貌美恩公不对劲-第163章
大情種
3 年前


上山慢,下山快,虽然有些游山玩水的意思,但聂云汉一路上没叫停,见关平野累了还主动背着他,又因为夏季白日长,到夜幕降临之时,一行人已经快要到山脚处。
关平野趴在聂云汉后背上,见他衣裳已经濡湿,便心疼地抬手为他拭去额头的汗水:“哥,别太累了,停下歇一会儿吧。”
“累倒不累,就是有点渴。”聂云汉拎起腰间水囊晃了晃,“都喝干了。”
关平野左右张望了下:“我记得不远处应该有条小溪,就在前边这小树林的东边,要不咱们从那边走吧。”
聂云汉把他往身上掂了掂,笑道:“记性这么好?”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个瘸子最怕绕路,从小就爱记路线,上山的时候我都记在心里了。”
“那行,从那边走。”聂云汉冲前边喊,“戴爷风姐,往东拐,小树林后边有条小溪,过去歇会儿。”
戴雁声一脸不情愿:“歇什么歇?有那么累吗?快走几步就能到山下了!”
卓应闲也回头,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一眼关平野,对聂云汉道:“你累了?要不我来背他。”
望星连忙道:“还是我来吧!”
“不用!”关平野鄙夷道,然后又亲昵地环住聂云汉的脖子,小声道,“要不就咱俩过去?”
聂云汉尴尬地往一侧扭了扭脖子,避开他的气息:“不行,若有危险,我一个人护不住你,得让阿闲和我们一起……”
“这座山我们都转遍了,哪有什么危险?!”关平野急切道,“再说我有袖箭啊,你不还别着我那腰间雷么?打不过总能跑得了吧。”
聂云汉神情犹豫了片刻,看了眼卓应闲,卓应闲面色更加清冷。
“你若非要坚持这样,那便带着你的好弟弟走吧。”他声音仿佛裹了冰霜,眸色中闪过一丝嫉恨,“看了一天我也看够了!”
卓应闲转身,大步向前走去,不管聂云汉怎么喊都不回头。
戴雁声嘲讽地看着聂云汉,万里风则着急道:“老聂,你不追过去看看?!”
关平野揶揄道:“装了一整天,果然装不下去了。哥,他对我的关心也都是假的吧!”
“你少添乱!” 聂云汉皱了皱眉,望着那就要在树林中消失的身影,郁闷道,“戴爷风姐,你们替我去追阿闲,若是他不肯过来寻我们,那便山脚会合吧。”
万里风听他这么说,不可置信道:“你不亲自去,我们去顶个屁用?!”
“人家这是要一碗水端平呢,不想惯阿闲的小性子。”戴雁声嘲讽道,拉着一直冲聂云汉身上甩眼刀万里风,往卓应闲离去的方向走去,“走吧,望星跟上!”
望星一步一回头地跟着戴雁声走了,聂云汉还背着关平野,站在原地看他们的身影。
关平野环住他的脖子:“哥,咱们也走吧,我也渴了。况且又不是分开多久,一会儿到了山脚不就能再见了么。”
聂云汉深深叹了口气,背着关平野往他所说的那处小溪走去。
那里果然不远,没走多久,他就听见了潺潺流水声,再走近些,便见一条小溪蜿蜒从林中穿过。
聂云汉将关平野放下,让他坐在溪边大石上,自己则拿着水囊取了水,回来先递给了关平野。
“哥,你先喝,出了那么多汗,定是渴了。”关平野笑得很乖。
聂云汉笑笑,一番痛饮后,才将水囊再递到他手里。
关平野仰头喝着水,目光瞥见天上那胖乎乎的月亮,觉得月色真美,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终于能跟你单独在一起了。”
“你那点小心眼我还看不出来?不就是想把阿闲气走么!”聂云汉蹲在溪边沾湿了帕子,擦了擦额上的汗,与关平野背靠背坐着。
他刚一坐下,关平野果然没骨头地靠了过来。
聂云汉背对着他,夜色中眸光闪烁,声音却是宠溺的:“费尽心机要单独和我在一起,想说什么?”
“也没什么,只要能跟你像以前那样待着,我就心满意足了。”关平野缓缓闭上眼睛,“哥,这次探山没什么发现,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办?”
空中传来几声悦耳的鸟鸣,声音婉转动听,像是为这美好的情境伴奏,关平野听着,唇角微微翘起,与他过去几日的神情相比,笑容轻松惬意,多了几分恬静。
聂云汉一时没答话,仿佛也在静静听着林间鸟儿的叫声,鸟儿们似乎在这一刻争奇斗艳起来,方才那只鸟刚停歇,另一只鸟又开始鸣叫,叫声虽比不过之前的婉转,但却清脆悦耳,宛若大珠小珠落玉盘。
“怎么不答我?”关平野靠在他身上晃了晃,半是撒娇地催促道。
“我接下来的怎么打算,还得看你是怎么打算的。”聂云汉淡淡道。
关平野顺手揪了枚草叶,在手指上缠绕着:“什么嘛,我当然是听你安排了。”
聂云汉笑了笑:“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早就不会再听我的话了,我可不敢给你瞎安排。”
关平野感觉到对方有些不太对劲,他坐起身,侧过头去看聂云汉:“哥,你什么意思?”
聂云汉面无表情,眼神深邃得却像是看透了他的灵魂,语调也透出了骇人的寒意:“你听到是什么意思,我就是什么意思。”
关平野突然间觉得后背发凉,从早上起来便觉察到的那种时不时闪现的异样感陡然暴涨,险些将他没了顶。
他的脑子飞速旋转,条分缕析地将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一一连在了一起——聂云汉何以态度大变,对他如此纵容;卓应闲向来不多管闲事,又为何突然关心起望星的健康,那么清冷的人,怎么会像个小娘子似地突然吃醋跑开;自己起身后浑身的酸痛,如果只睡了几个时辰,不至于会这么疲惫;以及,那突然间胖了一圈的月亮……
月亮!
关平野瞳孔骤缩,霍地站起来,再次抬头去看天上那轮皎月,他清楚记得,昨夜是初十,月亮只是比上弦月略圆了一些,怎么今日再看,竟像是快近十五的圆月?!
“哥……”他声音颤抖,“你给我……下药了?”
聂云汉缓缓起身,站在他面前,冷冷地看着他:“我其实不太清楚我面对的到底是谁,是关平野,还是吴云垂,亦或者,是一直苦苦引诱我前来的那位,某甲?”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两章串联线索,对话比较多哈,预警~
(虽然本文本来对话就不少,捂脸跑……)


第165章 邪神
月色中, 关平野的面色十分复杂。
他先是不可置信地看着聂云汉,仿佛对方说的是什么荒唐至极的故事,当聂云汉的目光中无法掩饰地透出一抹心痛后,他面颊的肌肉颤了颤, 又张了张嘴, 口型像是在喊“哥”, 可是却并未发出声音。
然后他似乎不敢跟聂云汉对视似地垂下了眼,不知道想了些什么, 竟然轻笑了起来,随即又变成了大笑。
聂云汉皱着眉看着他,始终不发一言。
关平野最终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淡然道:“终于被你发现了。”
他这副样子不像是被揭穿后的无奈,倒像是松了口气。
“你不是……”聂云汉抱着手臂,声音喑哑,似乎力不从心似地轻声道, “……故意让我发现的吗?你这么卖力,我自然只能配合你了。”
关平野缓缓坐回石头上,没有说话, 聂云汉也没有再问什么,两人间保持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晚风吹着树叶, 发出沙沙的响声,方才争奇斗艳的鸟儿们也归于沉寂,反衬出这片小小的林子中那无尽的虚空。
不知道过了多久, 关平野才开口:“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什么时候?聂云汉心已经疼得近乎麻木,其实转回头看, 处处都是漏洞,处处都是破绽, 只是他从不曾往这方面想过罢了。
“很多吧,比如你那日,特意让在五陵渡曾经救过我的那个手下将你劫走,一方面是为了避免我真的把你打晕送回归梁府,另一方面,就是想让我把你与他联系起来。”聂云汉叹道,“你在山洞里提到阿闲的师父是独峪人,我们从来没人跟你说过这事儿,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些疑点我确实注意到了,可惜我也只是生疑,再没往深里想。”
他怎么可能怀疑从小一起长大的义弟呢?况且这义弟还与哈沁有血海深仇,怎么可能与哈沁同流合污!
最开始觉得事情可能有问题,其实是在与段展眉对峙的那处矿井里。
轻刃是关山最后研制的兵器,从未对外使用过,哈沁如何能一眼认出?
当时聂云汉便觉得不对,可后面发生种种事情让他来不及细想,后来他觉得关平野不对劲,处处透着诡异,脑子里突然蹦出关于轻刃的疑点,却又下意识地回避了这个想法。
直到前几日那晚与关平野聊过之后,他去寻卓应闲,感叹关平野像是被什么蒙了心,卓应闲才试探地问了他一句:“汉哥……你是不是……觉得平野在背后搞鬼?”
当时聂云汉的心都揪了起来,紧张得不由自主屏住呼吸,反问道:“为何这么问?”
“如果不是这样,你为什么让左哥去查孙伦家出事的原因?”卓应闲看着他,剔透的眸子透着坦诚,“平野因为望星的缘故跟孙伦起了冲突,孙伦坑害平野,让他丢了教学的差事,又过了不久,孙家外地的生意接连出事,刚处理好,他回到归梁府便遇上了平野。然而向来不主动找事的平野,居然当众与他发生口角,让他目睹自己被绑架的那一幕——你从来不信这样的巧合,对不对?”
这一问语气虽然温和,对聂云汉来说却犹如当头棒喝,让他把丝丝点点自己平日里避而不见的疑点串联了起来。
他顿时血气上涌,却又拼命压抑,只觉得脖子像被人卡住了,呼吸艰难,咬着牙一言不发,憋得自己喘不上气来。
卓应闲见他不对,猛地拍了拍他的后心,喝道:“汉哥,呼吸!”
“我不……”聂云汉眼睛倏地红了,猛地倒上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他下意识地紧紧捏着卓应闲的手腕,艰难地开口,声音里带了哭腔,“……我不想怀疑……不会是他……怎么可能是他……他是平野,是我弟弟,是义父唯一的儿子,怎么……会叛国?我查这件事,就是、就是想说服我自己……我错了,是我想错了!”
卓应闲抱着他,难过道:“可是左哥调查的结果,反而证明了那件事确有蹊跷,是么?”
“左哥说……孙伦家外地钱庄和铺子所涉的案件,确实……跟归燕门有关……”聂云汉嘴唇哆嗦着,眼泪无法自控地掉了下来,“你知道方才……平野跟我说什么吗?”
“他说了什么?”
“他说……他说……”聂云汉深深吸了口气,颤抖道,“他说他要杀哈沁,但是他不想阻止他杀皇帝。”
线索就像浅埋在土里的绳子,找到一头,轻轻一拉,所有掩藏的真相便全都浮到了明面上,令他无法再逃避。
“原来是这句话唤醒了你。”关平野微微勾起嘴角,脸上的笑意一闪而过,“所以你给我下了药,让我昏睡了几天,就是为了查清楚所有的疑问,是吗?你第一个要查的是什么?让我猜猜——十二连环锁?”
聂云汉冷冷看着他:“你自己也觉得露馅了,是么?”
“那我倒是不怕,只可惜,没能得偿所愿。”
正如关平野所说,聂云汉给他和望星下了药,又怕不保险,让戴雁声给他们俩扎上针,保证拔针之前两人不会醒来,之后便全员出动,返回了那十二连环锁埋藏之地。
他们把草皮全都掀了起来,发现那下面所有的陷阱都没有埋乾坤雷,只有望星所在的那个阵眼是真的!
聂云汉当即便如坠冰窟,只觉得双腿发软,险些没有站稳,被卓应闲一把扶住。
戴雁声脸色黑如锅底,一言不发,万里风震惊道:“怎么会是这样?哈沁这是搞什么鬼?”
“不是哈沁。”聂云汉从牙缝里吐出这句话。
万里风看看他,又看看戴雁声,登时明白了,更加震惊,喃喃重复道:“怎么……会是……他?”
“我知道你做事不会只有一个目的,把十二连环锁放在这儿,一来是为了扰我心智,因为义父之死对我打击太大。”聂云汉看着关平野,微微皱起眉,“可你为什么要杀望星?戴爷给他号过脉,发现他脉象不对劲,你平日里都给他吃了什么?!最近他异样嗜睡,你是不是给他下了药?!”
关平野“哼”了一声:“下药才听话啊,不过太听话,又不太像你,其实我一直都很矛盾——不过你已经回到我身边了,我也不需要替身了,看着都烦。况且,十二连环锁会对你有影响,但如果再有一个人,为了救你而在你眼前自爆,效果不是会更好么?只可惜啊,那个卓应闲,实在太碍事了,我当初就该弄死他,留到现在果然是个祸害!”
月光照在他清冷的面孔上,更显得他目如寒冰,秀气的五官染上一层邪色,那种对人命漫不经心的态度令人齿冷。
“当初我离开棠舟府的时候,派来杀阿闲还使出乱花阵的那几个,就是你归燕门的人吧?”聂云汉问道。
关平野懒洋洋道:“你都猜到了,何必要问我?要我说,卓应闲真的配不上你,太没有心机了,又蠢又笨,我都没想到九尾狐音对他那么见效,只是稍一暗示,他就上了钩,乖乖把你带了出来——不过要这么说,他确实是条好狗,既听话又够愣,指哪儿打哪儿……”
“啪”地一声,他脸上挨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管好你的嘴!”聂云汉揶揄道,“少自作聪明,他才是第一个看出你有问题的!”
关平野并未被这一巴掌激怒,反而露出一种惬意享受的诡异笑容,听了聂云汉的话,他揉着脸,慢条斯理道:“哦,是吗?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你的画。”聂云汉道,“确切说来,是你给哈沁、哈沁又给了段展眉的赤蚺画像,那个画册上你把我画得太过详尽,我与阿闲到了林园,他看见你给我画的画像,笔法与画册上殊无二致,当时他只是怀疑,也并未往别处想,直到前几日在归燕门里看到了几幅画作,才开始真正怀疑你。只不过他当时并不敢说,生怕是自己多疑,确认我也在怀疑你之后,才将此事说出来。”
聂云汉不擅长丹青,虽然在五陵渡看到那画册之后,便觉得眼熟,但也注意不到几幅画之间的关联,听卓应闲说了之后,才明白自己当时的怀疑从何而来。
原来线索就在眼前,可惜自己瞎了眼也瞎了心,什么都看不出。
“这算什么?情敌间的敏感?”关平野恶意地笑了笑,“他既然看出这些,又对望星那么关怀备至,是不是早就发现我将望星带回家,就是为了做你的替身?看来我低估他了,这人也挺阴险狡诈的,在我面前还装出一副良善的模样,不愧是欢场出身,扮得真像!哥,你喜欢他什么?喜欢他会伺候男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