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腰-第38章
神勇荔枝
1 年前
神勇荔枝
1 年前
他只是个用来冲喜的世子妃,身份并不尊贵,赫连与寒不仅没必要让他去见人,甚至没有必要让外人知晓,别院里还有一个“世子妃”的存在。
赫连与寒拨弄所欢发梢的手稍顿,垂下眼帘,打量着伏在自己腿上的人,轻轻地笑了一声:“以后见的机会多。你今日不想见,也就罢了。”
所欢有些糊涂了,但他明智地选择了不问。
他沉默了一小会儿,再开口的时候,语气里已经全然只剩纯真,仿佛将贺太傅全然抛在了脑后:“父王,你说圣上会不会册立新后呀?”
所欢觉得头发已经擦得差不多了,便翻了个身,跨坐在赫连与寒的腰间,狡黠地眨着眼睛:“如果要册立新后,父王觉得,圣上会册立谁?”
赫连与寒扶住他的腰,感受着隔着衣料传递出来的温热,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的双腿之间:“不会。”
“不会?”
“嗯。”赫连与寒不等所欢追问就将人翻身压在了身下,大手急不可耐地探进水汽氤氲的绸缎,贴在微凉的皮肤上。
所欢很明显地打了个寒战:“父王……”
“冷?”赫连与寒了然地扯开衣衫,将他按在怀里。
滚烫的怀抱很大程度上缓解了所欢的紧张,他舒舒服服地环住赫连与寒的脖颈,黏糊糊地唤了声“父王”,然后状似无意道:
“父王日后娶的王妃,会是什么样的人?”
楚王并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
沉默犹如冬日最冰冷的风,即便所欢置身赫连与寒的怀抱,依旧如坠冰窟。
“你觉得呢?”
等到回答的所欢,心猛地漏跳了一拍,以至于没能很好地掩藏住脸上的狰狞的神情。
他觉得?
他觉得什么?
他压根不敢想父王会娶王妃……也不愿想!
只要不想,父王的身边就只有他,不是吗?
即便所欢知道,这样的情况并不会持续很久,但只要父王不成婚,他依旧可以自欺欺人。
第54章
这样的想法在所欢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在心底扎根,等他反应过来,试图抗拒,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法将目光从父王的身上移开了。
或许,是从赫连与寒第一次见他,就离经叛道地将他抱上马背起,所欢就将之当成了能挣脱出“泥沼”的依仗,死死地依附了上去。
一个不在乎世俗眼光、据说冷血无情的不臣之人,就应该被他利用啊!
所欢哀哀地想,谁让赫连与寒要将漠北的猫儿送到他的手里——他人生中的第一次“拥有”,让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将父王当成一个可以利用的棋子来看待了。
千不该万不该,所欢不该动心。
“父王要娶的王妃,家世一定很好吧?”他全然没意识到说出口的话带着刻薄的酸劲儿,“肯定也比儿臣生得美……父王,你以后会让她成为……”
所幸,理智回笼,所欢将“皇后”咽了回去。
谋逆可不是能随便宣之于口之事。
他在赫连与寒的怀里暗暗调整着坐姿,心机地往父王胯间那一根凶物上坐,不知死活地撩拨着蛰伏的欲望:“父王,你是不是已经有确定的人选了?”
所欢直视着赫连与寒的眼睛,然后在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看见了阴沉沉的自己。
他猝然惊醒,狼狈地扭开头:“儿臣……儿臣日后是不是要叫她母妃呀?”
“不必。”赫连与寒满意于所欢的反应,眼底升腾起细碎的笑意。
可惜,所欢没有看见。
他别扭地吸着气,懊恼于情绪的外露,更多的心思却放在赫连与寒所承诺的“不必”上。
这是什么意思?
是应允了他可以不唤“母妃”,也不用去给未来的王妃行礼吗?
可……可这算什么呀!
所欢揪着衣摆,急得后背沁出了薄薄一层汗。
哪有府中有了王妃,世子妃却不去拜见的道理?
父王简直是……简直是在胡说八道!
所欢想到这里,确信赫连与寒方才所说的话,大概率只是兴头中对床榻之上的玩物的戏言,乱糟糟的心思转瞬平息下来。
他人冷静了,对待赫连与寒的态度也冷淡了不少。
“父王,儿臣想了想,还是觉得要去见一见贺大人。”所欢面无表情地从楚王的怀里爬起来,拢着雪白的衣衫,矜持得仿佛先前在父王怀里撒娇的人不是自己一般,“毕竟儿臣也在别院中,若是不去,贺大人说不定觉得儿臣是故意躲着不见人呢。”
他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敷衍的冷笑:“儿臣与父王之事可不能被外人瞧出端倪呀。”
所欢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卧房,只给赫连与寒留下了一道白得和雪一样的倩影。
赫连与寒好笑地捏了捏眉心,对一直侍奉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的秦毅假意抱怨:
“和猫一样,脾气大得很。”
秦毅不敢多言,赔笑道:“世子妃说得也有道理,人言可畏。”
“你知道本王说的不是这个。”赫连与寒觑他一眼,“让人跟着世子妃了吗?”
“死侍们一直在世子妃左右。”
“嗯。”赫连与寒放下心,抬手摸了摸给所欢擦过头发的帕子,旧事重提,“猫儿发了脾气,怎生是好?”
秦毅默了默:“王爷多哄哄就是了。”
“他自己想不明白,我哄再多也没有用。”赫连与寒却只是摇头,“精明劲儿都用在别人身上了。”
秦毅脸上的笑快挂不住了:“属下觉得,只是时间问题,等……世子妃自然知道……”
“……也是。”
过了不知多久,赫连与寒冷淡的声音才飘进秦毅的耳朵。
*
所欢气冲冲地离开卧房,被赵泉追上,硬是披了披风在肩头,才堪堪回神。
“世子妃,天寒地冻,您怎么就这么跑出来了?”赵泉急得不行,“还是回屋吧。”
“不回。”拒绝脱口而出,所欢顿了顿,言不由衷地嘀咕,“贺大人也在别院,我……我得去看看。”
他站在雪地里,茫然地自言自语:“是了,我得去看看……嗯,我得去看看。”
赵泉察觉出所欢的异样,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能小跑着跟上他的脚步:“世子妃,您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所欢娇滴滴地“哼”了一声。
赵泉误解了他的反应,顺势将手焐子递了过去:“世子妃,手炉也是热的。”
所欢挑剔地打量着下人递来的手焐子和手炉,瞧见它们就是赫连与寒在马车上给他的那两样,才伸出手。
暖意在掌心里绽放,所欢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再次被情绪左右,烦躁地轻咳起来:“走吧。”
他决意将父王抛在脑后,出现在贺清风面前时,已经和常日里没有什么两样,又是楚王府戴着面纱、举止得当的世子妃了。
“贺大人,”所欢噙着毫无破绽的笑,示意赵泉将带来的东西放在贺清风的面前,“听说大人也在围场,我着实是吃了一惊呢。”
贺清风见所欢带来的是些寻常的吃食,便让一穷拿到了一旁:“世子妃如此说,倒是让贺某有些担心了。”
所欢闻言,挑眉望着面前笑得像狐狸的太傅:“贺大人所言何意?”
“如今像贺某这般,急匆匆地跑来围场的人可不在少数啊。”
他心里一突,想起父王先前说过的话,明白贺清风是在隐晦地提醒他,如今的围场中还有许多的朝臣。
“多谢贺大人告知。”所欢行了一礼,手指拂过面上的面纱,“既如此,还真是不方便啊。”
他是楚王府的世子妃,世子不在身侧时,是不方便单独见人的。
贺清风见状,眼睛微微眯起,不知想到了什么,忽地笑起来:“不过有一个地方,贺某倒是愿意带世子妃去瞧瞧。”
短暂的犹豫过后,所欢点了头。
他虽然觉得贺清风不是寻常人,却也不觉得对方会在皇家的围场里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事实上,贺清风的确没有做出出格的举动。
贺太傅只是将所欢带到了一处僻静的院落前。
所欢将手揣在手焐子里,蹙眉望着落灰的牌匾,心里莫名地翻涌起排斥的情绪:“这是何处?”
“销金窟。”回答他的却不是贺清风,而是站在他身后的赵泉。
赵泉说完,自知失言,连忙告罪:“小的多嘴,还请世子妃恕罪。”
“无事……你且说说,什么是销金窟?”所欢心里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在赵泉磕磕巴巴地解释过后,整颗心都沉入了谷底。
“销金窟”和外头的青楼差不多,只不过,来这里消遣的客人都是皇族子弟,以及亲贵大臣。
“你的下人还有一点没说到,”贺清风率先走进了看似破旧的庭院,衣摆带起一串枯萎的草叶,淡漠道,“这里面,全是药人。”
所欢如遭雷击。
他无意识地攥紧了藏在手焐子里的手,指甲深陷在皮肉里,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抑制住逃跑的欲望。
“什么是药人?”所欢微垂着眸子,像是个不谙世事的稚童,说话时甚至还在轻笑,“我不是很明白呢。”
贺清风的视线轻飘飘地掠过他轻颤的睫毛:“世子妃有所不知,这世间有些药物能将人变得……”
剩下的话不用说明白,谁都猜出是什么意思。
赵泉面色剧变,抬腿拦在了所欢面前:
“贺大人,世子妃身份贵重,怎么能来这种腌臜之地?!”
他知道所欢是双,也知道被制作成药人的,必定也是双,故而才会出离愤怒,直接不顾身份挡在所欢和贺清风之间。
“这种下作的……怎么能污了世子妃的眼?!”
下人拔高的嗓音直将所欢的脸叫白了。
腌臜、下作。
是啊,他就是这样上不得台面的淫物。
“退下。”所欢咬着牙,再次勾起唇角,昂着苍白的下巴,直视贺清风的眼睛,里面有风雪也拦不住的锋芒,“你没听到贺大人说吗?来这里的人都尊贵无比,我好歹也是楚王府的世子妃,为何来不得?”
“世子妃,小的不是那个意思……”眼见自己的话被曲解,赵泉急得满面通红,“小的只是觉得……”
“退下!”所欢却不再与赵泉解释,自顾自地跟上了贺清风的脚步。
“吱呀”。
陈旧的木门被推开,灰扑簌簌地落下。
与院中的破败大相径庭,门后竟真的是纸醉金迷的销金窟。
所欢脸上的血色悄然退去。
说来可笑,他虽然也被调教成了药人,谢璧却从没让他与旁的药人接触。
那些被折磨至死的“师兄弟”,已经是他见过的全部药人了。
所欢深吸一口气,抬腿跨过了门槛。
他必须得来。
他得知道,日后的自己……会变成什么模样。
第55章
贺清风在前沉默地带路,所欢在后低垂着眸子,看似平静地打量着金碧辉煌的销金窟,实则胃里翻江倒海,若不是忍耐力强,早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吐出来了——
这些个皇亲国戚不管亏待了谁,也不会亏待自己。
别看外头杂草丛生,里面,却是酒池肉林,穷奢极欲,连药人身上的衣衫都有着闪闪发光的金丝呢!
可他们身上也只有这么一件半透明的薄纱覆体。
所欢揣在手焐子里的手指死死地绞在一起,亲眼瞧见被操到双目失神的药人痴痴地瘫软在地上,还没缓过神,就被另一个男子压在了身下。
他们不知道反抗,耽于享乐,人尽可夫……
所欢觉得自己看见的不是“人”,而是荷塘里,夏末秋初,衰败的荷。
枯萎的、畏缩的茎叶从黑黢黢的泥潭里支棱出来,没有所谓的“出淤泥而不染”,也没有什么“亭亭玉立”,留下的唯有残破而没有生命力的枝叶。
“世子妃觉得如何?”
贺清风含笑的嗓音落在失神的所欢耳畔,犹如平地一声惊雷。
他满身冷汗地站定,将头深深地埋在胸口,做足了非礼勿视的姿态,柔声道:“世子身有旧疾,许是来不了此处呢。”
所欢揣着明白装糊涂:“贺大人先前也来过这里吗?”
贺清风凝神看着他面上随着呼吸浅浅晃动的面纱,语气也很是温和:“世子妃抬举贺某了,这儿可不是谁都能来的。”
言下之意,却不是为自己辩解,而是点明了,来这里的人都是皇亲国戚。
也就是说,就算世子来不了,王府里还有另外一个身份更尊贵的人来得了。
所欢的心无故一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酸涩的情绪因为贺清风的话,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喷涌而出。
他拼尽全身的力气压抑住翻涌的怒火,哪怕胸口火烧火燎地疼起来,也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异样。
一瞬,也可能更长的时间过后,所欢抬起了头。
他漂亮的杏眼里带着薄薄的笑意:“如此说来,我不该来,若是遇上了父王……”所欢颇为烦恼地摇头:“罢了,我也乏了……贺大人,容我先回去歇息。”
他一边说,一边行礼。
贺清风规矩地回礼,却又在所欢转身的刹那喊住了他:“世子妃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所欢面上的笑意僵住,背对着贺清风,眉心死死地打了个结:“贺大人所言何音?”
“药人。”
“我是楚王府的世子妃,如何能盯着药人看?!”
“无意冒犯,贺某只是想告诉世子妃……”贺清风捕捉到所欢话语里流露出的气急败坏,了然一笑,不再咄咄逼人,而是耐心极好地解释起来,“药人的特别之处。”
特别之处。
很好。所欢身体里刚有融化迹象的血液又开始凝结。
他听见自己用得体的语气不急不缓地问:“什么特别之处?”
“只有一个人能将他们从失控的泥沼中拉出来。”贺清风含蓄地说,“世子妃,您瞧,每个药人的身边,都有一个人……”
都有一个人。
所欢瞧见了,但他先前还以为,那只是排着队等着操药人的嫖客。
可听贺清风话里的意思,他们很显然不所欢强迫自己昂着头,注视在欲望中沉沦的双被那个人抱起,然后重复暴虐的情事,直到攀上顶峰。
他的眼底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涩意。
双在短暂的抽搐过后,反常地瘫软下来,被揉得红肿不堪的小腰无力地贴在冰冷的地面上。那不仅仅是一种疲惫的瘫软,更像是得到某种费劲了全身力气才得来的……解药,然后陷入了痛苦的清醒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