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年代文里搞扶贫-第283章
愉快宝贝
3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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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年前
欧阳兰正要回答,忽的听到楼下的喧哗声。
大院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很多人,记者、杂志社的人,围在那里采访着刚刚出去的薛红梅和高建设。
欧阳兰正要关上窗户,长缨的手按在那里。
不远处的大门口传来高建设的声音,“当然不是你们傅书记的母亲,雪梅大师终身未婚,不可能有儿女,她的人生都奉献给了气功事业,这次前来金城市一来是配合调查,二来则是为这里消灾解厄。”
“胡说八道。”金城有什么灾厄?
“过段时间她会闭关半个月为金城做法,明年春金城的沙尘天下将会减少一半。”
欧阳兰听的想要打人,金城的沙尘天气减少那是因为市里头一直在做防护林,做防风固沙才有了今天这般效果。
和这装神弄鬼的两个人有半毛钱的关系?
欧阳兰气得脸红脖子粗,正打算下去找薛红梅和高建设算账,人却是被长缨给拉住了。
“你去干什么,打算怎么解释?”
欧阳兰也知道再怎么解释都没用,这些记者里面不乏生面孔,只怕有的还是外地过来的。
那些人啊,唯恐天下不乱的那种。
“欧阳,人是我请来的,事情会怎么发展我心里大概有数,这些事你就别掺和了。”
欧阳兰听到这.笑了起来,“咱们一个班子的同事,共事这么些年,你说踹开就踹开呀?”
“又不是什么好事,你跟着掺和什么?”长缨笑了起来,“这件事归根结底是我家里的事,怎么处理我心里有数,你放心。”
傅长缨年轻办事有一股子冲劲,但她并不是莽撞的人。
看似大胆但胆大心细。
只是这件事真的很棘手,如今的薛红梅炙手可热,那么多眼睛盯着,你想大义灭亲都不能。
可真让她继续这么搞下去吗?
如果她有朝一日被戳穿,再把事情栽赃到傅长缨身上,到时候傅长缨兄妹俩怎么办?
运气好点没被拆穿,一直这么招摇撞骗下去,那得坑害多少人?
这位小领导什么性子欧阳兰还不清楚?
干实事的人最讨厌的就是这些坑蒙拐骗。
还是自己亲妈,虽然这本不该她这个当女儿的来承担,可傅长缨能过得了心里这一关?
要他说,不是不想大义灭亲。
可得有个好点的法子啊。
不然那就是往自己身上找惹麻烦,麻烦的很。
欧阳兰一点不放心,“你真有办法?”
“你什么时候见我打没准备的仗?去忙吧。”
组织部长忧心忡忡的离开了长缨的办公室。
看着关上的门,长缨走到窗边。
如今进入十一月才开始供应暖气,最近天气虽然凉了却也只能靠加衣来抵抗这凉意。
可暖气铁片再怎么冰凉,又怎么抵得过心头的凉意呢。
市委大院门口,正在回答记者采访的高建设似乎察觉到那来自高处的目光,回头望去锁定在那一处办公室的窗边。
窗前站着的人脸上挂着薄薄的笑。
高建设一愣,恍惚中似乎看到了那嘴角挂着的讥诮。
是他错觉吗?
正恍惚着,忽的听到熟悉的声音,“辛苦二位大老远跑一趟,也算了却我们领导的一桩心事,领导已经在市里的宾馆给安排好房间,请两位随我来。”
金城市新建的宾馆,前段时间收拾妥当开门迎客。
只不过哪有那么多人会住在这比招待所贵了不知道多少的宾馆呢?
有记者当即反应过来,“这是在给宾馆打广告?”
这可不就是傅长缨一贯的手笔吗?
作者有话要说:
长缨:我眼皮子浅没那么浅!
第360章 神迹
金城市的这位市委.书记是个极为会把握机会的人。
仿佛长着一双火眼金睛, 寻常人把握不住的机会,她愣是能抓住。
如今雪梅大师一入住金城宾馆,那往后金城宾馆可不是身价倍增?
要是市里头再稍作宣传, 回头只怕香港的那些富商大老板都要来金城投资呢。
这两年金城大有放开管制,积极引进外来资金搞建设的意图。
记者们腿脚再麻利, 却也跟不上小轿车四个轮子。
车子扬尘而去。
记者们在那里议论纷纷,再回头看向市委大院的那栋办公楼,窗前哪还有他们傅书记的影子呢?
……
金城宾馆装修的不算多豪华, 但温馨整洁,让人有种宾至如归的感觉。
高建设住惯了香港那边的酒店,却也挑剔不出这金城宾馆的毛病。
晚饭十分丰盛,宾馆大厨特意咨询了客人们的意见, 送上的烤全羊没有添加任何佐料,只是在那些浅浅的小碟子里盛放着各色蘸料, 由客人取用。
“你说她到底什么意思?”
薛红梅不明白,今天在市委大院里她虽然咬死了自己并非薛红梅, 但她知道傅长缨并没有完全相信。
“没什么。”烤全羊现在还是整只,一旁摆放着小刀任由客人切削取用。
高建设吃着这么一口本地特色美味,倒是能明白傅长缨为什么能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干了四年多。
味道还真不错。
“咱们来之前, 范海良找了我, 说范英一直在等着我。”
薛红梅闻言一愣,“找你复婚?”
“是啊。”高建设觉得格外讽刺, 当年自己不地道和范英离婚,后来倒霉的时候没一个人替自己说话。
现在他高建设成为雪梅大师的贴身秘书, 范家倒是不计前嫌起来了。
“权势迷人眼。”高建设笑了起来, “傅长缨是这条路上的人难道不懂得其中道理?”
可真是太懂了,正因为懂得, 所以过去母女之间便是有再多的龃龉也都可以忽略不计。
一个在首都备受追捧的人,将来甚至会成为一个个部长级甚至更高级别干部的座上宾的大师,对傅长缨那可真是能生杀予夺。
“她想要认亲,咱们也趁势而为拒绝她,她不是骄傲的很吗?把她引以为傲的自尊踩碎,我倒是要看看她还能有什么图谋。”
傅长缨专门请他们过来自然是意图不轨。
可雪梅大师是雪梅大师,和薛红梅没有半点关系。
坚决否认就是了。
“没什么好担心的,傅国胜又不是你杀的,何况又没人能证明你是薛红梅,你怕什么?”
在香港,他们就已经把薛红梅的身世做周全了,压根不用怕。
薛红梅还是有些不放心,“我总觉得,她不会就这么轻易罢手。”
好歹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大老远的请自己过来就是为了问句话确定自己的身份?
薛红梅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傅长缨肯定还有别的意图。
“怕什么?”高建设有时候觉得薛红梅不可理喻,他原本和曹盼军在香港那边做生意做的好好的,这人找上门来说可以合作,装大师来骗那些有钱人的钱。
事实证明,这的确是个很好的法子。
香港的有钱人迷信的人,对大师深信不疑。
一个随便写的符就能一千块钱,这可比他们辛辛苦苦做生意给人当孙子挣得多。
只是大师嘛,总要有点大来头才行。
高建设当了那么多年笔杆子,自然深谙其中道理。
果不其然,他的包装下,化名雪梅的薛红梅越发大师风范。
只是香港才多少人,哪比得上大陆人多?
何况当初他狼狈离开内地,总要回去报仇雪恨才是。
高建设很快就抓住了机会。
在枪决程征这件事上稍微动了点手脚,果然雪梅大师出口抓内销一炮而红。
在首都收到的邀请函成百上千,不乏一些高级干部。
甚至范海良都想借着他东山再起。
高建设从来没觉得,原来咸鱼翻身竟是这么简单。
而最初提出招摇撞骗的薛红梅如今倒是胆小了。
就因为遇到的人是傅长缨吗?
“按照我的计划,我们的确要来金城,只不过现在计划提前罢了,按照计划行事就好。”
傅长缨不是喜欢事必亲为的实干家吗?
他已经放出话了,雪梅做法让明年金城的沙尘天气会减少过半,他倒是要看看傅长缨能不能沉得住这口气,由着他们把功劳给夺走。
人呐,一旦沉不住气,可就完蛋了。
“再说了,咱们请来那么多记者来这边,到时候正好大肆宣传一把。”
有些事情傅长缨能做,他也能做。
“在傅长缨的地盘上耀武扬威她还拿咱们没办法,你不觉得这很爽?”
高建设知道,薛红梅恨死了这个女儿。
因为傅长缨害死了亲妹妹傅畅不说,还把她的儿子给抢走了,让薛红梅众叛亲离。
母女又如何?她们之间有着解不开斩不断的仇恨。
薛红梅闻言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她现在不再是那个被关在精神病院的病人薛红梅,而是声名大噪的气功大师雪梅,怕傅长缨做什么?
端起高脚杯,薛红梅与高建设碰了碰杯,“明天你再喊记者过来,咱们再做做宣传。”
自己原本幸福的一生被这个女儿给毁了,她总要投桃报李让长缨这孩子尝尝恶果才是。
……
雪梅大师的讲座在金城举办了三场。
第一场还没什么人听,第二场陆陆续续来了人。
等到第三场的时候一座难求。
顾耀明关注着这消息,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起了之前长缨提到的打击金城本地邪.教这个建议。
这气功可不就是邪.教吗?
第四场讲座将会在金城宾馆举行,届时会有重量级嘉宾到场。
十月底天气越发的凉如水,但这第四场讲座似乎一下子点燃了这个西北省城的热情。
就连省委都注意到不对劲,张德光把长缨喊了过去,“那个高秘书就是高建设吧?他在搞什么鬼?”
在金城这边招摇撞骗,隐隐有要搞事的苗头。
关键是傅长缨压根不管不问,这就不对劲了。
长缨笑了起来,“是啊,谁知道他倒是干起了这个,明天雪梅大师的讲座,德光书记要不您也去听听?”
张德光听到这话神色不好看,“小傅,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一个实干派的干部,竟然开始信这些乌烟瘴气的东西,这一点都不正常。
长缨闻言莞尔,“去听听嘛,我觉得她说的也挺有意思的,如果咱们的宣传部门能从中吸取经验进行宣传,日后咱们的城市建设兴许就会事半功倍呢?”
“你倒是善于学习。”但一旦过去,那就相当于给那个雪梅大师站台,到时候会让她有更多的信徒。
这样的结果,难道你就没考虑过?
张德光看着笑盈盈的人,一时间只觉得有些疲倦,“她到底是不是你母亲?”
过去一星期,报纸上大肆报道,傅长缨请雪梅大师过来原是为了认亲。
但认错了人。
一个国家干部能认错人,这本身就够荒唐的。
偏生不止金城的报纸,就连那几个全国发行的大报都在这么说。
消息似乎一夜之间传遍了大江南北。
傅长缨扎根基层苦心经营十多年才有了今天,如今却是被人嘲笑“攀亲”,谁提起这位年轻的女干部不背地里说一句,嘴角一扬带着几分讥笑呢。
之前倒是没听说跟她那个走丢的母亲关系那么好,现在演什么孝女呢。
张德光想知道,到底是与不是。
“不是。”长缨斩钉截铁,却又透着几分凄惶,“我妈可没这本事。”
“你去忙吧,但愿你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些什么。”
离开省委大院时,长缨回头看了眼。
她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当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按照原本的节奏去走时,那么距离故事结束已经不远了。
而为了这一天,自己也想了很久,很不容易的呢。
……
金城宾馆在市中心,门前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广场,据说宾馆建设的时候,市委领导发话一定要留下这么个小广场,为的是日后停放车辆。
自行车能占多大点地方?当时负责建设的工程队觉得这提议有些古怪。
但市里头给的回复是用来停放汽车。
汽车。
金城市这边就没多少汽车,除了政府机关有公车之外,私家车真没多少。
和其他城市相比而言,金城市的万元户尤其是发大财的人很少,但也没有太穷的,可能一些偏远的村庄还没有发展起来,但整体来说金城市人民群众收入比早些年多了不少,日子好过了许多。
话题再说回金城宾馆的小广场,这原本该停放小轿车的广场如今都是拎着小马扎坐在这里的等待的群众。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早已经在宾馆工作人员的指引下一列列的坐好。
远远看去,倒有点昔年全民皆兵的样子。
徐立川早早就过了来,他跟杨秘书他们一再打听确定长缨今天会过来。
这让徐立川十分担心,总觉得长缨今天的到来透着说不出的古怪,她肯定是要做些什么,但没人能猜透她的心思。
即便徐立川现在也猜不出。
雪梅和她的贴身秘书高建设已经从酒店门口出了来。
现场群众们齐刷刷的欢呼起来,双手合十高呼“大师”。
邪.教。
钻进脑海的词汇让徐立川脸色煞白一片。
只见薛红梅不过是挥了下手,原本山呼海啸的小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明明是个招摇撞骗的大骗子,竟然能指挥这么多人,像是个将军。
这样的号召力,国家真的就坐视不管,不怕出事吗?
徐立川如今早已经不是国家干部,但曾经的身份让他不由思考这个问题,明明已经进入早冬时节,他却觉得冷汗淋漓。
四处搜寻过后,徐立川终于看到长缨的身影,他快步过去,声音中都是急切,“长缨。”
长缨笑了笑,“你怎么过来了?”
这个问题也是徐立川想要问的,但他知道在听到长缨这么问他之后,自己再也没办法这般问她。
“你回去好不好?”
徐立川眼睛都有些泛红,他不知道长缨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可是如今想要收拾那个有着万千信徒的人,只怕结果只有一个——
鱼死网破。
不值得,为了一个薛红梅不值得啊长缨。
回去,求求你了。
长缨看着青年几乎要落泪,她忍不住笑起来,“都结了婚的人怎么还这么没出息。”
递了张纸巾过去,长缨看着没什么动作的青年不由叹息,“立川,你刚才都看到了吗?”
一呼百应,宛如神祇。
这样的一个人啊。
长缨笑了起来,“你跟着我一起干的十分清楚,咱们要发展就必须做经济,可是工商业经济的利润能有几分?很多工业品的利润不过百分之一二,好点的比如苗花、章春华的服装厂,添了些自己的心思在里面才能好一些。”
“可是她现在一本万利,你说这样的买卖会有人跟风来做吗?”
徐立川想起刚才那山呼海啸的“大师”,他只觉得牙关都在颤抖。
当然。
他在政府机关做过事,又管理着偌大的机械厂,这些年来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大骗子小骗子都有。
那些骗子不过是骗些订单和钱财。
而现在的薛红梅,骗的是什么?
这么一个典型的例子,将来得多少人学习。
甚至不用等将来,最近又有多少“大师”先后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