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三国说评书-第67章
爱听歌时光
1 年前
爱听歌时光
1 年前
鹤发老人当时表情严肃,眼神锐利而又带着些许微不可见的纠结,与她对视良久最后还是叹息着将手落在了她的发上:“阿珞啊。”
“嗯?”
“不是让你不要写,而是不要在现在写。你当然可以写,但是要保证这些不能给除了我以外的人看。”
“慈哥也不行?”
“以后可以,现在不行。阿珞,我对你有一个要求。”
“什么?”
“你必须记住这些,不能忘记。你要把这些全都藏在你的心里,然后去等一个时机。”
老人带着笑意的声音又一次再自己耳边响起,姚珞伸手轻轻抚着眼前的竹简,拿起笔吸足墨,续着之前的文字继续写了下去。
曾经她的文章郭嘉看过一个开头,当然她也只写了一个开头,后续都如同桥玄所言隐藏在自己心中,去等待一个时机。
如果说三国是一把火,燃尽了炎汉最后的命,那她不管是继续烧着这把火,还是把火零碎的拆成火星,都是她的选择。
彻底写完手中稿件的时候姚珞猛然抬头,像是惊醒了一般听到了门口的敲门声。犹豫片刻后姚珞还是放下笔,走到门口拉开门上挡板,看着面前额上略有些汗水的陈宫陷入沉默。
“有事?”
“……嗯。”
慢吞吞地拉起门栓把门打开,姚珞扶着腰间挂着的剑看着陈宫帮自己和上门,声音里多了点无趣:“又来找我干什么?”
“来道歉。”
没想到陈宫会说得这么坦然,少女猛地转身看向他,抿了抿嘴唇后继续往前走:“不用,也有我自己的问题。坐吧,我给你泡茶。”
“没有侍女?”
“你不是也没有么?”
仿佛在一瞬间又回到了原先的模样,姚珞迟疑着伸手打开了门,同时刻意将刚才自己的位子让给陈宫,自己则是坐在了热水的炉子旁边往里面又丢进去了两块切得小小的木柴。
然而陈宫却没有看桌上的东西,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后就立刻转向,看着她想开口却又像是大脑在瞬间失去了组织语言的功能,张嘴后又闭上,良久才沙哑着声音说话:“抱歉。”
“要道歉的是我吧,发脾气又擅自跑出去什么的。”
“不……应当是我道歉的。我从未考虑过在你心里我或许是个可以随意开口说话的人,也没在意过你向来要承受比别人更多十倍百倍的目光。”
青年说出的话逐渐变得有些沉重,他的表情也愈加有些严肃,看着姚珞甚至于站起来深施一礼:“我从未有去考虑过你也是需要有能够说话的人,从未将你的不易放在心上,认为你不需要任何松懈,自顾自认为你应该是我想的那样,会因为一丁点不同而出口责怪你。阿珞,这些都是我的错。”
“明明是我任性,你也别再这么道歉了,我反而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良久后姚珞才将手上的热水挪开,看着杯中浮起的绿茶像是在嘀咕什么:“我让你看的你又不看,就来和我说这些。”
“只是觉得不告而视,有些失礼。”
“那我今天不告而别,是不是也很失礼?”
看着姚珞终于站起来时陈宫小小松了口气,坐在她面前看着她似乎才写完的文章题目为《五德论》时皱了皱眉:“你什么时候研究的邹子?”
“这个五德不是那个五德。”
邹衍是战国时期阴阳家的代表人物,也是他首先提出了五德和五行理论。而之后秦始皇称呼秦朝为水德,至此逐渐轮回,汉朝即为火德。
“我写的五德,曰礼义仁智信。”
看到陈宫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姚珞也不再开口,只是慢慢吹着自己面前的茶。而陈宫注视着眼前的文字,看着“为君不仁者多厄,士为己而不为心,多念利而不闻道,国有损也”时猛然惊住,抬头看着姚珞想说话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口。①
先帝为君不仁,多有横征暴敛,国家因此有了灾厄。之后董卓入洛阳,袁绍征讨董卓,却都只不过是为了自己和利益,从来不去考虑民众百姓只为自己,现在这个局面……
不就是“国有损”么。
“你这篇文……”
“没给别人看过,你是第一个。”
她知道自己写这篇文的含义是什么,以后有以后的解读,但是现在不管怎么看,都只能看出她是在对着袁绍董卓开喷。
“你如果都还记得,就去烧了把它藏起来,等以后再说。”
“真巧,有人也和你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听着陈宫这个建议姚珞轻轻笑了笑,伸手抽出那卷竹简扔进了火炉:“所以我只是给你看了上半节,你看完记住了,我就处理掉它。”
想要说她对自己有些过于信任,然而陈宫却并不想提醒她这件事情。感觉到自己的想法似乎也有些奇怪,陈宫重新看着坐在桌边似乎心情很好的少女,主动再换了个话题:“对了,主公快回来了。”
“这么快就回来?我怎么不知道。”
“嗯,刚才我在路上遇到了……遇到了盈丰。”
听到这个姚珞愣了愣,抬头看着表情里多了点犹豫的陈宫突然笑了起来:“怎么,你觉得她不适合当这个大营长?”
“不,只是有些没想到你们两个关系不错。她与我说了有关主公即将凯旋的事情,知道我来时让我告知于你。”
看到姚珞点头表示明白时陈宫瞥了眼天色,嘴上说着告辞却不知为何又想要再多看看她。
“怎么了?”
“不……没有。”
扫了一圈周围,陈宫手指微微用力又松开,走到门口时终于还是没有忍住,转身看着来送他的姚珞声音沙哑:“谁?”
一下子听到这个问题姚珞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站在门口看着紧皱眉头的青年愣了愣,随即才明白他问的是“谁和他说了一模一样的话”这件事情。明白后少女突然抬起下巴,声音里多了点笑。
“这很重要么,陈宫?”
这对你而言,很重要么?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
①:不用搜,没原文,我自己写的。应该还算好理解,这句话意思就是,身为君主不仁会造成厄难,人只想着自己而不是他人,着重去获利而不是遵循自己初心,那么国家自然会有所损害。【封面上阿珞手里拿着的竹简写的就是这一篇,这里先放一节,全放太长了,和水字数似的,一些后续在后面剧情再陆续放出
第六十六章
姚珞想或许不管陈宫的意思是什么, 在他问出口的那一刻,自己对他而言或许也并不只是曾经的那么一个编外“师妹”身份。但就算心里明白,她还是更想听陈宫说出来。
她现在与曹荣合住, 住的地方周围大多安排了援营的姑娘们。只不过今天她们大多都出门去说书唱书了, 基本都不在家。但随着天色暗下人也差不多应该回来,让她们看到陈宫在自己门口……
“很重要。”
偏偏陈宫的回应简短有力,甚至于可以说是无比笃定, 看着自己的表情除却认真以外几乎没有任何别的情感:“如果没有你,我很有可能会死在这个乱世中。”
“那倒不一定。”
听到这个姚珞抬起头看着陈宫的眉眼,眼神似乎一瞬间稍稍偏了偏随即又重新注视着他的眼眸,脸上的笑容中似乎多了点微妙的变化:“所以这和在意有人与你说了一模一样的话,有什么关联?”
“我只是觉得, 若是他还在就好了。”
青年叹息的声音通过空气逐渐传递到她的耳朵里,他长相虽然没有郭嘉那么精致, 姚珞曾经见过的他身上的那种少年意气也已经尽数消退,只留下了沉稳、以及让人有些不自觉会去相信他的包容与温润。
“若是都在的话,我也不必……”
“不必什么?”
“没什么。”
陈宫似乎是第一次在她面前轻笑出声, 嘴角勾起的时候让姚珞恍惚着似乎又看到了曾经见过的少年。很快他转头瞥了眼旁边,笑容也重新收了起来:“或许会很麻烦,不过我并不介意。先走一步,后日州牧府上见。”
目送对方离去到背影也消失在拐角, 姚珞想着他略有些红的耳朵轻笑一声,抽出腰间折扇放在手心轻轻拍打着, 声音一瞬间亮得仿佛整条街上都能听到:“非礼勿视,好歹也和我学了那么多年了,这几个字听不懂?”
整条街上突然像是死了一样,随即旁边偷偷摸摸开了好几道门, 一个个小姑娘探出头看着似笑非笑的顶头上司个个苦瓜脸,完全没了刚才的兴奋模样。
这,这不是她们好奇嘛。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看上去年轻俊朗的人来找她们家别驾,实在是好奇两个人什么关系啊。
“今天我不说,再有下回全都给我去批作业。”
“军师,咱们援营什么作业没见过……”
“正巧,最近二公子准备开蒙,盈丰在想要不要把适龄孩子们聚到一起开蒙,想在乐营里选几位去当老师。”
妈呀,那可不得了,是熊孩子!!
虽然大家知道曹丕不是熊孩子,但是想到要教小孩,所有人瞬间都老实了。不过姚珞也没再责备,总不能赶着这群姑娘去写检讨吧?写个“我不应该看军师和陈属官站在一起说话”……
这是检讨?这明明就是对自己的公开处刑。
所以你好我好大家好,这事儿就抹了。廪丘乃至整个兖州,还不够大家忙活的么?
济南军的训练标准稍稍有点高,曹操一开始还很担心是不是济南地方小,实施起来才比较简单。等到济北也并了过来,同时济南军援营一并扩招,从开始的混乱到之后一切按照规章制度条理来也不过三五天。
因此等证实了济南军训练可行、军纪也一样可行、并非只是济南个例时,曹操心动了。
世间对军队宛若对劫匪,甚至于偶尔更恐惧几分。但是在如今的济南郡却并不是如此,甚至可以说家家户户都对军队大门敞开,军民确实如同姚珞之前所言如“一家亲”。想要让这样的军队扩展到整个兖州时曹操看着眼前的青州军,考虑到最后也同样没有彻底下死手。
毕竟这些人说好听点是兖青二州的黄巾军,实际上……
实际上也不过都是些吃不饱饭的流民罢了。
因此济南军的打法最后也由荀彧确定下来,以昼夜不间断骚扰、迂回突击、把人精神打残、再招降这一套流程为主。
只是让曹操有些猝不及防的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若是对用着曹字旗的军队他们投降,俘虏待遇良好还给吃饱饭这事儿似乎开始疯传出去。以至于到后面都不用打,遇到人对面高喊一句“对面可是曹国相”,再看到曹字旗一个个直接把手上的木棍镰刀给扔了。
曹操看着那些穿着破烂的“青州军”打都不想打一下,纷纷跪地再抬起双手,表示咱们投降的模样彻底傻眼。
“这……”
“别的不说,咱们粮草撑得住么?”
“进冲已经去确认过三四回了,军粮略有吃紧,但志才紧急调了一波卫商那边收来的粮草,援营粮草运输也已经送达,粮草无忧。只是……”
“只是什么?”
“主公,按照这种架势,兖、青二州基本已平。”
第一次看着几乎十万人全部对着自己降了过来荀彧也有些觉得冲击大,甚至于在想这是不是黄巾贼打着以人数拖垮济南军的念头。然而看着仿佛是用不完的粮草,荀彧想着当初戏志才给自己看的济南仓默默地转过头。
他们济南这两年当真就是广积粮,甚至于可以说粮多到用不完,如果不是因为整个神州都有战火,济南简直就是完全的盛世模样。
这样的盛世,能不能扩散到神州大地的每一个角落?
瞥了眼在思考的曹操,荀彧表情没有太多变化,只是认真行了一礼:“主公,若是再打下去,粮线过长,对我军实在不利。”
“确实如此,回济……回廪丘吧。等等,给我笔墨。”
曹操原本还有点不好意思开口,听到荀彧这么说立刻下了这个台阶,但又写了一封信交给王獒:“进冲,你可否帮我送一封信去冀州?”
“是给州牧公袁本初?没问题。”
王獒小心翼翼地把信放好,看着曹操行了一礼:“主公放心,进冲必帮您把信带到。”
“多带几个人一起,路上小心。”
“好。哦对了,大营长也给您寄了信,您可得确认我着实送到了。”
“没错,你的确是把信送到我手里,不过我还没看。你去吧,自己安危最重要懂么?”
看着王獒行礼后一溜烟就跑远的背影曹操无奈地摇了摇头,回到自己营帐中也没回避荀彧。拆开曹荣寄过来的信刚扫了大半,荀彧就听到自家主公突然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下意识抬头看过去时却看到他拳头握紧眉头紧锁,整个人身上似乎都充满了杀气。
哦,如果说是嫁女什么的,他就不掺和了。
“等我回了廪丘就送她回济南,阿珞不成亲也没见她这么急吼吼要嫁人,我亲闺女倒是在这个时候来劲。”
曹操磨着牙半晌才挤出几句话,抬头看了眼镇定的荀彧撇嘴:“我还是第一回 嫁女呢,哪怕是嫁给志才,我心里也难受。”
所以也不必来问我?我闺女九岁,没到那时候呢。
“若是阿珞再这么来一次,我真怕我剑能脱手飞出去。”
听着曹操和老父亲般的抱怨荀彧倒也没什么觉得有不对劲,毕竟曹操本来就是个挺亲和下属的人,当初戏志才说过几个夏侯惇典韦几个在他家玩投壶,玩坏了十七八个他也不生气,甚至于偶尔还兴致勃勃,和他们一起去砸壶玩。
他们闲暇时也会聊两句子女,荀彧的女儿荀绮和夫人唐欣两个一直在济南的援营帮忙,荀绮偶尔和人读书被几个援营亲属都称为“荀小师”,曹操也都是早就知道的。
“英存留于廪丘,主公不担心?”
“我倒是有点担心廪丘剩下的那些人,被英存弄得说话都不敢大声。”
济南军一直在接纳青州的黄巾军,到现在成年男人基本投得差不多了,他们也会接收青州黄巾军中的妇孺小孩。然而现在两个站在一起目光凶狠的小姑娘拿着镰刀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身后护着惊慌的妇女,一步都不肯挪开。
“谁知道你们想要干什么,我们绝对不跟你们走!”
两个小姑娘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手上的镰刀上却有着发黑的痕迹,身上的戾气也格外深重,让旁边几个济南军苦笑着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这是怎么了?”
“赵队长??您怎么在这儿?”
“嗯?我来帮忙运粮啊。军师说过,运粮队必须得是自己人,也别惊讶,我可是拿过济南军武考前五百、负重成绩前十的。”
援营既然是济南军名下,其中六营的各种训练自然也都是朝着济南军看齐。除了读书认字以外,必要的砍杀与负重越野自然也是训练过。赵姯能够一个人背着大鼓跟姚珞翻山越岭着去迂回,用济南军里曾经围观援营大比幸运儿的话来说,“一鼓槌敲破脑袋”不在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