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全家都带金手指-第4章
完美演变过客
1 年前



    而王赖子其人,干的是那个赌场收账的活计。

    有人赌红眼会拿家里房子、田地、女娃子抵押,王赖子那一摊就是负责将这些抵押的兑现。

    其实这个更为有油水的活,阎老大最初是想甩给朱兴德的,但他没接。

    咱就是庄户人,普普通通的泥腿子。

    朱兴德认为,自个做不到硬下心肠去收房收田看别人家破人亡,更干不得拽过女娃子串成串送到县城发卖兑现。

    他和媳妇小稻,第一个孩子就是闺女。

    见不得那些,朱兴德宁可挣望风那份钱少的活。

    可是王赖子随着“兑现”的越来越多,卖田卖丫头挣中间差价,还有阎老大单独给的跑腿费,手底下的弟兄们倒是越来越多。

    心大了,王赖子想将朱兴德那份望风钱也收拢手中,由他自己人来干。

    所以,如若这次去朱家能要来五两赔款,能骑在朱兴德脖子上拉屎,朱兴德还屁都不敢放,连原因也不敢说就会掏钱,那王赖子将会名声更胜,阎老大也会觉得朱兴德只外表看起来能顶事,实际上内里是个窝囊货。

    剧情在继续。

    朱兴德继续做梦,这回梦到的是之后发生的事。

    梦里,祖父被送到镇上治病,他被媳妇甩了一个巴掌后,仍带着六子他们去寻王赖子。

    王赖子被他用菜刀卡住脖子的骇人样吓住,真就从火墙和炕洞里凑出四十七两碎银,哭着求饶,差的那三两,包括欺负兰草那事,可以让他婆娘陪朱兴德玩一回出气,只求德哥菜刀拿稳些,放过一条狗命。

    朱兴德不屑和这种无赖废话,砍掉王赖子一只小手指喂了院子里的大黄狗,掉头就走,直奔镇上。

    祖父经过及时针灸,除口齿不清、半边身子不能动外,清醒不少。

    郎中说,万幸你们家舍出银钱医治,换作不舍得看病的人家,不出一两个月就准备后事吧。

    朱兴德在梦里攥紧拳头,再之后发生的事,像走马观花一般。

    朱家趁着老爷子在镇上治病,摇头点头都表达不清楚时,火速分家。

    大伯母找来里正,提出按人头分,还提出由他们大房供养老爷子,谁供养谁更应该多得家产。

    里正说,祸事是他惹的,他爷确实不能让他养,哪怕不要家产只要老爷子也不成,以免将来惹祸再给老爷子气死。

    大房几位哥哥就不一样了,比他持重,适合给老人养老。

    朱兴德最终分得很少的田地,爷还不归他。

    即便大伯母和几位堂哥在分家一事上表现出不地道,朱兴德仍然牙口风没漏过堂妹的事。

    梦里的朱兴德憋屈啊,又想去找王赖子出气。

    媳妇小稻咋劝也劝不住,只能更加用心照顾瘫在炕上的祖父。

    虽然祖父不归他家,但是小稻却一天跑八趟,杀鸡煮粥鸡蛋汤,换样端到大房那里喂给爷。

    只求老爷子能快些好起来说出话,表达出想和他们这一房过日子的意思。

    这样的话,为的是能解除他最大的心结,他就不会总惦记去打杀王赖子惹祸。

    就这么伺候着,有一日出事了。

    小稻没扶住老爷子,自己还摔倒在炕下,血当即顺着大腿向下流。把脉才知,已经一个多月快俩月的身子,在他们两口子还不知晓的情况下,没了。

    又半个多月后,被剁掉小手指的王赖子去趟县城,找到给县城主簿做小妾的妹子。这小妾还挺得宠。

    没两天,村里来了官差说要征徭役。

    以往,不明文规定,村里殷实农户要想逃脱徭役三年,可以给征徭役的递点儿孝敬银,再掏十五两白银顶一个名额。

    人家拿着这钱,再去找愿意被征徭役的穷苦人顶替。

    可是,朱兴德在梦里怎么递孝敬银,对方都不接。

    还有朱家大房也有一个徭役名额,谁让分家了呢,也是东拼西凑想交银钱抵消徭役,人家也不接受。

    以及他手下小弟六子。

    他老丈人、他二姨子的猎户男人杨满山,全在被征行列。

    就在朱兴德被押走服徭役时,就在朱兴德想看看他老丈人是不是也在队伍里,想知道小姨子的男人罗峻熙有没有给老丈人运作出去时,他的梦,忽然断了。

    ……

    朱兴德感觉自己是做了个梦中梦,他还没梦够。

    可现实中,他在亲人们看到的,他昏迷了一天一宿。

    连朱老爷子都醒了,被一巴掌打倒的朱兴德却没醒,问郎中,郎中也很懵。

    这不嘛,大堂哥朱兴昌作为家属代表,正试探着和小稻商量:

    “四、四弟妹,德子不能再睡下去啦。我、我寻思着,解铃不如系铃人,要不你再给他一巴掌?”

    左小稻被一群人期待,涨红脸给了朱兴德一巴掌。

    打完,没醒。

    大堂哥又及时冒出来,这回说话痛快:“不中,你那哪是扇,要使些劲儿。”

    啪嚓一声,朱兴德激灵一下坐了起来,唬的大伙齐齐倒退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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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神啊救救我吧

    “我怎么了。”

    大堂哥朱兴昌,有些害怕攥紧菜刀刚醒的堂弟,急忙上前半步告诉:“你又挨一巴掌,是你媳妇打的。”

    回答完毕,又将上前那半步退回。

    “大哥,你……”

    左小稻气坏了。

    大哥,你之前明明不是这样说的。

    你说,万一要是能给德子打醒,咱不告诉他。咱全家人合伙不告诉他。

    结果德子还没有说出啥呢,你就出卖人。

    朱兴德听完大堂哥的解释,眼睛直勾勾盯着小稻,长腿一跨,下床。

    他拎着菜刀向前走,他媳妇小稻眼神躲避着向后退,退到退无可退,再转身掀开帘子就能钻出去了。

    朱兴德这才开口。

    说实话,此时此刻,朱兴德心态有些崩。

    梦里的那些景象,你说它是假的,一幕幕却看起来那么真实,那么符合他的性情。

    可要说它是真的,他莫非得了癔症,怎能将一个梦当真。

    毕竟谁没做过梦,谁做梦起床,也不可能将梦里的事当作现实。

    朱兴德眯眼:“去叫郎中,给我媳妇把脉。”

    左小稻疑惑:啥,她没听错吧,要给她把脉?

    甭管左小稻如何抗拒,仍然被朱兴德命令伸出手腕,让小稻老实些。

    结果不言而喻。

    如梦中一样,在他们两口子不知道的情况下,小稻被摸出喜脉。

    只月份太小,李郎中说,要是不放心,下个月可以村里找会看的再重新摸摸。

    朱兴德的几位堂哥,被突如其来的消息整懵了。

    他们很是纳闷。

    堂弟醒来为啥要让弟妹摸脉,瞧堂弟那样又好像提前知晓似的。

    一个个嘴上却很及时,干巴巴敷衍道:

    “恭喜啊。”

    “又有了。”

    “是啊,挺好。”

    堂哥们实在感觉不到欢喜。

    祖父流着哈喇子在眯觉。

    郎中的银钱还没结算。

    堂弟莫名其妙晕死,一睡就是一天一宿,又稀里糊涂被打醒。

    醒来看起来还不像正常人。

    朱兴德也木着一张脸,瞧那表情不像是得知有娃,更像是娃掉了。

    证实了,梦里其中一件事被证实是真的,那其他事情呢。

    就在这时,他丈母娘掀帘进来,见到朱兴德就拽衣袖抹上了眼泪。

    啥叫大女婿,在岳父岳母心里和长子差不多,相当于家里半个主心骨。

    这不嘛,白玉兰见到高高大大的朱兴德立在眼前,就控制不住情绪。

    说可下醒了一个,咱家这是怎的啦,冲撞了哪路神仙连番出事。

    说大姑爷你醒了,娘这心才稍稍敞亮点儿。

    可是想起你二妹夫还在旁边屋躺着,心里仍像压块石头。

    朱兴德这才知晓,原来二妹夫和小妹夫与他在同一天出事,二妹夫为救小妹夫掉过壕沟。

    庄稼以防缺水,引水渠通常会挖的很深。

    小妹夫罗峻熙身上被摔出多处伤痕,左胳膊脱臼,正在旁边屋愧疚。

    奇怪的是二妹夫。

    按理,救人者压在最下面应该伤的更重,可郎中检查发现,外伤只胳膊肘擦破点儿皮,并没有摔到脑袋,很奇怪这是怎么个摔法,更奇怪用针扎都不省人事。

    在朱兴德没醒来前,郎中主动搞起封建迷信,曾暗示过左家人,说你家俩女婿脉搏强劲,很像犯了邪。

    如果再过一日不醒,抬走吧,或许叫跳大神的看看比针扎有用。

    小稻在娘的哭声中,忽然醒过神,建议道:“娘,要不打一巴掌呢?”

    说话间,眼冒精光指向朱兴德:“他就是被我打醒的。”

    啊,还能这样?

    不用朱兴德回答岳母,他二堂哥朱兴安就急忙点头。

    这都是实在亲属,不能眼瞅着犯急。

    快让你大闺女去吧,你大闺女是大力水手。

    心里不忘嘀咕,回头要嘱咐自家婆娘,以后见到左小稻客气些,以免被堂弟妹扇懵。

    瞧见没,堂弟都被打的死去活来。

    ……

    这回,面对的是杨满山,左小稻扇巴掌可没有小心翼翼。

    深吸口气:她这不是扇,是在救人。

    使劲全身力气,大姨姐左小稻手起巴掌落,二妹婿杨满山的脸当即被扇红,却没醒。

    这功夫,左撇子已经从白玉兰那里听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大闺女,你起开,爹来。”

    管是咋醒,醒了就行,打嘴巴子算个啥。

    左老汉毕竟是男人,在小稻之后,又一巴掌打下来,杨满山的右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一片。

    就不信这个邪,怎么还不醒。

    白玉兰也撸起衣裳袖子。

    在左撇子扒二女婿眼皮时,她像摇井把般,将胳膊一圈圈摇啊摇啊摇啊摇,啪嚓一声,打完都扑到女婿身上了,可想而知那力度。

    “娘!”

    二女儿左小豆手中的篮子掉地,筐里的干粮咕噜噜掉的满地都是。

    干啥呀,趁她不在,一个个排号打她男人。

    左小豆哭着上前护住杨满山。

    这一刻,管啥羞不羞臊的,她什么也顾不上。

    左小豆用手摸着杨满山的肿脸,一边心疼的摸,一边搂住杨满山的脖子哭道:

    “满山,是我对不起你。你先是救了我爹,伤到足足一个月不能动,差些死了,这次又豁出命救我妹夫。全是为我娘家。你爹娘要是还活着,他们怎会忍心让你这样。就我这样破事多的儿媳,他们都得让你休了我。都是我不好,都怪我。”

    左小豆哭的那叫一个水流成河,心底更深的愧疚是:

    成家一年多,她看不上住在山洞里的杨满山,怨恨杨满山借恩情向她爹娘提亲,所以他们两人至今没圆房。

    成亲那晚,满山拽她被子,她语气里满是厌恶和嫌弃:“别碰我”,他听出来了,一声没吭。从那之后,就再没碰她。

    她洗澡擦身,他会主动躲出去。

    共同生活的日子,她更是能不和杨满山说话就不说。

    这件事,杨满山从没向她爹娘告过状。

    而且猎只兔子归家,一半给她炖锅里,满山只吃萝卜不动肉,另一半趁新鲜紧忙送到山下她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