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货郎-第222章
javguru
1 年前


    这待遇可谓天差地别。
    伙计们主动拉马车喂马。
    他们四个则吃了饭食,先睡一晚上再说。
    明天吃饱喝足再办事。
    晚上纪彬还送了帖子到造船李家,同时也让骆家知道他来了。
    其他则没什么动作,不是故意忽视金家,而是真的没有交际。
    而且看他们管事的态度,基本就明白主家人是什么人。
    最重要的一点。
    也是纪彬最奇怪的一点。
    金狮子,还有另一艘旧船,到底卖给谁了。
    为什么要高价购买,为什么要连夜拉走。
    卢益赖亚只顾着难过,没有多想。
    但当时他们说这件事的时候,纪彬就在奇怪。
    如果真的花一千多两买两艘小船,旧船,为什么不去找金家造新的。
    真的就那么着急?
    着急到等不了工期,还连夜带走。
    最符合兴华府实情的原因,只怕是买家有问题。
    这世上奸商太多,只图利润,不管周围人死活的也很多。
    通敌卖国的。
    更多。
    这海外孤岛上人可太杂了。
    有前朝遗孤,还有非法移民,更有南军国无处藏身的江洋大盗,更有被水贼海盗等等。
    这海面看似风平浪静,可里面深埋着的东西,却有无数吃人的爪牙。
    如果是卖给这些乱七八糟的人,才可能按高价来卖。
    买家卖家也都清楚身份不清白,自然要喊高价。
    所以纪彬对这金家一点好感也没有,根本不想结交。
    既然如此,那就不见面了,对谁都好。
    第二日一早,骆家,李家,分别送来消息。
    骆家邀请纪彬过去喝茶,李家则是很热心询问纪彬想要定做什么样的船,邀他去详谈。
    纪彬的名字李家也知道,毕竟也算是隔壁有名号的人物。
    就算兴华府跟宿勤郡邑伊县联系不多,但上层的消息还是十分灵通,只是他们都做海船海运买卖,不怎么跟这边来往罢了。
    如今纪彬想买船,李家自然欢迎。
    纪彬带着陈乙,还有卢益赖亚,四人直接去了李家。
    但到李家的时候,这才发现想来买船的人不止他们一家。
    看来现在漕运买卖真的不错,否则也不会吸引这么多人来。
    这也正常,谁不想挣钱呢。
    可来的人也有些太多了。
    想要建一艘船,单单给造船厂的花费都要五百两以上,后续租借停泊位,还有各种物件的添置。
    买一艘新船从里到外,没有一千两下不来。
    真有那么多有钱人?如果是江南那边有钱人多,那他信。
    但这是宿勤郡,是兴华府。
    顶多是种棉花的人得了富贵,可种棉花的人不会轻易掺和到他们不懂的领域里。
    按纪彬来看,造船厂的买卖紧俏,但也没那么紧俏。
    李家的管事一家一家看了各家的要求,想买船的三家等着回信就行。
    这些要求是三家默写下来,写的就是所要船只的长宽深,深就是吃水深度,船只上必须要写的。
    纪彬跟卢益赖亚早就商议过,所以飞快写完。
    因为是三家一起来买,他们三家写下自己的要求递给李家。
    经过李家算过各家的要求之后,看哪家利润多一些,适合做一些,就会挑哪家的船来做。
    剩下没被挑中的两家,不管是同意再等等,还是另择卖家,那都可以。
    有点暗中竞标的意思。
    纪彬自然按照要求办事,只是他跟另一个买家刚要走,就听最后一位矮子较矮的人道:“如果我加钱,能不能提前拿到。”
    这话一说,纪彬跟另一个买家下意识看过来。
    要来无效内卷了吗。
    如果这个人要加价提前购买,那他们呢?
    像李家这种小型造船厂,一次只能动工两条船,如今是前一个船快完工了,所以才来接单。
    原本三家公平竞争,现在多了个添乱的。
    李家看了看他,笑道:“那请你在默写的纸张上写加价的价格,我们东家会看。”
    这话一说,那就是可以加价提前插队,另一个买家皱眉:“不是只写船的要求,你们东家挑一个出来做吗,如今怎么要变卦,还要写上加价的数额?”
    李家管事笑着道:“也不是变卦,原本就是要排队的,您也明白。如今只有一个做船位置,你们三家都想购买,自然是价高者得。”
    说白了。
    现在两个造船位置都在占着,马上要空出一个,空出的位置基本可以马上开始造船,他们三家都想定做船只,自然价高者得。
    这话也没错。
    纪彬心里感慨,这就是卖方市场,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
    谁让整个兴华府只有这一个造船厂呢。
    好在这位管事直接当着三人的面说出来,若是私下找加价的人谈,其实更不妥。
    当然了,这样一来,如果他们三家都想得到这个名额,那都会争着加价。
    另一个购买者已经去写价格了,估计加钱不少。
    原本五百两就能买到的船,现在五百五十两都不够了吧。
    卢益赖亚看着,只觉得这里门道太多,连海上风浪都比不过。
    那两人都在暗暗加价,加的时候还看看对方。
    唯独纪彬笑了,开口道:“走吧,不买了。”
    管事看看纪彬,显然不打算拦着。
    另一个买家则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这么轻易放弃了?不会吧?
    等纪彬走出李家大门,这才对疑惑的卢益赖亚道:“你们是不是奇怪,为什么我不加价?”
    按理说东家不像是抠门的人啊。
    怎么连争取一下的想法都没有。
    纪彬笑:“头一个喊着要加价,就是个子矮那人,他是个托。”
    托?!
    纪彬边走边跟他们分析:“找个地方吃午饭吧,尝尝兴华府的特色。”
    “若那人真的想加价购买,何必当着我跟另一个人的面说?大家都知道,如果当着面要加价,很容易就把价格抬上去。”
    “你们没看另一个人,如今已经被带了节奏,要按高价购买了。”
    四人找了个鱼兜子的店,准备吃这里的清煮鱼丸,听说味道鲜美,值得一尝。
    但除了纪彬之外,另外三个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明显等他继续解释。
    纪彬无奈,只好细细跟他们分析。
    就是说,今日来买船的,其实只有他跟另一个买家,看似是三个人想买,其实是两个人。
    剩下个子矮那人,是李家专门找过来抬价的。
    不管是撺掇自己跟另一个买家互相抬价也好,还是个矮那人把价喊得高高的。
    只要买船的两个人按照比原价要多的价格订船,那他们就赚了。
    多赚少赚都是赚。
    就算比原价只多一百两,那也不少了啊。
    兴华府这边,怎么都做一锤子买卖。
    这是逮着一个撸一个,根本不留情面的。
    至于自己走了,人家也不用拦的,明显已经吃定另一个买家。
    怪不得东家直接带着他们离开!
    只要留在这,就是被宰的命啊!
    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也太多了。
    卢益赖亚忍不住道:“兴华府真的名不虚传,都说这里的人十个里面四个骗子,三个江洋大盗,还有两个是贼人,果然没错。”
    说这话的时候,他们两个压低声音,显然不敢大声讲。
    这已经让陈乙足够震惊了。
    他也算跟着东家去了许多地方,可也没见过民风如此“淳朴”的地方啊。
    纪彬算是明白。
    此处的人不骗你就算好的了。
    能正常交易,就还不错。
    纪彬见卢益赖亚有些失望,开口道:“放心,我出发前已经给好友们写信,会有人帮我们留意船只的。”
    “这事不能着急,咱们既然想买称心如意的船,就要做好慢慢挑选的准备。”
    卢益赖亚明白,之前是他们着急了。
    走这几趟才知道,买船真的没那么简单。
    但越是这样,他们越信赖纪彬,就刚刚那场面,他们手里要是有钱,说不定也跟着去抬价。
    到时候七八百两买一艘小船,那真是要被笑死了。
    这件事可以暂时放一边,大家该吃饭吃饭。
    不得不说,海鱼的味道就是不错,美味可口,而且鱼刺也少。
    这样的鱼肉随便煎煮一下都好吃。
    他们算是来品尝美味了。
    吃过午饭,纪彬带着人回客栈,刚进去,就见到自己想找的人。
    谢建宝跟乌革。
    这两个人今日才到,估计是衙门那边有什么事。
    在这遇到他们也不是巧合。
    这里毕竟是兴华府最大的迎客楼,纪彬愿意在这住,谢建宝这种公子哥,肯定也是选兴华府最好的地方落脚。
    这很正常。
    他们这行人遇到,肯定要过去攀谈。
    更别说纪彬还想多跟谢建宝聊聊。
    自己知道他来兴华府是白跑一趟,心里难免带了点同情。
    所以看向谢建宝的时候,就跟看晚辈一样。
    纪彬笑着道:“没想到这么巧,我们在兴华府也遇到了。”
    谢建宝只觉得纪彬亲切得很,也笑:“对啊,好巧。”
    然后多余的就不肯说了。
    不说也正常,他总不能逢人就讲,他要来救他爷爷吧。
    可惜,你爷爷早就被救走了。
    你爹也知道,但他就是不告诉你。
    太子也知道,也不告诉你。
    我也知道,同样不能告诉你!
    好惨一孙儿。
    比平老板还要惨了。
    纪彬只是笑笑,算是跟谢建宝擦肩而过。
    但他私下嘱托过陈乙,稍微留意一下动向,但不要被乌革发现。
    陈乙自然明白,好在他跟着柴力也有几年时间,虽然还不如柴力敏锐,可也比平常人要厉害。
    原本以为今日就这么过去。
    谁知道不等陈乙敲门,就听到下面又有吵闹声。
    年前带着引娘来的时候,就听到过类似的声音,那会闹得还有血迹。
    可这次往下一看,争执的人当中竟然有谢建宝跟乌革。
    纪彬刚要出门,陈乙也过来了,显然发现不对前来禀报。
    二人迅速下楼,有陈乙加入,很快制住那几个贼人。
    问了才知道,原来这贼人趁着谢建宝跟乌革回来的晚,竟然潜入他俩房间要偷东西。
    正好被两人撞见,这就打了一架。
    虽然乌革确实厉害,但对方六个人,他只有一个。
    陈乙加入后,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陈乙的力气就不是盖的。
    看着谢建宝气喘吁吁,鞋底还沾着码头的淤泥,纪彬就当没看到,担忧道:“怎么这样晚才回来,快进屋休息吧。”
    谢建宝垂头丧气。
    他是想寻他祖父的,可惜盐场进不去,却发现码头那边有点不对劲,刚刚过去看了几眼。
    乌革就把他拉走,一回来又撞到偷钱的贼人。
    这一天可以说很倒霉了。
    纪彬送着他们二人回房间,又拿来伤药。
    那乌革嘀咕:“我长在边域,也没遇到这么乱的地方。”
    这话显然引起谢建宝的同意,就连陈乙也是跟着点头。
    见乌革跟谢建宝看过来,纪彬道:“我跟陈乙今日出去谈生意,也差点被骗。”
    要说一个人遇到这么多事可能是巧合。
    但大家都遇到了,能是巧合吗?
    因为大家都遇到很多乱子,无意间竟然拉近彼此关系,谢建宝话也多起来:“我还在街口碰到几个可怜兮兮的孩子,那些孩子哭着喊着说没钱吃饭,我要带着他们买包子吃,谁料转身钱袋就没了。”
    “多亏乌革给要回来,又往前几步,还有一群孩子,那哭诉说辞竟然跟前面的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