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摸了摸长须,半晌道:“没关系,不是大事,但以后不要再做此事了。”
季远溪:“……?”
这都不是大事?
“本座曾说过,只要你不出宗门,衍月就有能力一直护着你。远溪,不管你做了什么,这句话都永远有效。”
“宗主大人,可是……”
“孩子,别担心,什么事都会过去的。若干年以后,当你回望自己曾经过往时,会发现当下所经历的一切事情,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就好比你现在,已经从以前每一件觉得绝望的事情里,完完整整地抗过去了,不是吗?”
宗主神情淡淡,季远溪从那份宁静淡然中窥出的情绪,没有一种是他能看的懂的。
“宗主大人……”
“至于处罚和魔尊顾厌的事,本座还得好好想想。远溪,你先下去吧,待本座想好,自会唤你前来。”
“……是。”
第59章
自宗主洞府离开后, 季远溪一个人想了许久,许多事缠绕在一起变成一团乱麻,理不清扯不开, 他索x_ing不去思索,任由大脑放空, 很快他就睡着了。
翌r.ì一大早,季远溪提着剑去找晏千秋练剑:“千秋, 千秋!”
晏千秋正好洗漱完毕,笑着迎了上去, “远溪。”
“来来来, 我们来练剑!”季远溪把剑一横道,“好久都没和你一起练剑了,怕是要生疏了,来我们比划比划今r.ì就好好练一练!”
“好啊。”晏千秋笑吟吟拔剑,“来吧。”
秦微渊早早就过来等候了, 等到r.ì上枝头也没见季远溪现身, 正巧道童路过,他一问才知道人竟不在峰顶。
道童给他指了路, 秦微渊找到了人,入目是两道在半空j_iao错的人影,他静静看了会, 待两人落地后鼓掌道:“好, 好剑法!”
晏千秋见来人是秦微渊,脸色立即微微一沉。季远溪并不想见到此人,也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面对他,扯开一个礼貌的笑后下意识往晏千秋身后一躲。
然后说:“咳,千秋, 好大的太yá-ng,你给我挡挡yá-ng光吧,好兄弟,谢啦。”
晏千秋余光看了季远溪一眼,见对方眼中写满了逃避,心知是来找他避难的,便道:“不知秦家主这么早来霁月峰,究竟有何贵干?”
秦微渊道:“来同霁月尊者讨论剑法,比武论道。”
晏千秋把剑一收,道:“远溪他习惯和我讨论剑法,比武的对象也一向是我,想来秦家主方才也看见了。”
季远溪在后方附和:“是的,我一直都是和千秋练剑的。”
秦微渊:“有固定人选自然好,但偶然和不同的人j_iao流,或许会有新的收获,你说我说的对吗,远溪?”
季远溪:“你说的很对,但我还是只想和千秋一个人练剑探讨。”
秦微渊脸上闪过一抹稍纵即逝的愣怔,随后唇边弯出一个温柔的弧度:“远溪,那位古道友,你也没和他练过剑?”
“是啊,我从来都只和千秋一起。”这还真不是骗人的话。
“原来是这样。那我此番前来,算是唐突了。”秦微渊嘴角的笑弯的大了些,“二位练了那么久的剑,想来也累了,在下想请你们共进早餐,不知二位是否愿意接受邀请?”
“远溪,到底是怎么回事?”晏千秋悄声问。
季远溪也不知如何解释,只好说:“他说他要追求我?莫名其妙的。”
“是这样么?远溪,你别担心,我来帮你。”晏千秋低低回了一句,旋即拔高音调道:“好啊,那我们一起吃早餐吧,先谢过秦家主款待了。”
秦微渊笑的开心:“好,两位随我前来。”
早餐地点选在霁月峰峰顶,秦微渊连夜请了宗外一位闻名四海的厨子,当下厨子已备好慢满满丰盛一桌,能想到的各色早点皆呈了上来。
“非旸他留在北鸾峰了,所以今早就我们三人。”秦微渊落座,似无意提起一般,“远溪,古道友他来吗?说起来天都亮了许久了,他怎么还不来找你?”
听见这句话感觉被卷入狗血八点档剧情的季远溪:“……”
晏千秋笑了笑,替季远溪解围道:“远溪每r.ì早晨都会同我一起练剑,古道友正是知晓此事,所以早上一般不来打扰我们。”
从不拆台,还帮的一手好忙!果然是一辈子的好兄弟!季远溪感动的无以复加。
秦微渊嘴角笑容滞了一瞬,旋即再度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看来是我对远溪了解的太少了,以后要经常来找远溪走动走动。”
晏千秋道:“秦家主,您要在衍月宗待上一段时r.ì么?”
“嗯,在下一次收徒大典上非旸被北鸾尊者顺利收为徒弟后,我才能安心回去。”
晏千秋:“那还有很久,秦家主,这段时间您住在北鸾峰么?”
“北鸾峰上下过于不便,我已同宗主申请搬来霁月峰了。”
季远溪:“?”
凭什么???
晏千秋问:“宗主大人同意了?”
“他自是同意的。”
在宗主眼中,怀揣追求心意的四大家族之一家主秦微渊,若能追求成功,传出去定是比和魔界魔尊扯上关系要好听的多。
故宗主同意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
只是……
季远溪道:“我还没同意呢?况且也无人跟我知会一声,这么擅自做了决定不太好吧,我好歹是霁月峰峰主,是这里的主人。”
秦微渊笑道:“远溪,此番前来,在下正有同你商议此事的意思。”
季远溪径直拒绝:“我不同意。我们霁月峰已经住满了,没有多余的客房了。”
秦微渊道:“无事,我可以在附近自行修建一处住所,用不了多久。”
季远溪:“???”
你这是非法动工,违章建筑!
……救命,这个男人好难搞,固执坚持的要命,面子还极大,又不能当面撕破脸,真的好难办。
季远溪把求助的视线投向晏千秋。
千千千千秋,救救救救救救救!
晏千秋回了他个心领神会的眼神,道:“秦家主,衍月宗占地辽阔,灵气充沛之处皆是,不一定非要来霁月峰。”
“可我想住在这里。”秦微渊道:“而且我有正当理由。”
“是何理由?”晏千秋问。
秦微渊嘴角噙笑道:“我正在追求远溪,所以自是住的离他越近越好。”
晏千秋不料秦微渊如此直白,当下不禁微微一愣。
啊啊啊啊啊救命,看上去千秋也要败下阵来了!!!
季远溪暗道一声不好,晏千秋又道:“追求归追求,若给对方造成困扰总归是一件不妥的事。”
“不过是默默的追求罢了,在下不会到打扰你们的r.ì常生活,况且宗主也同意了。”
晏千秋沉默了。
“……”
顾猫猫你在哪,救救救救救啊!
季远溪脸上表情都快变成扣诶扣的样子了。
顾厌过来的时候,正巧看见三人坐于同一桌共进早餐,他心中难免浮上一丝恼意,又在瞥见季远溪为难到快哭的神情后如云烟般消散了。
“远溪,有人欺负你?”
听见这道熟悉声音,季远溪瞬间抬头,慌忙起身拉住顾厌,让他在自己身旁位置坐了下来。
呜呜呜,不愧是他的好猫猫,脑中刚念起,人就直接到场了。
“没人欺负我。”季远溪给了顾厌一个暗示的眼神,“有人请我和千秋吃早餐,我太感动了。”
秦微渊笑道:“这个人正是在下。”
顾厌似笑非笑道:“秦家主有心了,不过远溪未必会喜欢吃这些东西。”
秦微渊:“正是因为不知远溪爱吃什么,所以我才让厨子每种早餐都做了一点。头一回不知道很正常,下一次在下就知道了。”
顾厌:“秦家主费心了,不过做的再多,这其中也不会有远溪爱吃的。”
秦微渊:“哦?古道友何出此言?”
“衍月宗那般多美食,昨r.ì远溪尝了不下百样,皆食之无味。”顾厌缓缓道,“秦家主您也看见了,远溪后来吃的时候并不是很开心,正是由于满桌的菜没有一样是他喜欢吃的,所以他才会露出那种不高兴的神情。”
秦微渊微微挑眉:“……还有此事?”
季远溪点头:“他说的没错,我昨r.ì确实没吃到一样好吃的。”
秦微渊关切地问:“远溪,是不是你舌苔或者味蕾出了问题?我带你去看看大夫吧,我知道有一位大夫他擅长这些,要不等会我就带你去吧,得了病就要马上治,治好了就吃什么都香了。”
“不用了。”顾厌道:“远溪身体好的很。”
秦微渊挑眉道:“古公子有何解?”
顾厌唇边浅笑盎然:“因为昨r.ì那些食物,皆不是出自我手。”
季远溪:“?”
晏千秋:“……”
顾厌摊开手,掌中凭空现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面,上方缀有一个红黄相间的煎蛋,边缘飘浮几颗青翠欲滴的青菜,浓香四溢,香味飘散开来似乎盖住了满桌种类繁多的早餐。
季远溪:“!!!”
他的猫猫这么晚来,居然是去给他做早饭了!!!
秦微渊罕见地沉了下脸,道:“若远溪真是身体有疾,未必会觉得这碗平平无奇的面条好吃。”
顾厌笑看他一眼,把面条置于季远溪眼前,道:“远溪,尝尝看。”
“哦、喔。”
季远溪拾起筷子,卷了一小撮面条放进嘴里,不过浅尝一口,味蕾在瞬间就爆炸了。
真、真的很好吃。
原来昨r.ì食之无味,是因为那些东西都不是顾厌亲手做的原因吗?
季远溪很快就吃光了,他似乎重新找到了来自食物的乐趣。
“谢谢款待,我吃好了。”说完季远溪一脸歉意抬眸望过去,“微、微渊,不好意思我吃饱了,可能吃不下其他的东西了。”
秦微渊的脸色不是很好看,“……无事,远溪你吃饱才是最重要的。”
秦微渊不着痕迹看了顾厌一眼,暗道,看来昨晚认知有误,这两人似乎比想象中的要难拆散,他们究竟进展到哪一步了?
该不会还未举行道侣大典就行过了结契之事吧?
他们做过了吗?
若真做过,感情定深厚一些,得想想其他法子了。
一顿早餐,除了秦微渊心情不太美妙以外,其余人似乎都挺愉悦。
宗主派人传话,道秦微渊暂且在霁月峰住下,季远溪只好允许了。
季远溪满腔心事无人可说,想来想去,他忽然在脑中搜刮到一个人——原主的旧情人里有个感情方面的大手子,于是思忖一番后找上门去。
见来人是季远溪,漂亮的青年颇感意外。
礼貌的将人迎了进来,青年询问他是否有事。
“有事。”季远溪眼底逐渐浮现凝重的光,“我想同你讨教一件事。”
青年含笑道:“尊者请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季远溪就说了:“你说,如果有不想看见的人坚持不懈的追求你,你打算怎么办?”
“尊者,您以往都是直接拒绝的呀?”
季远溪用笑掩饰尴尬道:“咳,我是说有人追你,你会怎么办,不是在说我。”
“嗯……若是我的话,我会说我心有所属了。”
“对方依然不放弃怎么办?”
“不理会,不理睬,时间久了他自然会放弃。”
“那在他放弃之前,整r.ì缠着你怎么办?”
“尊者,您口中此人,该不会指的是秦家家主秦微渊吧?”
季远溪:“?”
救命?
传的这么快?
是有什么狗仔之类的人盯着霁月峰吗?
还是说他收的那些记名弟子里,就存在着这种无处不在还不知道究竟藏在哪里偷看一整天只为搞到一个独家消息的狗仔大手子???
要真有这么厉害的人,一定要抓出来为他所用啊!
区区记名弟子,真的是屈才了!
青年见季远溪脸上的笑缓缓凝固,笑道:“尊者,若真是秦家主,其实没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好吧,就是被你说中了。”季远溪的脚趾开始有所动作了。
青年掩面笑道:“尊者,你直接拒绝他无用的话就避开吧,若避开也无用,就找一个挡箭牌整r.ì黏在一起,想来对方不会不要颜面时时刻刻去打扰你们二人世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