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语文书怎么破-第6章
惠惠
1 年前

  空中漂浮着无数楼宇,地面上有人,空中也有人,还有许多高速飞行四处乱窜的飞行器。

  正当他站在办公室门口发呆的时候,一人骑着飞行器停在他身边,飞行器车头还标注着taxi的字样:“新人?要去哪儿?需要我送你吗?”

  沈亦长了个心眼:“要钱吗?”

  “当然。”那人竖起一根手指,“一个积分一次行程,系统自动收取。”

  真尼玛贵啊!

  总共只有十个积分的他不得不过的扣扣索索:“如果不坐这个车,走路能到宿舍吗?”

  “从中转站办公区到宿舍是可以实时传送的,要是去其他地方还是得坐车。”那位司机好心地教会他使用系统面板,双手一扬,面前就出现了一块全息投影屏幕。

  “点这个按钮,可以直接传送。”

  沈亦试了一下,嗖的就被带进一间宽敞明亮的公寓里。

  这应该就是系统分配给他的宿舍了。

  有一张大床,有沙发电视卫生间,还有个厨房,大概四五十平的面积,倒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沈亦很想躺下来休息一下。

  可金牛座的他揣着兜里仅有的十块钱实在是心里不踏实。

  他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对着全息系统屏幕研究了一阵,终于找到了闯关选项。

  没有犹豫,把手指放在闯关按键上之后,熟悉的白光闪过,他的身体迅速从这个世界再次抽离。

  ……

  沈亦是被梅雨般绵绵的s-hi意弄醒的。

  衣服潮乎乎的,就连头发和皮肤上也沾着一层黏腻的水意。

  他也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他站在雨中,撑着一把古朴的油纸伞,放眼望去是一片**的青石瓦小巷,古朴斑驳的中式飞檐房顶还在往下滴雨。

  天上倒是不怎么下了,只是空气仍然很潮s-hi。

  巷子最尽头有一户人家,高头大院,门上挂着白色的灯笼,隐隐还能听到院子里传来的悠长且哀婉的戏腔,像是在为谁哭诉似的。

  叮——

  【玩家沈亦请仔细阅读身份背景信息。】

  系统机械女声不合时宜地喊了一声,沈亦的面前就弹出一串关于他身份背景的文字信息。

  【沈亦:沈家少爷,二十四岁,代表沈父来参加段家长子段望生的葬礼。沈少爷个x_ing纨绔,喜好烟花场所,最爱的就是曲儿唱的好听的小娘子。】

  沈亦这才发现他身上的衣服并不是他原本的那套。

  他穿着一身看上去很昂贵的黑色西装,领口还打着领结,抬手摸了下,头发也是整整齐齐的民国油头。

  所以……这是个民国背景的故事?

  前方唱戏挂白皤的那家应该就是他要去吊唁的段家了。

  沈亦收起油纸伞,快步上前。

  s-hi泞的青石板路让他的皮鞋上沾染了不少水渍,段家院门口披麻戴孝的中年管家像是看到了沈亦,连忙撑着伞快步走过来:“沈少爷!沈少爷您怎么不打伞呢……”

  沈亦抬头看了眼,那人头顶突然冒出一行字标注:【六福:段家管家,NPC】

  “哦,我看都不下雨了。”沈亦尽可能平静地说。

  六福脸上并没有多少悲伤的神色,反而凑到沈亦耳边道:“沈少爷,我们把曲元楼的头牌请来唱戏了,您不是爱听他的曲儿吗?正巧他这会儿唱完了休息呢,你们可以一起喝个茶。”

  沈亦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背景介绍。

  最爱的是曲儿唱的好听的小娘子……估计管家大叔说的这位就是他的某个知音娘子。

  于是他十分配合地露出欣喜神色,跟着管家一起进了门:“她在哪儿?”

  管家贼兮兮一笑,将他带去偏厅,那人就坐在客厅中间的圆桌上喝茶。

  衣服还没来得及换,水蓝色的戏服,长发髻着,倒是脸上的妆卸了。

  沈亦仔细盯着那人的脸看了半晌,终于反应过来。

  就说怎么这么面熟……这不是上一关的李清照么!

  再抬头一看,他头顶飘着的身份介绍赫然写着:【江衍:曲元楼头牌,玩家】

  她居然是个玩家?!

  回想起中转站那个工作人员的介绍,沈亦总算明白,这位名叫江衍的高个子女士应该是为了赚取积分才去进行NPC扮演的。

  只是恰巧他们在这一关组队做了队友而已。

  管家六福拉着他坐下,江衍看到对面的人,表情明显也怔了一瞬。

  又碰到了?

  沈亦礼貌地冲他笑笑。

  六福连忙拿了茶壶过来斟茶,第一杯推到沈亦面前:“沈公子,快喝茶,这是今年的新茶,您尝尝怎么样?”

  沈亦看了眼江衍,回想起自己在上一关对李清照的种种不礼貌行径,觉得还是得给队友留下点好印象。

  于是他把面前的茶杯推到江衍面前,微笑道:“还是女士优先吧。”

  江衍:???

第七章

  沈亦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他绅士的表示女士优先之后,江衍的表情会那么古怪。

  旁边的管家六福也一副沈少爷你是不是发烧了的样子。

  直到对面那人轻笑了声:“谁是女士?”

  低醇好听的男声,好像跟沈亦耳周s-hi泞的空气产生共振似的,搞得他头皮有些发麻。

  “你居然……”是男的?

  江衍挑了挑眉表示确认。

  难怪他长得这么高大,难怪他穿那么大的鞋,难怪他下颌棱角分明脖子上还有凸起的喉结……

  沈亦想了想,垂下眼把刚刚推过去的那杯茶又捞了回来:“那还是我先喝吧。”

  江衍:……

  六福见状连忙又给江衍斟了杯茶:“衍公子刚那场戏真的绝了,把我险些听哭了去!”

  沈亦凑过去小声问:“你真的会唱戏?”

  “故事剧情而已,我没唱。”江衍侧目看了他一眼,真别说,这小子的扮相还挺好看的,皮肤很白,浓眉大眼,颇有种民国时期娇蛮小少爷的味道。

  六福见两人凑近了聊天,立刻掩嘴猥-琐兮兮地笑,然后贴心的给两人拴上门,站在门外道:“沈少爷,你们好好聊,我给你们把这门呢,别担心!”

  沈亦有点纳闷,聊天就聊天,锁什么门啊?

  不过看对面江衍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他也放松下来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反正游戏一时半会儿还没载入正式进度,还不如趁着机会休息休息。

  然而六福刚锁了门,还没走远,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有人咣咣咣地砸门:“我哥哥尸骨未寒,你们请个戏子来便罢了,还放任他在家中与人苟且!”

  被迫“苟且”的沈亦:???

  倒是江衍比较淡定,站起来打开门,然后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个穿白色丧衣的年轻小伙。

  他脸圆圆的,个子不高,一脸炸毛的样子。

  而他的头顶上也飘着一行身份信息:【段家俞:段望生的堂弟,NPC】

  六福连忙拦住段家俞,不停地向沈亦和江衍赔罪:“二位莫要怪罪!这是我家少爷的堂弟,前两天专门从老家赶来奔丧的,他年纪小不懂事……”

  段家俞恶狠狠的瞪了沈亦一眼:“不知廉耻!”

  又冲江衍哼了一声:“红颜祸水!”

  江衍没吭声,推开两人往院子里走。

  沈亦也跟着出去,路过段家俞身边的时候还是没忍住道:“我觉得你用‘红颜祸水’这个词不太恰当,这是形容女人的。”

  “毕竟我们是个语文类的游戏,还是要专业一点。”

  段家俞:???

  沈亦这会儿出了偏厅的门,才得以好好观察一下段家的宅院。

  淡淡的花香味在s-hi润的空气中晕开,原来院子里种了两棵生长茂盛的丁香树。

  淡紫色的簇状丁香结了满树,许是下雨的缘故,地上落了许多花瓣,被来往的宾客踏过,留下一片片芬芳的泥泞。

  眼前的场景很快让沈亦与那首叫《雨巷》的诗联系起来。

  所以这个副本的主题是现代诗专题?

  “二位快请进!”六福洪亮的吆喝声打断了沈亦的思绪,只见他从门口又迎进来两人。

  一男一女,男的穿黑色风衣戴圆顶礼帽,女的穿着一身黑色旗袍,妆倒是画的很浓。

  这两人头顶也有简介:

  【鲁秋山:段望生好友,玩家】

  【于嫣:百乐门歌女,玩家】

  两人都是玩家?

  那个名叫于嫣的女孩一眼就看到了丁香树下的江衍,激动地捂住嘴:“衍神!卧-槽我什么狗-屎运!”

  鲁秋山听她这么说,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十分欣喜的看向江衍。

  沈亦有点纳闷,过去跟两人打招呼:“你们为什么看到他这么激动?”

  于嫣打量着他:“小哥哥你新人吧?”

  沈亦点点头。

  “难怪不认识衍神!他可是系统排名第一的玩家,九千多积分了,就快脱离苦海了!”于嫣兴奋地说,“跟衍神一组就等于抱上了大-腿,等着躺赢吧!”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在虚空中响起:

  叮——

  【玩家已到齐,游戏即将开始,请各位做好准备!五,四,三,二,一……】

  随着倒计时结束,只听砰的一声,身后的院门突然牢牢关闭。

  而原本在院内忙碌的宾客们也瞬间消失。

  唱戏哭丧的灵堂安静下来,只有火盆里纸钱燃烧的吱嘎声。

  院子里除了他们四位玩家之外,只剩六福和段家俞两人。

  几人四目相对,神情紧张,下一瞬——灵堂正中央的漆皮大棺材突然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六福更是颤颤巍巍地躲在段家俞身后,双-腿都止不住的颤抖。

  最终还是段家俞鼓足勇气缓缓上前查看。

  他紧张地踏入灵堂,停在棺材正前方,待看清棺椁上的情形后,连忙回头冲几人大叫:“你们快来看!”

  江衍最先走了过去。

  盖着棺材的白色椁布上突然出现了一行血染的大字,血液明显还没有干透:【取丁香之血告慰亡魂。】

  叮——

  机械女声再次在空中响起——

  【关卡任务:取丁香之血告慰亡魂】

  【游戏规则:玩家共同完成任务,通关后积分平分。如果过程中有玩家死亡的,该玩家的积分将平分给其他队友。】

  匪徒定律。

  不过几人的注意力似乎都在任务上。

  鲁秋山皱着眉分析道:“取丁香之血告慰亡魂,亡魂肯定就是段望生的亡魂了,不过丁香之血是什么?丁香树的汁液吗?”

  于嫣也道:“应该没那么简单吧?我觉得这个段望生的死肯定另有隐情……”

  江衍不知道什么时候摘掉了唱戏的发套,露出一头毛寸短发,侧颜刚毅棱角分明:“丁香是谁?”

  他直接了当地问六福。

  果不其然,六福叹了口气,露出一脸哀怨的神色:“几位……跟我来。”

  几人跟着六福穿过门厅,来到中院。

  院子西北角的方向是书房,书房门口也种着一棵小的丁香树,虽不及门口那两棵高大,却也茂密地开满了花。

  进入书房,就连书桌上的花瓶里都c-h-ā着一支丁香花。

  满室的花香盖过了墨汁的味道,让书房的气息变得旖旎起来。

  六福指着中间的书桌:“这里就是我家少爷的书房了。少爷生前最爱丁香花,他是个痴情种,总说……总说……”

  “总说什么?”沈亦问。

  “说他心里一直有个丁香一样的姑娘。”回答他的并不是六福,而是江衍。

  江衍站在书桌前,拿起桌案上的一本诗集展示给众人,封皮上赫然写着《戴望舒诗集》几个大字。

  诗集第一页正是《雨巷》这首红遍大江南北的诗:

  【撑着油纸伞,独自

  彷徨在悠长,悠长

  又寂寥的雨巷,

  我希望逢着

  一个丁香一样的

  结着愁怨的姑娘……】

  六福连连点头:“没错,少爷是这位戴先生的诗迷,总说他如这位先生一样为那丁香一样的姑娘魂牵梦绕。”

  于嫣问:“那他这个所谓的丁香姑娘到底是谁?”

  六福两手一摊,脸皱得像只苦瓜:“在下也不知道啊,少爷只念叨丁香丁香,没人知道他说的到底是谁。”

  鲁秋山有些不解:“丁香姑娘是一个人吗?我怎么记得这首朦胧诗表达的是在时局朦胧的情况下,作者对希望的追求?丁香姑娘代表的是希望吧?”

  于嫣咂咂嘴,摇头道:“还有一种说法啦,戴望舒是个痴情汉,据说这首诗是为了纪念他的初恋而写的,丁香姑娘是确有其人的……”

  “实不相瞒,”六福语调压低,带着丝恐惧,“我家少爷死的蹊跷,前一晚还出去喝酒了,结果第二天早上就断了气!在他的尸体旁边,赫然就放着一支丁香花!”

  六福的意思是有人杀了段望生,并留下了丁香花。

  这是什么采-花大盗的手法?

  于嫣觉得他的这个说法不是很成立:“花说不定就是你们院子的呢?段家这么多丁香花,说不定他睡前随手摘了一支……”

  “不可能!”六福颤抖着打断她,“段家种的丁香都是紫色的,那一朵却是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