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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谢凛说道。他还想继续说点什么，又放弃了。
“所以——”青龙看向他，“你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确实有一些事情。”谢凛道，“不过，现在，我倒是更想知道，我能帮您、帮龙族做什么事吗？”
“谢谢你。”青龙摇了摇头，“不过不必为龙族担心。”
“很难不担心。”谢凛也很坦率，眼睛下意识地看了眼下方大阵。
青龙笑起来：“这是我们自己的选择，也是我们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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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谢凛的追问下，青龙终于讲出了过去的事情。
在龙族的推测里，末法劫并非源自于本界。
它应该是从仙界先开始的。
本界遭遇末法劫的原因，是因为急需灵气的仙界，打开了两扇“门”，疯狂地从这里吸取灵气过去那边。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作为本界万事万物运转规则的“天道”，有着维持本界一切稳定运转的能力。但这个能力有所限度。当灵气被大量地抽走，天道再也无法维持其他物质、能量向灵气转化的平衡，变故便出现了。
天道，走向了不可逆的崩溃。
灵气再也无法产生，本界的末法大劫，正式拉开了序幕。
而这个时候，仙界从这边抽取灵气的行为还未结束。如果不能及时制止，可能会产生更大的劫难。
好在，这个时候，龙凤二族发现了这两扇“门”的位置。
两道“仙门”一道在太平洋的海底，另一道在大西洋的上空。
两道门正好位于星球两侧，其间有所联系，一扇产生斥力，一扇吸引灵气——一边推，一边拉，本界灵气源源不断地被抽离至仙界。
于是龙族在海底布阵，凤族在天空布阵，封印二门。从此龙凤二族不再出世。
直到三十年前。
彼时仙门又生异动，对灵气的吸引突然加强数倍，龙族大阵难以抵挡，很快濒临崩溃。于是青龙脱阵而出，召集海妖供应灵力，龙族变阵，才将大门又一次封死。
自那以后之后，龙族再见到外人，便是这一次了。
谢凛沉默半晌，缓缓叹息。
信息仍然不全，但到了现在，他已经可以拼凑出整个末法大劫的全貌了。
仙界的末法大劫，应该是早有迹象。所以才会出现，下界有人飞升，仙界众仙齐来围观、还降下物品，帮助其他人飞升的异常情况。
——下界之人飞升，会带过去大量的灵气。而这，正是仙界所需要的。
这样看来，近几百年飞升的人，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而两百年前，不知道因何原因，仙界对灵气的需求骤增。断断续续飞升的修士无法满足他们的需求，他们才把目光投向了这个世界本身。
至于三十年前的情况……
谢凛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也有所猜测。
他很清楚的是，天道是主动转生成人的，而这么做的目的是灵气复苏。
前者说明了，随着龙凤二族封印仙门，一度崩溃的天道在近两百年的时间里已经得了喘息之机、有所恢复。否则不会做出这种进一步分裂自己的选择。
后者则意味着一个可能……
仙界完蛋了。
相比于龙凤二族，谢凛对于“世界”的情况更为了解。所以他会知道，这两扇门的位置，除了隔着整个星球遥遥相对以外，实在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也就是说，被封印了一对门，再别的地方开另一对，也是可以的。
但仙界没有这么做。
这只有一个原因。就是没有必要。这个世界没有多少灵气了，再抽也抽不走多少，甚至不一定能抵得再开两扇门的成本。
谢凛相信，龙凤二族也是想到了这一点的。否则封印这两扇门就变成了无意义的事情。
所以，如果本界灵气复苏，如果被仙界知道了灵气复苏，本界很可能会遭受新的一场劫难。
但如今，天道却开始放心大胆地准备灵气复苏了。
谢凛能想到的理由只有一个：仙界不再需要、或者不再有能力从本界抽取灵气了。
三十年前突然的异动，意味着仙界连这个世界最后的一点灵气都要尝试收走，却不愿意再开一组新的“门”。
而在那之后不久，天道便开始准备灵气复苏，他也随之诞生。
把这两个时间和事件联系起来，谢凛很难不认为，那三十年前的异动，是仙界最后的，垂死挣扎。
但还无法确定。
谢凛沉默半晌，最后只是看向远处龙族大阵。“这不该是你们一个种族的责任。”
世界的延续，关乎到这世上每一个存在。让这个世界延续下去所付出的代价，也不该只由龙凤二族承担。
“但我们确实有这样的责任。”青龙道，“我听过你们人族的一句话：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很有道理，不是吗？”
他顿了顿，补充的：“而且。相比于其他妖族、或者其他种族，龙凤二族接受了更多的信仰，获得了更强的能力，因而便有了更重的责任……这件事情只有我们能做到，那么我们就有责任去做。”
谢凛看着他，叹道，“但，其实，这原本应该是我的责任才对。”
青龙一怔：“你？”
“是啊。”谢凛轻叹，突然关上了直播。运转灵力，摘下护目镜。
金色的眸子显露出来，在青龙讶然的目光里，谢凛道：“您难道不奇怪，我为什么能通过天道传递消息过来吗？”
“因为，我是天道。”他的语气愈发郑重起来，“谢谢你们对这个世界、对我的保护和付出。辛苦了。
“接下来的事，我会努力处理好的。”
“……”青龙露出了极惊讶的神情，笑道，“这可真是意想不到啊。天道居然可以是人族吗？”
“我也不清楚当时的天道是怎么想的。但本来大概不会彻底成为人族的，应该是出了一些意外，不过不重要。”谢凛道，“重要的是，天道转生成人的目的，是为了完成灵气复苏。
“我现在已经有了大致的灵气复苏的计划。由于计划需要水族配合，于是白虎让我来找您。这就是我到这里的原因。
“所以，现在我们要做的，首先是把你们解救出来。毕竟，现在的这个封印阵，不仅封印住了仙界，也把你们封印在了这里。
“然后我们再去凤凰那里，把他们也解救出来！”
第37章 不想飞升第三十七天 直播龙宫……
谢凛花了一些时间, 来向青龙解释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经历的事情不少，但细究起来，值得在此刻讲出来的却也就只有几件：
他和天道的关系；他和白虎的结识；他为了灵气复苏所做的计划……以及他为什么觉得仙界已死。
青龙听完, 想了一会儿, 温和道, “对于信仰力, 龙族所知并不太多，你到底能不能借助这种力量将自己与天道分离, 我也不能给出确切的答案。
“如果你想对其有更多的了解，还得去找神祇。作为天道，想必你是有办法唤醒神祇的。”
“……谢谢您。”谢凛没想到他最先关注到的竟然是这件事，很有些感激。
青龙摇了摇头, 只道，“至于你对仙界情况的猜测，我觉得有些道理。但单凭这一点就解开封印, 未免有些草率。”
“我也是这样想的。”谢凛整理好心情, 道，“所以我想, 或许可以略作变阵, 保持封印的同时，允许特定的人穿越。以便我过去那边看看情况。”
“这很危险。”青龙沉吟，“而且我们不知道灵气的通道是否能允许生命过去。”
“嗯……”谢凛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说道, “或许可以做个傀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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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作傀儡需要一些材料。
谢凛把自己的想法讲给青龙听后，青龙觉得可行，表示可以从龙宫拿一些材料过来，由谢凛来制作傀儡。
于是谢凛得到了“龙宫依然存在”这个消息。
——直播间的观众们肯定很高兴。他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
不过, 龙宫可并不在附近。
如果龙宫就在这里的话，龙族也不会隔那么长时间才找到这扇“门”了。
谢凛要过去一趟龙宫显然并不容易，甚至可以说，这对于除龙族以外的任何生物，都不太容易。而且，一番谈话下来，也快到天亮的时间了。
取东西的任务，便交到了青龙身上。
谢凛顺便问了青龙，介不介意给直播间的观众们看一眼龙宫的情况。青龙满口答应。于是谢凛看了眼直播设备上的时间记录之后，便把它交到了青龙手上。
打开直播，直播间里只剩下了零星的观众。
凌晨四五点钟，正是连夜猫子都已经睡着了的、网上人最少的时间。
【卧槽突然开播】
【吓我一跳哈哈哈哈哈哈】
“居然还有人在啊。”谢凛笑了一下。
【是啊是啊】
【主播之前怎么突然下播，都没打个招呼】
【主播肯定是有事瞒着我们！】
“哈，哪有。”谢凛虽然常说自己从不说谎，但编起瞎话来也是毫不脸红的——或许这也正是直播间一直对他毫无信任的原因之一，“海底信号不好，之前掉线了而已。”
【是吗】
【真的吗，我不信】
“真的。”谢凛一本正经，“花了好长时间才修好，都没直接去龙宫那边，就为了让你们不要错过。结果你们居然怀疑我。”
弹幕的注意力果然瞬间被转移走——
【什么！有龙宫！】
【让我康康龙宫！！！】
【好主播，对不起不该怀疑你，我们一起去看龙宫吧！】
“不行啊，天快亮了，主播还得去上班……”谢凛故作犹豫。
【那你来说个锤子】
【别信他的，他就是想吊人胃口】
谢凛展颜一笑，“我确实还有别的事，白天没有办法直播。所以呢，请了我身边这位青龙先生来给大家直播龙宫那边的情况。”
身为四圣兽之一，青龙的人形长相当然也很符合直播间观众的审美，直播间的观众便没有太大的意见，只是在问青龙是不是谢凛工作室的新成员。
——之前白虎刚开直播的时候，谢凛说过白虎是他工作室的新员工，还说未来会有更多新成员加入进来。
谢凛也不反驳，笑道：“那还得看看他今天直播情况怎么样。”
青龙其实还没完全搞清楚直播是什么东西。
就算他是圣兽，又是被所有华夏人民崇拜的龙族，在避世两百年之后，像直播这种新事物，他也是得花一些时间来接受的。
弹幕里的一些话，他也并不完全看得懂。
毕竟，相比于他认识的汉字，这些字大多缺胳膊少腿。其中还夹杂了很多其他国家的字符，就更难以理解了。
加上网络用语更新换代极快，隔几年便完全换了一批，两百年前的“古人”实在很难跟上潮流。
不过这并不妨碍青龙看得挺开心。
他的气场不似白虎冷肃，弹幕便显得大胆了很多，一边调笑着“小哥哥真好看”，一边忙不迭地问他姓名。
“他们好像是在同我说话？”青龙求助地看向谢凛。
“嗯，”谢凛笑道，“在夸你形容伟岸。”
“我看不像。”青龙摇摇头。
“那好吧。”谢凛道，“其实他们是在问你名字。”
早在白虎那里，他就知道，虽然圣兽独一无二，“白虎”、“青龙”，就已经足以指代他们。所以他们并不会再多余给自己起个名字——尤其是用人族的语言起个名字。
但如果直接告诉直播间，白虎就叫白虎，青龙就叫青龙，观众是不会相信的。所以谢凛便跟他们讲了，麻烦他们起个化名。
当时他跟白虎说这事儿时，白虎是没有太大兴趣的，所以就直接给自己起了谐音名字“白浒”。
青龙却很是感兴趣。想了好半天，道，“我想叫惊蛰，就怕玄武要打我了。”
谢凛便笑。
惊蛰这个节气，指的是到二月份，春天逐渐来临，春雷乍响的时节，蛰伏的昆虫都醒来，开始活动。
要说的话，青龙起这个名字并不为过。
唯独有一样——
百介之长，乃是玄武。青龙给自己起个带昆虫的名字，实在有点奇怪。
看谢凛笑，青龙就也笑了，“不管，我就叫这个了。我喜欢你们人族给这个日子起的这个名字，很好听。”
“那就叫这个。”谢凛当然不会阻拦。
于是便有了此时，对着直播间，青龙认真道，“我叫惊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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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青龙化为本体带着直播设备远去，谢凛有点羡慕。
——游的真快啊。
算算时间，再过一段时间，他估计就又要化身天道了。
谢凛跟旁边的众妖族说了几句话，便开始朝着海面游去。
天亮之前，他得回到海面上去才行。
毕竟维持内息的时间有限，他又没完全搞清楚白天的时候他的身体去了哪里。现在不回去的话，万一晚上回来的时候发现必须得浮上去呼吸空气才行，一来一回就太浪费时间了。
可惜，他的游动速度远不如青龙。
感受着身后一众妖族的目光，谢凛难得有点不好意思。
但是，作为人类，在这方面实在挺吃亏。
忽然，旁边水流一变，一个庞然大物阻挡了谢凛去路。
谢凛停下来，抬头看去。他前方，蓝鲸发出悠远的叫声。
“坐在我背上，我带你上去吧。”声音蕴含着这样的意思。
谢凛一怔，展颜道：“好，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