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不想被爱有错吗[快穿]-第9章
yuzukitty
1 年前


“当真?”魏扬囫囵吞着枣,含糊不清地说。
“当真。”
魏扬兴奋地跳下床,趿着靴拿起红缨枪就往外跑。
“我晚上再来接你,反悔也没用了!”
夜晚,魏侯的营地升起篝火,宰杀猪鸡,庆祝大胜。魏扬拉着虞尘隐走进少年堆里,众人一起笑啊闹啊击鼓而歌。虞尘隐安静坐在篝火前,坐得远,火星子噼里啪啦也炸不着他。魏扬拉他站起来随性而舞,他摆摆手却不及魏扬力大,被拉扯着站了起来。
虞尘隐望着笑闹的少年们,浅笑着摇摇头,后退一步,拊掌打起拍子,却不愿加入其中。
魏扬没有勉强,只是跟着退出了篝火圈。
虞尘隐拍掌的手顿住,放了下来:“不用顾及我。”
“你总是站在远处,我叫你一声,你就抬头看看我,不叫你,你就望向别处去。你离所有人都远远的,就算是虞姨娘,你也没有多亲近。”
虞尘隐苦笑:“我没有不理娘,是娘不愿理我。”
魏扬靠近一步:“虞姨娘是冷淡慵懒的性子,不愿理你,亦不怎么搭理我父亲。可我呢,我对你一向热情得不能再热情,同伴们都开始取笑我是一腔热血非要贴你这块儿冰锥子了。”
虞尘隐略感疲惫:“我累了,我想回去了。”
“就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你是不是喜欢上别的人了,你喜欢你说,我跟他光明正大地竞争,可每次你都不说,什么都不愿说。我只能一个人猜啊猜,却怎么也猜不透你到底在想些什么。阿隐,你为何不能对我直率一些。”
虞尘隐不想跟人掰扯,直接转过身,准备回帐里。魏扬拦在他身前,不让他走:“虞尘隐,我魏扬的妻子,断没有让给其他人的可能。你要走可以——”
魏扬取下腰间酒囊,扔给虞尘隐:“喝光,我就让你走。”
虞尘隐没接,酒囊掉到了地上。有见势不对的人从篝火圈走了出来,劝道:“魏扬你这是做什么。尘隐一看就是累了,他身体不好你也是知道的。累了早些回去休息有何不对?”
魏扬正在气头上,一把推开那人,吼道:“我跟我未过门的妻子说话,轮得到你劝?”
沈琒整了整乱掉的衣衫,没忍住出言讥讽道:“八字还没一撇呢,得意什么。”
“你说什么,有胆子再说一遍。”
沈琒也来了火气:“我说你八字还没一撇就开始炫耀啦,到时候鸡飞蛋打岂不可笑可笑?”
“有本事再说一遍。”
“再说就再说,你以为我怕了你?!你魏扬鸡飞蛋打,鸡飞蛋打,鸡飞蛋打!”
魏扬冷笑一声,挽起袖子:“看来今天不打你,你就不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虞尘隐就在身边,沈琒也不甘示弱:“来啊,平日里大家都敬你是魏侯儿子,让你几分,你还真以为自己有多厉害了。今天不打得你认输,我沈琒名字倒着写!”
虞尘隐没心情看两人混战,捡起地上的酒囊慢悠悠离开了。到得一山包,爬上去对月饮了几口。今晚的月特别的满,月盘圆,圆月盘,光也很亮。凉凉的光,一点点清冷,混了点糖的甜,像梨子。
酒却蛮苦的,并不好喝,还辣嗓子,喝了几口就开始头晕。可这头晕也没什么不好,晕乎乎飘飘然,忘却人间。又喝几口,身上开始冷飕飕的。仿佛酒液还没入胃就蒸发,浸得他肌骨生凉。
没过多久,虞尘隐被人找到。原来是魏扬跟沈琒闹起来,惊动了篝火宴的大人们。沈琒父亲并非籍籍无名,是魏侯最看重的军师。小儿子跟军师儿子打起来,不管由头是什么,传出去都不好听。
虞尘隐到主帐的时候,魏扬跟沈琒被押着跪在一边。虞尘隐目不斜视地走过,先上去跟娘和魏侯打了个招呼:“娘,亚父。”
虞滟君笑着让哥儿坐在自己身边:“真是越长大越像我,跟你那个死去的爹一点儿都不像。”
魏侯喝酒的手一顿,又面无其事地一饮而尽。
“娘。”虞尘隐无奈地喊了一声。
魏侯本想好好教训一下魏扬跟沈家小子,此时也没了心情,让两人抄书十卷作罢。
至于虞尘隐,滟君带来的这个孩子,真是越长越邪乎。滟君本已是人间至美,无人能敌,虞尘隐却渐渐有神鬼之姿。早年定下了魏扬跟虞尘隐的亲事,本是为了讨好滟君。哥儿稀少难养活,身体弱,一般没人家愿娶,就算娶过门,多半几年就得成鳏夫,白费了银钱,还得背上克妻的名声。
可随着虞尘隐渐渐长大,这亲事反倒成了人人都想要的大好事一桩,少年郎没有不眼红的。
今天闹的这出,无非是争风吃醋。魏侯感到些许头疼,放任下去恐成大患,送走虞尘隐又担心滟君不喜。罢了,先这么遭,等过两年小儿子跟他成亲了,就让哥儿少在外面走动。再过个七八年,估计也和其他哥儿一样,香消玉殒了。
虞尘隐有心跟娘说些什么,可看着娘将心思放在了瞧刚染的丹蔻上,又止住了念头。走出帐子时,魏扬跟了过来。
他脸上青了一团,嘴角还带伤,跟头大型犬似的跟着,也不说话。
虞尘隐止住脚步,魏扬也跟着停了下来。
“你跟着我做什么?”
魏扬不吭声。
“没事的话,先去抄书吧。你今天太冲动了,沈军师多得魏侯看重,你就这么跟人儿子打起来。魏侯不罚你也说不过去。”
“我受伤了,阿隐只会劝我冷静吗?当真没有半分心疼?”
虞尘隐转过身来,看着魏扬:“我讨厌给我找麻烦的人。”
“所以我是给你找麻烦的人,我在你眼里就是个麻烦。”
“你要这么说也没错。你成天胡思乱想,想不通就来闹我。魏扬,你十五了,你大哥在你这年纪已经带领军士打下了好几座城池。而你,只会跟人争风吃醋,没个消停。”
“我为什么吃醋,你心里不明白吗?因为你不在乎,你不在意,你根本不在意到底是跟谁成亲。是我也好,是那沈琒也罢,只要没人打扰你,你就怡然自得活在你自己的世界里!阿隐,我就站在你面前,可你把我当什么,一个摆件吗?”
“你要自轻自贱,我无话可说。”
虞尘隐转身走了,魏扬这次没拦他。
半月后,魏侯攻打丰山郡,虞尘隐听说魏扬也跟着上了战场。但此战并不顺利,魏侯久久攻打不下,最后是沈军师用计离间了丰山郡郡守与都尉,使其内部生乱,才将之攻克下来。
论功行赏,沈军师当之无愧头等功,却没要诸多赏赐,只提了个请求:望魏侯将虞尘隐送到淇城,在那里准备待嫁事宜。淇城是魏侯的大本营,其嫡长子魏暄就在那儿料理后方诸事。
魏侯明白沈军师的想法,他只有沈琒一个儿子,自然紧张许多,担心沈琒为了哥儿闹出什么大事来,只能将哥儿先行隔开,断了他的念想。沈军师劳苦功高,魏侯不好拒绝,应了。
虞尘隐离开那天,虞滟君没送。魏扬骑着马一路送了很远。
分别时刻,魏扬检讨自己说着对不起:“我错了,尘隐,我不该跟沈琒闹。早知道沈军师会把你送走,我站在那任沈琒打,绝不还手。”
上过战场的魏扬糙了很多,道歉时却还是垂头丧气炸着毛,跟家犬似的委委屈屈。
“没受伤就好,以后上战场也小心些。”虞尘隐表示不在意,只是心里记挂着娘,担心娘一个人在这里出事,便开口说,“魏扬,记得帮我护好我娘。魏侯事情繁忙,总有力有不逮的时候。你帮我看护着,我在淇城也安心些。”
“虞姨娘根本不在意你,你走了她也不来送送。你那么担心她,她却连面子功夫也不做做。”
“魏扬,别说不讨喜的话。”虞尘隐垂目望着窗帏,“你帮我照顾下就成。”
魏扬气闷地耍了几圈红缨枪:“好,我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别跟我大哥走太近。”
虞尘隐不解:“为何?”
“他是大哥,你这个做弟媳的避避嫌不好吗?”
虞尘隐浅浅笑开:“又吃醋啦。好,我答应你就是。”
再不舍也到了离别的时候。马车再次启程,魏扬牵着马立在原地,没追。
见马车越来越远,快看不清轮廓,魏扬心下有些慌乱,急急大喊道:“阿隐,你记得好好待嫁,我两年后就来娶你!”
没有回答。只有山谷的回声一圈圈散开。
魏扬沮丧上马,提着红缨枪往回疾奔。
只要他奔得够快,情绪就会落在身后,来不及酝酿就轻飘飘散掉。两年而已,很快的,等他再打几次胜仗,再立几次功劳,就能风风光光地迎娶阿隐为妻。
然而虞尘隐这一路却并不顺畅,在半路遇上为祸一方的山贼。护卫被杀,金银被抢,虞尘隐也被劫掠上了山。


第13章 乱世哥儿
马车行至高江郡外,两侧是山坡,中间为谷地。官道年久失修,颇为颠簸,虞尘隐在马车里坐得疲惫,护卫们也腹中饥饿,一行人停在路边,原地修整。虞滟君深得魏侯喜爱,虞尘隐身为她的孩子,魏侯明面上待其极好,甚至好过小儿子魏扬。这次虞尘隐回淇城,随行的护卫两百,锦衣华服、金银珠宝、笔墨书简等装载了七八辆马车。
随行的厨子生火做饭,虞尘隐马车里坐得头晕,下了马车走到山坡一侧,看看青翠草木解解烦闷。一护卫急忙放下水囊,跟在其身后。
虞尘隐看到块儿颇为齐整的岩石,准备坐下。护卫却拦了下来:“此处脏,卑职去把凳子拿过来吧。”
“不必,我只是随意坐会儿。”
护卫没有纠结,未带锦帕,便抽刀砍断衣袖铺了上去:“公子您坐。”
虞尘隐轻叹一声:“何至于此。”
“卑职职责所在,应该的。”
护卫低着头,虞尘隐望不见他神情,没再说什么,坐了下来。护卫蹲在一旁。
“你是哪里人?”
“在下淇城人士。”
“淇城。这次回淇城,你也能跟父母亲人多见见。”
“卑职家人都离世了。”护卫望着虞尘隐的鞋履,这样一双鞋能供普通人家吃用三月,“死在流亡途中。”
虞尘隐有些歉意,正准备岔开话题,护卫却移到他身前,捧起他双脚。
“你干什么?”
护卫用另一只衣袖轻柔擦拭鞋履,原来是上面沾了泥点:“脏了。”
“脏了便脏了,放开我。”
“如果当年我妹妹也有这样一双鞋,可能跑得快点,就不会被吃掉。”
虞尘隐闻言一怔。在这个世界,国家四分五裂,战争频繁,百姓苦不堪言,更有征兵重税的重担。淇城以前还不是魏侯的领地,占据此地的将领户户征兵,要求每五户出一头牛,十匹绢,百姓卖儿鬻女也筹不上,逃亡者众。逃亡路途缺衣少粮,惨剧连连。
后来魏侯夺得此地,休养生息,许多淇城人返回故土,想必眼前这位护卫也是那时候回来的。
虞尘隐略有些不知所措。泥点难擦,护卫擦不干净,很是沮丧。
虞尘隐连忙道谢:“已经很好了,谢谢你。”
突然,虞尘隐抬起头来,望向山坡高处。他隐隐有些不自在,仿佛有人在稍远处盯着他,还不只一个。
他扶起护卫,自己也站起来。将护卫割断的衣袖从岩石上拿起,递还给他:“多谢。”
虞尘隐心中不安,决定让众人先出了谷地再休息。可不等他上前,一批批箭矢倏然从半坡射了下来。护卫们没有防备,十之二三就此倒地。
虞尘隐身前的护卫抽出长刀,大吼道:“敌袭!”随即将虞尘隐推入岩石后,守护在侧。那箭矢朝着路的另一侧落下来,虞尘隐这侧的护卫死伤较少。活下来的护卫们来不及多想,立即奔向虞尘隐将之围在中央。
箭矢很快射下第二批,依然落在路的另一侧,由于护卫们急急奔向虞尘隐身边,此次几无损伤。
山坡上有人大喊:“中间那个!抓活的!冲啊!”
随即两侧山坡密密麻麻冲下来一群大汉,皆持有武器,刀剑枪甚至是斧头不一而足。护卫见敌人众多,立即抱起虞尘隐往马车处跑,其余护卫随行。
虞尘隐刚进马车,护卫便驭马狂奔,可没等多久,护卫拉停了马。虞尘隐揭开窗帏往外看,竟是山坡上滚下落石,将前路悉数堵住。
护卫大喊:“诸君可知这是谁的车架?速速放我们远去,或可保全性命!”
一大汉于半山腰大笑:“若不知,我们怎会埋伏在此地!别挣扎了,束手就擒罢!”
护卫不降,砍断车辕,骑马奔向敌群,杀进杀出,然敌人众多,不久便身中一刀,落下马来。虞尘隐往后看,见护卫们大多重伤,出了马车朝山坡大喊:“我们投降!诸君若为金银而来,挟了我便是,自有人奉上银钱!我这些护卫与此事无关,绑了他们便是,何必伤人性命!”
那大汉大笑道:“杀光护卫!不要留活口!”
虞尘隐见状,取出马车里的长剑,拔剑置于颈边:“想必诸位此行只为生擒我,停下,否则我立即自刎,绝不叫诸位得逞。”
大汉笑意顿散,挥手让手下停止屠戮。
“放我的护卫过来。”虞尘隐冲敌群大喊。
盘洼寨的人方才只是远远望见虞尘隐,此刻见其衣衫凌乱乌发散了一腰,手持长剑欲要自刎,竟有几人没忍住呼出声来:“小心那剑!”
大汉从山腰下来,挥手让手下让开条道路。
重伤的护卫们想要站起来走到公子身边,然而身受重伤,爬行了几步再不能动弹。唯有方才砍袖铺石的护卫不愿放弃,一点点爬行着,在官道上留下长长血痕。
大汉怒笑着靠近虞尘隐。
“站住,不要过来。”
“你的护卫都不中用啦!我当你的护卫如何?”
“无耻!”
大汉背着手,笑眯眯地停下:“刀剑无眼,哥儿就别舞刀弄枪的了。”
“备马,我就放下。”
“哥儿把我当蠢物,这不可行。”大汉右手猛地抽出大刀,径自砍向爬行护卫。
虞尘隐惊呼:“不——”
谁知大汉左手握有石子,右手只是虚晃一招,掷出的石子打中虞尘隐手腕,长剑落地,大汉猛地上前制住虞尘隐,暗恨道:“将护卫都杀了!”
虞尘隐被压倒在地,顾不得疼痛,急道:“不!你与他们无冤无仇,绑了他们上山亦不会走漏风声。何必做得如此绝,非要取人性命!再则他们已身受重伤,活不了多久,补刀何用,任其自生自灭可好?”
大汉捆好虞尘隐双手,拎他起来,恶狠狠道:“杀了我弟兄,还想活?”
虞尘隐冷下脸:“他们只是为了保护我。诸位中若有亡故的,可向魏侯寻得补偿。”
大汉不为所动:“杀!”
不过片刻,挣扎的护卫们便一动不动了。虞尘隐大恸,第一次对这人命如草芥的乱世有了实感。他来到此世,作为虞滟君的孩子,虽先后在王爷、将军等府里生活,可由于娘亲的原因,并未受到薄待。世道再混乱,礼乐再崩坏,他也没有因此缺衣少食。幼时一直和娘亲生活在权贵后院,稍大些娘亲跟了魏侯,他也只是换了个地方继续等待着天命书的指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