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刀一个人眼神是藏不住的-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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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她趁着希拉里为她施展治愈脱不开手,又抚上他生的深情的眉眼,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又收回了手。
让希拉里又急又怒,漂亮的耳垂红透了,却不甘示弱地不肯挪开眼。
四目相对,女巫似乎想要将他的样子深深镌刻在心中。
“该醒了啊……”
她缓缓合上了眼,连睫毛都结成薄冰
希拉里心中一跳,莫名的心慌让他心里空落落的,她的自我冰封非常排斥他的治愈,刺入骨髓的寒冷让他不得不收回了力量。
她的气息非常平稳,没有被太阳金箭射杀,他乱跳的心脏逐渐恢复了平静。
他以为女巫总有一天心口的伤痕愈合,会重新苏醒,就让她之前穿心而不死一样,但没想到他再也等不到女巫来询问他关于世界的答案了。
他有时候也会夜深人静的夜晚感到迷茫,世界如此喧闹,唯独他是孤身一人,不属于这里,这里的一切却拉扯着他,不得脱身。
她明明就在他的旁边睡着了,却好像和她相隔了很远很远。
他是溺水者在无人的深处挣扎不得,如枷锁缠绕他的脖颈,如坟墓一样密不透风,如无声的海底暗涌不断。
……
温暖的水流包裹着拉维娅,同时也让她的呼吸不得畅通,水里面的元素拉扯着她,让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被掏空。
拉维娅的意识回归,下意识的深吸一口气,却咕噜噜的灌进了几口水。
她在水中扑腾几下,撑着一个结实的东西钻出水面,惊天动地的咳嗽下胡乱抹了一把脸。
以往蓬松如海藻般的亚麻色卷发现在被水沾湿,如同海苔片一样黏在她的脸上,白色的是神侍袍子透水贴在她身上,勾勒出婀娜的曲线。
她深吸几口气打量着周围,墨绿的藤蔓将池子边缘包裹,她蓦地看见月神穿戴整齐地泡在温泉里,月萤石做的扣子一直严丝合缝的扣到他瘦削下颌的下方,云一样柔软的神袍在水里浮浮沉沉。
却还有一根细小的藤蔓不屈地绕了他的脖子好几周。
见到他,拉维娅一惊,忌惮地后退几步,无奈池子底部太滑,猛地向后倒去,溅起了一片水花,泼洒到阿灵瑟圣洁无暇的面上。
温热的水珠从他高挺的鼻梁一路往下滑过他饱满的唇珠,在顺着唇线从精致的下颌滴落。
他低垂睫毛微微颤动。
拉维娅从水里站起来,撩起身前沉重的头发甩在身后,飞落的水珠子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
她的记忆逐渐回笼。
这里对于她来说,就像是一个超大型的幻境,一层套一层,就像是一个梦中梦。
一个学校的校长,想要考验他的学生,断然不会弄出这么大的排场,又是巨蟒,又是卧底任务,又是女巫破局的。
罗德尼校长定下了要找他论私事的学生需要闯关,极大的概率就是第一层遇见的那个巨蟒,以武力还是智取都可以,只要成功走到他面前。
这里面唯二的变数,就是记忆珠还有月神阿灵瑟。
记忆珠由梦魇树结出,本身就有致幻的能力,对神力有无法控制的渴望。
拉维娅被月神用光之束缚与他建成牢不可破的联系,顺理成章的被牵连进去。
除了那个阴暗的走廊遇见的巨蟒,其他的什么舞会,什么祭司,什么女巫都是因为这些变数牵连出来的。
阿灵瑟呀阿灵瑟,真是害人不浅……
别看现在还在舒舒服服的泡温泉,细数下来还在第三层幻境。
如果不是她找到了代表真爱的花同时甘愿放弃生命,现在怕是还在雪里当个冰块。
是的,对她来讲,没有比放弃执念更难选择了。
拉维娅成为女巫,对她的一切是感同身受,但是出了那个阿灵瑟所说的那个“游戏”后,心里倒是没什么感觉。
在那个记忆里遍地冰雪的国度,她是作为冰巫存在的,相当于月之女巫的变种。
下雪了要怪她,不下雪也要怪她,今天哪里爆发了动乱说是她降雪造成饥荒引发的,隔天雪下大了说是她心情不好的诅咒……
在满世界弱小者嘈杂的鄙夷与唾弃声中,她要寻找真心破解爱意杀死女巫的诅咒,噢,那该是多么稀有呀。
最后,她与继王后做交易,用满是诅咒的药水交换去神庙的资格,她得以窥见神明。
生命女神的雕塑早就落满灰尘,消散在上一次光明与黑暗的争斗中,但是在神庙,她还活着,服饰也非常古早。
被幻境迷惑的拉维娅在夹缝中找到一丝丝线索,她想证明这个世界与现实不同,是虚无的,并且信息缺失。
她第一次尝试死亡,用冰之权杖穿心而过却没有什么事,这更加证实了她的猜测。
于是她陷入了自我保护的沉睡,封闭五识以第六识行事,大胆设想,小心求证,果然让她摸到了树的根须。
梦魇树。
神袛的力量吃了大补,它想耗死他们……
它可以致幻,可以结出记忆珠。
但是是创世神明的记忆,里面的生命女神当然还可以活着参加宴会。
单凭拉维娅,不会被梦魇树当做食物,她个人的幻境,应该是百无聊赖的打坐问心证道,而不是这个世界。
是月神。
他作为媒介拉她进来的。
从他们进来的那一刻,就开始左右月神的记忆,现在的阿灵瑟又恰恰失忆,可不是给了可乘之机。
包括遇见巨蟒后展开的舞会,后来的祭司让她找打开那什么门的钥匙,以及在这个温泉池这里的羞辱,再到女巫之旅,都是围绕着月神展开的。
她不过是因为被光之束缚牵制后顺便被连累的小可怜……
梦魇树能结出记忆,那就一定认得阿灵瑟!
如果,梦魇树阴差阳错唤醒了他在地狱被压制的记忆,接下来倒霉的一定是她……
拉维娅回想起那燃烧灵魂的太阳金箭,仅仅是个幻境虚影,就让她伤心伤肝,那在阿灵瑟的话语中,真正死在日神金箭下的满月女神,那该多么地受折磨啊。
她通过这个预言,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她打了个寒颤,搓了搓双臂,看见了左手腕上的时间之眼亮的得像个小太阳,但是镂空小球本体趋近透出白骨森森的颜色。
她的目光瞬间坚定下来,投向了岸上陷入云里的短剑。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你的心跳好快啊
她得赶紧离开, 在这里呆的时间越长就越不安全。
她细细的将自己全身上下打量一遍,确认自己的臂钏与带小金铃铛的手链脚环不在,她仍然在幻境里, 于是拉维娅小心的在池子里面走着。
温热的水流贴着她的大腿处的肌肤滑动, 裙子像绽放的花瓣一样浮在水面上, 露出白皙的大腿。
她到岸边把那小臂长的短剑拔起来,随手比划了一下, 破空声呼呼作响, 听声音就知道很锋利, 她的头发一沾到立马便断了。
她转身一步一步地朝阿灵瑟走去。
随着她的走动, 水波纹剧烈的扩散,袅袅的热气熏得人头脑发昏。
她半蹲在阿灵瑟面前, 水也没到她的心口,她把漂浮起来的裙子往下压, 另一只手在他的胸膛摸索着位置。
她只有一击必中,才可能以极快的速度将他拉出这里。
其他破幻的方法有是有, 不过没有这样来的简单粗暴, 而且可能付出的代价极大。
拉维娅握着的短剑蓄势待发, 准备往她找好的位置狠狠一扎。
一双比温泉水更凉的手抓住了她找位置的手腕, 拉维娅警铃大作,她视线上移,撞进了一双盛满月色的温柔眸子里, 里面的懵懂茫然渐渐散去, 酝酿着她所不知的风暴。
她心中长叹一口气,他果然命不该绝。
于是拉维娅不动声色的将短剑反手一握, 用手臂暂时挡住。
“你醒了啊……”她迅速扬起一抹真诚的笑。
阿灵瑟将她一扯, 拉维娅便摔进水里, 她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将拿着短剑的手放在他脖子后藏住武器。
但是她的另一只手还在阿灵瑟手中,于是,她形成了一个奇怪而别扭的姿势,如同投怀送抱——她坐在他怀里,一手与他交握,一手搭在他肩膀上,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
拉维娅感受着她身下垫着的结实大腿,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灵瑟还处于自己的思绪乱潮中,他一醒来就看见她朝他伸手,并且在他身上摸索,他再也忍不下去了,出手制止了她。
但是没想到,她竟然会主动拥抱他。
她知道他为守了那片森林很多年了吗?
想到这儿,他也抬起手轻轻抱住了拉维娅,头放在她的肩窝依靠着她。
他的耳根红红的,口中还嘟囔着:“你怎么才醒,雪都化好多年了。”
拉维娅僵硬地坐着,一股电流她的尾椎骨流窜到她的天灵盖,她打了个寒颤,她没记得她和阿灵瑟的关系好成这样啊……
她在阿灵瑟看不到的方向微微皱了皱眉,嘴里却还安慰着他:“没事了,醒了就好。”
末了,又补充一句:“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希拉里。”他的声音闷闷的,抱住她的手越箍越紧,他抱怨道:“你都睡了上百年了。”
拉维娅猜测他的记忆还处于混淆中,她开始来这里的时候他还记得自己是月神,不过是进入一场女巫与乌鸦的游戏,他便有些分不清自己了。
然而拉维娅不知道的是,他在那个时间流速不同的世界切切实实待了上百年,每天望着月亮充满希望,太阳升起而绝望。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年复一年。
第一年,他在下暴雪的日子将自己穿戴整齐,想将这一年发生的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分享给女巫。
野兽王子是斯图亚特王朝老国王哥哥的遗腹子,当年老国王因为兄长年逾半百逝世后没有男嗣而继位,那个王子还在情人的肚子里没有出生。
王位到手的老国王当然不愿意将屁股下的宝座拱手让人,闻风而动派人刺杀,那个身怀六甲的女人恰巧有巫族的血脉,求到冰之女巫那里祈求收留。
女人与女巫打了个赌,如果他能在没有任何教授贤者教导的情况下成为真善美并存的一个人,那么他终身受到女巫庇护,反之,得到应有的诅咒。
女巫同意了,女人成功产下了王子,同时也因大出血死亡,他出生的那一刻,祝福与诅咒并存,在半山的城堡下独自成长。
直到后来王子在女巫的考验下失败成为了野兽,后来,却因为得到了一个少女爱而恢复了人身,最后竟然阴差阳错的当上了斯图亚特王朝的国王。
是的,老国王被自己的最小的女儿的钉死在王座上了,他捡了漏。
那个被继王后毒杀的小公主没有死,带着她的骑士团攻打进了高耸而华丽的皇宫,继王后出逃。
女巫制作的毒药因为小公主喝下后于第七日复活,为了放松继王后的警惕性,放出死讯,得知大魔导师与女巫一战中,一死一生,抓住机会就去抢王位了。
但是,她没想到自己成也民众,败也民众。
逃走的继王后拿出十一条证据公然自焚,字字句句都是带着血泪的控诉。
——“斯图亚特王朝第三十三世国王最小的女儿是个魔鬼!她口中含着打开地狱的钥匙出生,带来了无尽的雪灾……”
——“她美丽的皮囊之下是黑红跳动的心脏,她冷血、无情、残暴又善于伪装,她诱惑亲人,诱引圣子,勾结噬血贵族……”
——“她是魔鬼派来捣毁圣器傀儡,她诅咒死了她的母亲,又杀害了她的父亲,连冰魔的毒药都不能将她毁灭,现在她来为这片肥沃土地带来灾难了!”
继王后在人山山海中放火自焚,她在火海中以灵魂起誓,死无对证。
当晚,小公主宣布继位,但在第二天的加冕礼上被煽动的民众涌入破坏,保护她的骑士团杀人示威,引得民情激愤,“被诅咒后复活的公主不能继承这片土地!”
于是住在半山城堡的王子就被接了回去继承王位,连带着那个平民少女也成了历史上最年轻的王后。
在第二年的春天,那个小公主就被绞死了,此后百年,再无雪灾。
第十年,女巫身上的冰越结越厚,森林里的藤蔓长来覆盖住了她的屋子,他心中有了猜测。
第二十年,他去了神庙,向创世神提了第一个问题,他还能再见到她吗?
创世神向他微笑致意。
第三十五年,他进入女巫的梦中世界,那里一片漆黑。
第五十年,他再次敲开了神庙的大门,他成为了神,他用唯一的赏赐换了时间的倒置。
第八十年,他将地下书库的书全部看完,壁炉里的火焰已经奄奄一息,他将她怎么留下的手札细细整理并添加新的批注,当所有的文字形成的时候,那些记录有了思维。
第九十年,他依旧年轻和当年见到女巫一样的拥有少年气,他也走到了曾经不可企望的位置。
但他突然发觉,他为什么要执着于她醒来。
他们在雪中相识,她在雪后沉睡,短短的时间怎么能支撑他走过那么长的岁月,仅仅是因为诅咒吗?
他开始反思,就如同当初的女巫一样开始怀疑世界,他又一次踏入了圣光普照的神庙 ,最后一个问题,所有神明拒绝回答。
在最后的时间里,他放弃悠长的生命与强大的力量,像一个真正的垂暮老人以极快的速度老去,老年斑在他的身上蔓延,他从恐惧自己身上皱纹遍布垂垂老去而女巫仍旧年轻,到了释然。
既然找不到心中的归宿,那就顺其自然吧。
他睡在躺椅上,在一天月色最浓的时候逝去,藤蔓开出淡黄色小花的影子斑驳的透过玻璃窗落在他身上,而旁边就是没有声息女巫。
直到他醒来,看见了拉维娅。
短短的相拥里,他的百年时光就这样轻飘飘的滑过,好在,他们最终相遇。
拉维娅被他抱的难受,觉得孤男寡女这样抱着不对,扭了扭打算抽身而去,却感受到颈窝的灼热。
她一时愣住,将在他掌心里的手抽了出来,轻轻地摸着他的头,他揉进月辉的头发像缎子一样柔软顺滑,让人爱不释手。
阿灵瑟觉得手心一空,心里如同过去时间里一样空落落的。
拉维娅难得发着善心安慰道:“我放弃活命的机会才逃出来的,你也不容易吧?但是是你强势地把我拉进去的,应该没我那么难选择的。”
“难。”阿灵瑟突然抬起头直愣愣地盯着她,拉维娅被看得一阵心慌。
她一把又将阿灵瑟按了回去,拍了拍他的背,努力压下声音的颤抖,“说话就说话,不要突然撑起来。”
现在轮到她抱紧阿灵瑟了,刚刚的剑柄差点磕到他的头,险些被发现。
温热的水流让两人间的气氛很快升温,阿灵瑟感受到她突如其来的热情耳朵彻底红透了,连鼻尖都染上绯色,心跳的频率比往常快多了。
拉维娅也心跳如麻,她一手揽着他,一手悄悄将剑尖的位置调整。
她反握着剑,但是手臂长度不够,剑只能斜着,而且阿灵瑟背后还有个厚厚的池壁挡着。
拉维娅只好不断的调整姿势,那些围绕着池子而生的藤蔓这个时候终于发挥了它们的作用,不动声色的在挖凿后面云凝结加固的池壁。
“出去后我就要走了,以后看见我要绕道走,我怕你气不过提前让我去见‘光明神之剑’。”
拉维娅一边说话分散他的注意力,一边将身子转正,□□半跪在水里,裙子又漂浮起来,和阿灵瑟的神袍在水中顺着水波纹上下浮沉。
“为什么?”他疑惑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他无处安放的眼神拉维娅没有看见,他深吸一口气,“为什么出去后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