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遵长公主之令-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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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你以前可有去过苗疆?”
霍余摇头:“苗疆距离长安甚远,来回需要一月有余,我公务在身,无圣旨基本不得离开长安。”
霍余没有多想,只当陈媛忽然想去苗疆了,他极浅地皱了皱眉,又很快地舒展:
“若公主想去苗疆,待淮南事平,我向皇上请旨卸职,再陪公主前往苗疆。”
前世掌权二十年,今生霍余对权势并不热衷,他所作所为,皆不过是想护陈媛周全。
待淮南事平,只要陈媛愿意,他愿意卸职,陪她游历这大好河山。
或者说,这才是他今生所求。
陈媛不知他所想,却被他口中轻飘飘的卸职二字惊住,她下意识停住脚步,拧眉看向霍余,只需一眼,陈媛就知晓,霍余说的是真心话。
陈媛难得有些茫然。
世人竟真有不爱权势的?
而且,怎么都在她身边?她皇兄如此,霍余依旧如此。
陈媛不知该作何想,她忽然想起,当初她对皇兄抱怨时,皇兄含有深意的那一句“霍卿总不会害你”。
现在想来,恐怕皇兄早就看透了霍余,怪不得连淮南一事都尽数告知了他。
陈媛回神,不由得些许心虚:
“谁要去苗疆了?”
说完,陈媛就快步走开,生怕霍余会看出她原本的心思。
陈媛刚来过太尉府,尚记得府中的地形,越过眼前的这个月洞门,再穿过一条长廊,就到了前院。
但陈媛刚踏上游廊,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女子的娇软声,陈媛一怔,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毕竟,上次来太尉府时,这府中连个婢女都不见,又哪来的女子说话声?
话虽如此,但陈媛轻挑了下眉梢,不紧不慢地觑向霍余:
“近日府中藏娇了?”
霍余稍冷沉下脸,他不喜欢陈媛这样说,不论是她说话时的语气,还是单纯的就这句话。
前者让霍余觉得他无关紧要,不论他做什么,陈媛都不会在乎。
后者更让霍余觉得委屈,怕陈媛误会,他连婢女都遣回老宅了,岂会在府中藏娇?
霍余硬邦邦地说:
“没有。”
陈媛恼瞪了他一眼:“你和谁学的狗脾气?”
没有就没有,闹什么情绪?!
霍余板平了唇角,闷闷不乐地低垂下眼睑。
然而下一刻,霍余就完全没了此时的硬气,刚穿过长廊,还未进前院,院子中就清楚地传来女子娇软声,这一次,霍余也听得清清楚楚。
陈媛眉眼的情绪稍有些冷淡,除此之外,还余了些许震惊。
她不觉得自己会看错人,而且,霍余这种闷性子,居然也会学旁人藏娇?
霍余比她还要茫然和震惊。
刹那间,霍余来不及多想,就下意识地看向陈媛,伸手拽住她的衣袖,似乎怕她会拂袖离开一样,忙忙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去找你时,府中还什么都没有!”
仿佛生怕说晚了,陈媛就会生气一样,霍余这两句话说得又快又急,往日平静的神色终于被打破。
陈媛心中那抹说不清的情绪早就烟消云散了,甚至生出些许别扭。
她不着痕迹地挺直了脊背,她觑了眼盼秋和盼春,盼春老实,不会看她笑话,但盼秋被她宠得太过,偶尔也会揶揄她两句。
这场景被盼秋看在眼中,少不得日后拿出来揶揄她!
陈媛一想到此,顿时不自在地扯出衣袖,恼怒地轻瞪了霍余一眼。
说话就说话,动不动拉扯她作甚?!
落进旁人眼中,成何体统!
陈媛以前认为,她的作风可以称得上离经叛道,但碰上霍余后,陈媛真心觉得,她往日还是过于循规蹈矩了些。
似乎听见动静,梓铭跑出来,在看见陈媛时,愣了下,才忙忙行礼:
“给公主殿下请安。”
霍余脸色冷沉:“院中是何人?”
陈媛看似不在意,但在霍余话问出后,她也若有似无地看向梓铭。
梓铭不明所以,伸手挠了挠头:
“是表小姐,她和大理寺寺卿府上的姑娘一同在明安桥游玩,结果遭遇大雨,所以到府上来躲雨。”
表小姐?
陈媛稍微眯了眯眸子。
她还记得国公府上的表小姐,毕竟,因为这位表小姐,陈媛头一次看见霍余露出委屈的神情。
果然,在听见表小姐这三个字时,霍余就冷硬地板平了唇角。
陈媛若有所思,那日万寿节的疑问就浮现在心底。
白若卿究竟做了什么?
霍余为何这么不喜欢她?
陈媛细想了一下霍余的态度,才觉得不对。
准确来说,应该是霍余不喜欢白若卿出现在她的面前。
陈媛和霍余一同进去,里面的人可能听见动静,一阵脚步声传来,女子迎了出来,她今日穿了身糯白的苏绣长裙,将她衬得娇软可人。
但她显然没有想到,和霍余一起回来的还有旁人,一声“表哥”堪堪喊出声,脸上表情明显怔了一下,遂顿,她才回神,忙忙屈膝行礼。
霍余冷着脸:“府中没有给你派马车?”
白若卿扯住手帕,有些局促不安:
“我怕会玩得太久,所以让马车先回府了,我是不是打扰到表哥了?”
末了,白若卿几不可察地朝陈媛看了一眼。
除了对陈媛,霍余明显不是怜香惜玉的主儿。
他毫不掩饰想要和白若卿疏离的意思,他垂着眼睑,根本不顾及白若卿女子家的自尊心:
“若无必要,我府中不欢迎任何人。”
刹那间,白若卿脸上就褪尽了血色,她倏然红了眼眸,低垂下头,让人看不清她情绪,她艰难地说:
“我知道了。”
无言的难堪,甚至让她说不出再多的话。
太尉府不欢迎任何人,那为何陈媛可以一而再地进来?
长公主夜探太尉府一事,在长安城根本不是秘密!
哪怕白若卿心中一直告诫自己,陈媛身份尊贵,一根手指头都能压死她,可霍余这句话,依旧让白若卿不受控制地看了陈媛一眼。
白若卿想不通,若抛开身份,她究竟哪一点不如陈媛?
陈媛是何许人?
她在宫中待了十几年,什么样的女子她没见过,和后宫妃嫔相比,白若卿这点掩饰情绪的手段根本算不得高明。
即使白若卿很快收回了视线,陈媛依旧察觉出她眸中的忌惮和抵触。
陈媛觑了眼白若卿身侧攥紧的手帕,若有似无地掀了掀唇角,看来这位表小姐很不想看见她?
她和这位表小姐根本没有交集,能让这位表小姐产生这种情绪的,也就只可能因为霍余了。
陈媛懒洋洋地垂下眼眸,觉得些许无聊。
作者有话说:
霍余:我府中不欢迎任何人,除了长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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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一朝惊变,原工部侍郎府,只剩下孤儿寡母三人
娘亲卧病,小弟年幼
江玉琼身为府中长女,不得不担起重任
可不仅族中旁支虎视眈眈
连以往感情甚笃的未婚夫,也将她拒之门外
一时之间,侍郎府四面楚歌
江玉琼这朵娇贵花也人人可欺
就在举步艰难时,闺中好友给她送了请帖,请她府上一聚
然而在赴约之后,江玉琼只见到了她往日避恐不及的少年首辅
慢条斯理地站在台阶之上
似乎等了她许久
小剧场:
烛光昏暖的房间,女子被迫躺在榻上,咬紧唇瓣,眸光潋滟
门外传来好友寻声
她紧张得后背绷直,慌乱无措
男子骨节分明的手指按在她香肩,俯身而上,声音低沉缓慢:
“你若听话,与那人解了婚约,侍郎一府,我皆护之。”
末了之时,他背着旁人,与她耳鬓厮磨,餍足而又不疾不徐:
“下次来早些。”


第26章
气氛些许尴尬。
陈媛设身处地一想,都替白若卿觉得难堪。
柳如棠姗姗来迟,对眼前场景,她稍有错愕,几不可察地看了白若卿一眼,才屈膝行礼:
“今日一事多有麻烦,不知太尉大人可否派一辆马车送臣女回府?”
柳如棠能在世家贵女稳占一席,自然不会是傻子,先前她就从白若卿话中察觉不对劲,如今瞧这场面,她哪里还不知晓自己被当了筏子?
她心中好笑,白若卿既是一心奔着霍余而来,居然没有调查清楚霍余往日为人。
霍余身份显贵,对其青睐有加的世家贵女岂止白若卿一人?
若霍余当真那么好靠近,还等着白若卿大老远从江南赶过来摘桃子?
曾有一女子贪慕虚荣,在霍余回府途中忽然窜出来,不知是用美人计还是苦肉计,被人追赶着往霍余身边贴近,衣衫凌乱,湿眸噙泪我见犹怜。
霍余三斥,女子不退,女子还欲再接近,下一刻就被霍余斩于马下。
女子单薄纤细的身子倒下,鲜血染红了长街,而霍余不过平静地给出理由——袭击朝廷命官,疑似旁国奸细。
遂后,禁军当真在女子身上搜到证据。
至于真假,根本无人在乎。
当时,柳如棠就在现场,鲜血从女子脖颈溅出时,落了几滴在她裙摆上,那女子瞪大的双眼,似乎死不瞑目,显然致死都不明白,为何只是想搏一搏富贵,就丢了一条命?
回府后,她愣是做了三日的噩梦。
从那以后,柳如棠对霍余就敬而远之。
不止她,这长安城中的世家贵女,但凡知晓此事的,都不会不长眼地往霍余身上凑。
如果白若卿以为,她是霍余的表妹,就可以任意接近霍余,那必然是大错特错。
这长安城中,有两个人,若不能见之躬身相迎,就最好绕道而行。
其一是倍受圣宠的靖安长公主,另一位就是掌管禁军的殿前太尉霍余,前者身份尊贵,后者手握重权,都是惹不起的人物。
柳如棠向来有自知之明,哪怕眼下外间雨势未弱,柳如棠也不想留在太尉府中碍眼。
谁知她话音甫落,就被陈媛驳了回去:
“雨还未停,柳姑娘何必急着离开?你和我手谈两句,待雨停下,再回府不迟。”
霍余多看陈媛一眼,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
不论是在公主府,还是太尉府,总归他都做不了陈媛的主,哪怕他想和陈媛单独相处,也不敢驳了陈媛的意思。
反正,他不敢怒,也不敢言。
柳如棠一顿,她的本意是不打扰霍余和陈媛,但公主吩咐,她也不敢拒绝,一时间有些无措。
她几不可察地觑了霍余一眼,才垂眸说:
“霍大人的棋艺是先帝和圣上都夸赞过的,有霍大人在,臣女可不敢露怯。”
霍余心中无声地夸了柳如棠一句,不愧是柳寺卿府上的嫡女,也难怪前世公主会和她交好。
陈媛想起那日和霍余下棋的场景,顿时嫌弃地拧眉。
一局下来,他只顾闷声落子,连一句话都不说,忒让人厌烦。
但柳如棠去意已决,陈媛也不好强迫她,只好让人离去。
被她在陈媛面前夸了一句,霍余对她态度明显缓和下来:
“我让府中侍卫送你回去。”
但对心怀不轨的白若卿,霍余就没有这种好态度了,他冷淡地对梓铭吩咐:
“备两辆马车,分别送柳姑娘和表小姐回府。”
霍余根本没有询问白若卿的意见,当然,他也不需要询问。
太尉府门口,白若卿还没有从打击中回过神来,柳如棠心中无声地摇了摇头,她较往日语气疏离道:
“白姑娘心有鸿鹄之志,和我并非一路人,日后还是少有来往得好。”
白若卿一怔,刹那间脸色煞白。
柳如棠并不怜惜地移开视线,她和白若卿不过刚认识,泛泛之交,也懒得虚伪地维持姐妹情谊。
至于话中的不留情面近乎打了白若卿的脸?
白若卿利用她一事,柳如棠还未和她计较,只日后懒得搭理她,已经算是客气的了。
而且,脸面这种东西,是靠自己挣的,而非别人施舍。
马车停在府前,柳如棠不再和白若卿打招呼,径直上了前面一辆马车离开。
白若卿掐紧了手帕,才能让自己保持冷静,等上了马车,她才惊觉手脚冰凉。
若霍余的话只让白若卿觉得难堪,那柳如棠的一席话对白若卿来说就是当头一棒!
在江南的顺风顺水,让白若卿自视甚高,尤其在柳如棠轻而易举地就相信她以后,她心中其实对柳如棠是有些轻视的。
可这一抹轻视藏得太深,连白若卿自己都没有察觉。
直到适才她对上柳如棠的视线,她才恍惚间明白,并非柳如棠蠢笨,也不是柳如棠手段不如她,而是柳如棠自有骄傲,根本用不上这种手段。
所以,她的所作所为落在柳如棠眼中,就仿若张牙舞爪的跳梁小丑一样。
柳如棠最后的态度,与其说是和她拉开距离,不如说不屑于和她这种人为伍。
白若卿向来以自己的手段骄傲,她自觉今日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但那些小心思在柳如棠眼中就如同无所遁形,这让白若卿不由得惶惶生出一抹怀疑来,她那些手段真的能叫她如愿以偿吗?
太尉府中,陈媛不紧不慢地轻啧了声,妾有意可奈何郎心如铁,当真可怜。
不过,霍余的态度也让她有些不解:
“白氏嫡女,应该是你嫡亲的表妹?”
这种秋风扫落叶,丁点不留情的态度,可真不似亲人。
霍余哑声,半晌,他才垂眸:“她心思太重,我不喜欢。”
陈媛不以为然: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人之常情。”
霍余心中顿时憋了口气,她怎么还替白若卿说起话了?
他不想和陈媛讨论其他女子,所以声音冷冷清清的:“但明知我反感,还往上凑,就是自讨没趣。”
陈媛讶然地挑了挑眉梢,上下打量了霍余一眼,嗤呵:
“你倒真好意思。”
往日霍余死皮赖脸跟着她,叫她烦不胜烦时,可比白若卿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怎么好意思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句话的?
霍余眼神微有闪躲。
他有心反驳,他和白若卿不同,但哪里不同,他又说不出来。
霍余只好生硬地转移话题:“就快要到中秋节,公主今年有何打算?”
好在陈媛懒得和他计较,兴致索然道:
“每年中秋不都是在宫中设宴,你我都躲不了,何必多此一问?”
霍余默了默,才意有所指:
“中秋佳节,长安城中都会格外热闹。”
陈媛一顿,面有古怪。
陈媛闲暇时,常会看一些话本,若是将霍余的行为放进话本中,那不就是——私会?
彼时,陈媛和霍余都坐在书房中等雨停,陈媛几不可察地觑了霍余一眼,只觉得他好生胆肥。
甚至陈媛有些纳闷,谁给他的错觉,竟让他敢抱有希望问出这句话?
中秋多有团圆意,每年中秋,陈媛都会进宫陪陈儋用团圆饭。
陪霍余,还是陪皇兄?
对于陈媛来说,根本不需要犹豫。
所以,陈媛只懒洋洋地耷拉下眸眼:“这长安城,有什么是你我没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