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娘子一脸困惑,不明白我为什么一定要推迟,只说这日子差不多都定好了,票也被抢光了,若是推迟恐怕不大好。
“没事,我们来玩个大的,放心吧!”我眨眨眼,摩拳擦掌,“对于这次推迟,不会有人有意见的,我肯定会给出让他们心动的补偿。”
杜娘子看着还是很不放心的样子,我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相信我,而且,我还有提供更多的素材让她们去训练,不能老是抱着那一样来啃,那不就没有什么新意了么?还容易被别人学习了去。
大概出于对我的信任,杜娘子点点头:“我相信你。”
我拿出纸笔来将自己要做的事情一件一件的列好,发现真的是太多了,顿时有点头大,看来要加班加点进行了。
白天要巡视产业,这些事情自然就交给晚上了。
为了保护眼睛,我很奢侈的点了好几根蜡烛,为了让自己更舒服的做事,我换了一件自己制作的睡衣,头发披散直接用一根丝帕给扎了起来,还让秦衣帮我点了一炉香。
秦衣看着我:“夫人怎么打扮都好看,这一身的素净,秦衣看了也心动。”
我惊悚的看了秦衣一眼,不是吧,秦衣难道是,不爱武装还红妆?
秦衣看懂了我的眼神,连忙摆摆手,笑了:“夫人误会了,秦衣只是想夸夫人这一身装扮真好看,若是流落出去,肯定会被大家纷纷效仿。”
行吧,我就当秦衣对我的赞美了。
让秦衣点好蜡烛放在桌上,秦澈就进来了,秦衣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秦澈的手在我的长发尾端卷了几卷,笑道:“做什么呢?”
“忙呢!”
我铺开纸笔,开始了我的大工程。
秦澈咳嗽了几声,将我的头发放了下来,拿了一本书,坐在一旁的榻上,陪我一起工作。
结果我刚进入状态,画完一根线条,就听到秦澈咳嗽了几声。
“怎么了?是不是着凉了?”
秦澈摇摇头,将书翻了一页:“不是,嗓子有些痒罢了。”
“哦。”不是生病就好,我放下心来,继续画图。
没一会儿,又听到秦澈咳嗽几声。
不是真的着凉生病了吧,我站起身,走到秦澈身边摸了摸头,冰冰凉,没有发烧,握了握秦澈的手,热乎乎的,没什么事。
“无妨,就是想问你喝不喝水,我帮你倒。”
还好吧,水不就在我旁边么?我看了一眼被秦衣很贴心的放在一边的茶杯茶壶,拒绝了秦澈的辛苦。
没画好几笔,又听到了秦澈的几声咳嗽。
难道是秦澈很困了想睡觉,但是不好意思和我说?
“没事没事你不用等我,你若是累了,就先睡吧。”
“不累,要我帮你磨墨么?”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制铅笔,默默地摇了摇头,我这还用不上磨墨。
哎,人家是红袖添香,秦澈要是来帮我磨墨,我这也算是蓝颜送暖了吧?
想到这个我偷偷笑了一下,秦澈一把将我拉到怀里:“你还要写多久?”
我偷偷戳了秦澈胸口,借着明亮的烛光看着秦澈的盛世美颜,哎,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如此戳中我心窝子的美色就在我眼前,写什么计划,画什么草图,都滚到一边去吧,天大地大,美人最大。
“不写了。”我果断豪气的将手中的笔往几案上一丢,就朝秦澈扑了过来。
扑过去的后果就是秦澈太过于激动以致我第二天赴宴差点迟到。
如果每天晚上都这么做,那我的计划估计就要无限搁浅了,不行,这么沉迷美色是不对的,这么夜夜笙歌也是不对的。
我对自己进行了深刻的反思和忏悔,并下了一个决定,我要和秦澈分房睡,为了我的大计划,我要清心寡欲,废寝忘食。
第九十三章
这一次会面,我还以为陈湛还是赌气不跟我见面呢,结果陈湛竟然来了,只是看起来还是跟之前玩世不恭的样子挺像的,并没有什么改变。
当然,卫遥的谦谦君子的气质也一如既往。
看到卫遥,我就想到了昨天看到的卫家的产业,怎么卖纸还卖出限定了呢?
卫遥苦笑一声:“太被追捧也算是一种烦恼,自从大房和二房知道这产业是我做出来的之后,就想将这个产业收回公中,我也解释了,这产业本来就是我与别人合办的,可是他们竟然还想着从我手中夺走全部,我干脆就找个借口,说每天只能卖这么多了。”
哦,我终于明白到底是为什么了。
“再说,钟家也找上门来了,说要与我们合作。”
我冷笑一声:“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卫遥很无奈:“我也不知道大房和钟家商定了什么,现在就盯着这个不放!”
、
钟家想做什么?
不怕,我有秦澈,真不行我就抱秦澈的大腿,让秦澈抱他皇帝父亲的大腿,我就不相信,我抛出去的橄榄枝,皇帝会不心动。
这一次正好杜娘子也来了,我就将我的大计划大致的跟在场的几个参与者说了一下,果然几个人都很感兴趣,陈湛拍掌大笑:“我一向以为妇人藏于深闺中,见识不过如是,林姑娘的奇思妙想开了我的眼界,而今没想到竟然还能这么玩,妙极!妙极!”
我跟着拍了拍桌子:“你说什么呢?我可告诉你,你要是敢让女子做事,这世间就没有她们做不成的事,没准比男子要做的更好呢。”
陈湛笑眯眯的看着我,也不说话,我也就放弃了为女子正名,毕竟以“三纲五常”为伦理纲要的封建男权社会,我说这些话其实都是大不韪的,更别提要改变他们的想法了,也就是陈湛算是一个比较放浪形骸的人,所以才能这么放荡不羁。
至于卫遥卫公子,那就纯属于是家教礼仪使然了。
不过没关系,这事儿也不能一蹴而就,只要生产力解放发展起来,一切就都不是问题。
老话说,仓廪实则知礼仪,衣食足而知荣辱,只要老百姓生活好了,自然而然对于娱乐生活就有所追求了,生产力进一步解放了,人们就有时间开始思考人生的价值和意义了。
慢慢来呗。
所以对陈湛的表现,我也并不生气,毕竟我为了方便,在外行走都是用的中性装扮。
商定好接下来的计划,陈湛和卫遥各自将报表拿给我看,我看着那些复杂的繁体字,简直是头痛的厉害。
“你们就不能换个数字么?一二三四写出来也很方便吧?”
这下子三个人看着我都笑了,陈湛拿着折扇敲敲桌子:“我道林姑娘七窍玲珑心,不知道这一窍竟然没通么?”
什么这一窍我没通?什么意思?
秦衣在身后悄摸摸道:“夫人,如果用简单的一二三四标注的话,账本很容易被人作假。”
这样吗?我老脸一红,这个确实没想到。
“林姑娘接触的少,这些庶务并不清楚也很正常。”
卫遥咳嗽了一声帮我解释,然而我分明看到了他眼睛里一闪而逝的笑意。
作为一个高中数学满分一百五没下过一百四的人在数字面前绝不认输!
于是我笑眯眯的:“我在给你们挖坑呢,这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挖坑?”
在场的几个人全部朝我看了过来,几双眼睛都闪烁着迷茫的光芒。
“林姑娘给我们——挖坑——这是做什么?”卫遥一脸茫然的看着我,不知道我究竟在讲些什么。
“当然是因为我觉得这种计数太麻烦了啊,我新近找到了一种很好玩的计数方法,你们看看是不是很方便,而且也不容易作假。”
这下子,陈湛和卫遥都凑了过来,兴致勃勃的询问,就连杜娘子,眼睛里面都折射出求知若渴的光芒,更不要说秦衣了。
“喏,你们看,如果我把壹贰叁肆写成这样呢?”
我把那些看着就让人想困的繁体数字全部转化为阿拉伯数字,这样看起来清爽了不少,也亲切了不少。
心情很愉快。
“这个看起来确实很简单,可是怎么用呢?”
“这个很好解决,比如说陈湛你的铺子今天有十个人来订书,每本书价格一两二钱银子,如果用这些数字该怎么算?”
陈湛思索了一下,很快给出了答案。
“那你看我怎么做。”
我将算式列了一下,看起来简单明了,顺便又将加减乘除九九乘法表之类的法则转换为应用题进行列式运算,又做了一个跟生意有关的简易表格出来,很轻易就能将一个月卖出的货物和获得的利润算了出来。
兴致突发,我还顺手讲解了几道几何题。
几个人听的两眼放光,陈湛甚至用手蘸着水在桌子上写了起来,边写边感叹:“妙啊!妙啊!”
看起来已然是沉迷其中。
我偷笑,没想到陈湛还是数学发烧友呢!
“林姑娘,这种做法我曾经在一些跟阴阳算数相关的书中看过,可是没想到竟然可以这么简单明了的展示出来,林姑娘真是大才,不知道此等表示是林姑娘自己想的还是受到哪位大师的指点呢?”
卫遥的一番话将我问住了,但是我不能跟卫遥他们说我是天上的仙女吧?
秦澈对我有着恐怕八百米厚的滤镜,这几个人精明的很,我肯定不能乱答。
“这个呢,是我在齐州,看到有大食的客商用的这种算法,请教了一下,觉得很可以为我们所用。”
陈湛叹道:“确实如此,我决定了,我们家现在就用这套算法了!林姑娘你教教我,我好教给我的账房先生。”
卫遥也颔首答应。
我在说大食客商的时候,秦衣就对我看了过来。
秦衣是最了解我底细的,我到底遇没遇到大食的客商,她心里是门儿清的,我只好对着秦衣眨了眨眼睛,秦衣很快收回了询问的目光,眼观鼻鼻观心,当一个合格的侍女。
我有点头痛,真是想了一出之后立马就得行动起来,要不然我办个学校吧。
然而我办学校也得我去教,我能教多少,我又有多少时间,这些都是难题。
看来我并有给他们挖坑,我是自己在给自己挖坑,挖的不亦乐乎,然后一头栽下去,结果爬不出来了。
突然想起来我还有大树和小草,准备回去就将这两个人抓过来开始训练。
数学要从娃娃开始抓起,向上天祈祷大树和小草数学天分很好,要不然我又要开始新的头痛了。
第九十四章
又有好几拨人过来找杜娘子询问玻璃的事,好在杜娘子嘴巴很紧,没有暴露我的存在,陈湛和卫遥也守住了这个秘密,我也就比较轻松和自由。
现在,我终于下定了决心,把自己的包袱简单收拾收拾,让秦衣将主卧隔壁的厢房打扫干净,然后住了进去。
果然有钱就是不一样,虽然没人住这个偏房,每天都有人打扫,也还是挺干净的。
秦衣没有问数字的事情,我也就没有提,秦衣很懂得分寸和进退,这点让我非常满意,当然,该说的,我还是要跟秦澈说的,不过得等我把这些事情计划好。
现在事情太多太繁杂,我得一件一件的捋清楚,然后动手去做才行。
书桌上我留了一封信,简单跟秦澈说了一下情况,希望他能谅解,结果我写累了之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到院子里走走的时候,在秦衣有意无意的指点之下,发现了在房梁上喝酒的秦澈。
看到我出来,秦澈从房顶上轻飘飘的跃了下来,我有些遗憾,本来我还想上去的。
“你怎么还不睡?”
看着秦澈眼巴巴的看着我的样子,我有些不忍心。
“你不在,睡不着。”
哎,骗人的吧,你出门办事的时候,我不在你身边,难道你就不睡了?我才不信。
当然我不能这样说,这样说就太煞风景了,也太伤害秦澈的心了,我可不能这么没有情趣。
此时月色正好,在秦澈出来的时候,秦衣不知道什么时候隐去了,所以也就我和秦澈两人而已,微风中送来丝丝缕缕的淡香,一切都是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