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年代文里搞扶贫-第140章
愉快宝贝
3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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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年前
这让村长隐隐不安,他是不是应该先去县医院里看看,听说市里来的那个同志被烧得浑身冒火。
这年头能开车来的不是县里就是市里。
村长觉得不管是哪来的,只怕都是兴师问罪。
真要是这样的话,靠山村哪能得罪得起?
看着正在院子里哭的二大爷,村长想了个主意,或许这还能有一线生机。
靠山村顾名思义,靠着山。
不过这处山丘不算高,而且土质非常肥厚,特别适合种茶。
按照魏东来的规划,这里将来可以万亩茶园,到了采茶的时候,简直美不胜收。
当然,现在距离万亩茶园还有挺大一段距离。
如今的靠山村,才只有不到三百亩的茶园。
虽说有的茶树正值巅峰期,可大部分都是去年新种的小茶树,想要采摘还得再等等。
可饶是如此,村子里的族老们也开始折腾。
林爱民介绍着这边的情况,“这边的茶树一般,去年村里日子稍微好过点,主要是靠种甘蔗。”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虽然都是平川地区,但福宁县这边的甘蔗质量还真不如郁南那里的。
好在郁南县那边新做的糖果对甘蔗要求不如唐记古方红糖高,靠山村的甘蔗也都被拉了过去,好歹让村里头有了个还算可以的年景,起码过年能吃上肉了。
今年这边扩大了茶园的建设,另外甘蔗种的也越来越多。
林爱民介绍的时候小心觑了这位领导一眼,瞧着她神色平和,全然没了早些时候的怒气,他倒是有些拿不准了。
“郁南县那边什么时候来收甘蔗?”
“还没来呢,咱们这边甘蔗种两茬,一二月份种的那一拨差不多到六月中就能收了。”
长缨点头,她沉默的看向车窗外。
还有一茬甘蔗是八月份种植,等到年末的时候收,这东西格外放的住,春节的时候经常会看到,也当个过年的零食吃。
但这话,林爱民在心里头转了个圈儿,并没有跟长缨说。
小轿车停了下来。
长缨看着远处的葱翠,目光落在了那拔腿往村子里跑的小孩身上。
林爱民也察觉到,连忙喊了一声,“那小孩,你别跑。”
谁知道那小孩跑得越快,林爱民想要吩咐司机去追,被长缨拦住了,“没必要。”
领导发话了,林爱民也不好说什么,他向来不算多有主意的人,要不然也不会经常麻烦徐立川来给自己拿主意了。
看着长缨站在那里不说话,林爱民也当哑巴。
村口等了差不多十分钟,靠山村的村长姗姗来迟。
林爱民连忙介绍,“这是咱们市里的领导长缨主任,傅主任这是靠山村的村长黑伢子。”
黑伢子一脸的苦笑,“傅主任好您来的真及时啊,我实在处理不了了。”
林爱民觉得有些不太好,“又怎么了?”
黑伢子连忙解释,“这不是上午的时候林主任您过来,跟咱们这边有些冲突,把我那老光棍二叔的房子给烧了吗?他现在要死要活的,我就怕他一个想不开,那可咋办啊。”
这话任谁听到都不乐意,“什么叫县里头跟你们有冲突?你这意思,县里头来找茬是吧?”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黑伢子连忙请人往村里去,“怪我不会说话,就是这么回事嘛。您说这可咋办,我总不能把人给捆住吧?他万一再闹绝食,那我岂不是罪过大咯?”
长缨看着在那里诉说委屈的人,她并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看着这处坐落在山脚下的山村。
多是茅屋,倒是跟她刚下乡那会儿在大湾村看到的差不多。
“只烧了你二叔一家吗?”
黑伢子这才注意到,这位市里来的领导不止看着年轻,这声音也格外的年轻。
“他住的偏僻,前后没什么人,倒是没连累到其他家。”黑伢子感慨一句,“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林爱民觉得这人说话夹枪带棒的让人不舒服,可他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才是,好像多说一句就是刁难人。
“老人家一个人住在那里合适吗?万一不小心摔着了,连个扶他起来的人都没有。”
长缨声音温和,林爱民觉得这话似乎说到了点子上,这会儿心疼的跟亲儿子似的,怎么就放心让老人家单独住在那里?
黑伢子尴尬的解释,“我二叔独来独往惯了的,不太喜欢与人来往。”
这话不对!
林爱民当即听出不对劲来,“那怎么你们村要弄祠堂的事情,反倒是在你二叔家商量?”
这前后压根说不到一块去,有猫腻啊。
黑伢子哪知道这些领导竟然这么敏锐,就这么三两句话就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这个,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呀。”
他小心地打量着这俩领导,又回头瞄了眼,好像就来了这一辆车。
只是走在前面的领导后脑勺上似乎长着眼睛,“别看了,公安局的车马上就来。”
公安局。
黑伢子心肝一颤,说了什么自己都有些记不清楚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
第191章 感恩
长缨还没过去, 远远就听到里面那哭天喊地的叫嚷声,恨不得让全世界都听到似的。
“看来倒是真没怎么伤着,现在还活蹦乱跳的, 可怜立川在医院里躺着死生未明。”
林爱民听到这话愣了下,什么死生未明?徐立川不是醒了吗?
一旁黑伢子傻了眼, “那个后生,烧死了?”
“没死,不过也快了。”长缨看了眼林爱民, “不信就问你们林主任。”
黑伢子没问,主要是他没道理怀疑市里来的领导跟自己说谎话啊。
这事让他心中十分的不安,或许自己应该跟着去县里头看看的,到底是在靠山村出的事情, 他不过去是不是不太像话?
万一真死了的话,那靠山村会不会被市里头针对?
这个念头出现在脑海中, 黑伢子只觉得脊背生寒,像是被什么恶魔盯上似的。
他好一会儿这才回过神来, 发现那个傅主任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爱民觉得撒谎似乎不太好,但他表示理解。
徐立川为了救人把自己搞的那么狼狈,靠山村这边愣是一个人都没过去看望。
而且这村长还说什么他家二叔寻死觅活。
这纯粹是在气人呀。
做人咋能这样不讲良心呢。
帮着说谎话都变成了情理之中的事情, 只不过他还没想明白傅主任为啥要这么说。
又来了陌生人, 正在地上寻死觅活的老头瞧着来人,一下子冲了过去, 恨不得能撞长缨一个满怀,“我不活了, 我家都没了, 不活了啊!”
来靠山村那么多次,林爱民对这边倒是熟悉, 瞅着情况不对当即顶了上去。
这么一下子让他肚子吃痛,好在是把领导给护住了。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被疯狗咬了吗?动不动就就撞了人。”
林爱民揉了揉吃痛的肚子,他有点后悔,或许应该等着公安局那边的人一块过来才对。
现在靠山村这边,还真指不定什么情况呢。
正想着,不远处传来阵阵脚步声,是县里公安局的人姗姗来迟。
林爱民多少松了一口气。
觉得自己腰杆子都挺直了几分。
倒不是他心虚,只是这穷山恶水不定什么事呢,万一把这些群民惹恼了,他们动粗怎么办?
他一个老大爷们倒是没事,大不了跑呗。
这不还有傅主任这个女流之辈吗?总不能把人丢下不管吧。
公安局这边的到来让林爱民松了口气,枪杆子里出政权可是至理名言,啥时候都用得上。
大概是公安的到来让村民们感到害怕。黑伢子的二叔这会儿也不乱撞人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在那里嚎叫,“我的家呀,我没地方住了,我不活了呀。”
公安局的人刚过来还没闹清楚啥情况,看着那哭天喊地的人,陷入束手无措的境地。
长缨神色平静。使了个眼色,让林爱民去搀扶那个老头。
只不过人似乎并不太想站起来,屁股下面跟黏着胶水似的不起来,坐在那里一个劲的嚎叫。
黑伢子看着这诡异的场面,心中的不安犹如裂缝一般不断加大。
他总觉得自己的那点小心思似乎被长缨看穿了。
年轻的女同志像是一面镜子,自己在他面前压根无处遁逃。
甚至于她可能知道的更多。
但现在开口的话,说什么呢?
二叔还在贯彻黑伢子的命令。
长缨见状倒也没再规劝,“愿意坐着就坐着吧,反正地上也不凉。”
她这话有点风凉劲,以至于村子里的人都愣在了那里,有几个年纪大的反应过来,纷纷指责,“你这小姑娘咋说话呢?”
“你这哪来的?怎么能这样跟老人家说话。”
黑伢子见状连忙解释,“这是市里来的傅主任,咱们市里她管事。”
这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更让村民们气不打一处来,市里来的主任怎么了?那也不能对他们这样说话呀,活脱脱的瞧不起他们。
还有的更是拿出了宪法来,“咱们可是工农联盟的国家,工人农民当家做主。你们这些当官的就是欺负我们这些农民,我们回头去告状。”
长缨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能听到这样的话,她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几分笑容,“你也学习过宪法呀。”
那村民原本还想据理力争,只是迎上这么一张笑盈盈的面孔,一下子变成了哑巴。
就感觉那双眼睛似乎看透了他的那点小伎俩。
长缨依旧神色平和,“我也不是什么当官的,就普通的党员干部而已,在医院里躺着的那个为了救村里人而生死未明的也是个普通人。”
“都是普通人,又何必相互为难呢。”
地上的小老头听到这话不免心虚,“又不是我故意烧他。”
“没说您是故意的,但他好歹是为了救您受的伤,现在能不能活下来都说不定呢?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于情于理您去医院里看望一下是应该的吧。”
“就为了这死物一样的祠堂,没了良心连活人都不在乎。也不知道你们还在乎什么。”长缨的语气极为温和,只是黑伢子却觉得这人像是拿着铁锤,一下下的敲打着他们,“依我看,你们想要祭拜的老祖宗似乎也没保佑你们的打算,不然怎么会让你家着火呢?”
“还是说你不诚心,就连祖宗都容不下你,想着要烧死你呢?”
年纪轻轻的女同志,用最温和不过的语气说出这话来,这让黑伢子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村里的几个老人顿时尖叫连连——
“你怎么能说这话?”
“这话能胡乱说吗?”
“快,快道歉。”
一时间竟有几分兵荒马乱。
公安局的人见状觉得完犊子了,市里来的领导不知道乡下风俗,一下子捅了马蜂窝——
有些话可不能乱说呀,尤其是在这乡下地方。
林爱民看着大声嚷嚷的村民,急的出了一脑门子的汗。
跟这些乡下人打交道最是麻烦,跟未开化似的,你说轻了他们听不懂也不在乎,说重了人又怕说错话。
这该如何是好呢。
他正打算救驾,又听到那平和的声音,“难道我说错了什么?祖宗保佑的话你这家里怎么会烧没了?祖宗保佑怎么没保佑你们发财呢?当初打仗也没见祖宗显灵,你们吃不饱穿不暖也没见祖宗给你们送米送肉送衣服穿。”
“好日子才过了几天,你们这群孝子贤孙倒是惦记上了,想着建祠堂。”长缨呵了一声,“村长,你们村之前没说修路的事?”
从县城里来靠山村,一路颠簸的林爱民几次想吐。
听长缨提到修路他又一肚子的苦水,怎么没说?
跟这边说了之后,就没了回音。
坐在地上的黑伢子挣扎着站起来,“商量了的。”只不过这事儿村里不太同意,后来几个族老想着修祠堂。二选一的情况下,村里人最后听族老们的话选择修祠堂。修路的事儿自然也就没了下文。
长缨皱眉,“修不好路,那甘蔗怎么运出去?今年的甘蔗怕不是都要坏在地里吧。”
黑伢子连忙解释,“没有的事,傅主任不用担心,我们这的甘蔗是给郁南县的那个糖果厂种的,到时候那边会有人来收甘蔗。”
“是吗?”长缨笑了笑,“那是我多虑了,到时候肯定会有人来拉的。”
黑伢子听她加重语气,那“肯定”说得格外有分量,觉得哪里不太对的样子。
正想要说话,只见市里来的领导忽的停下,似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回头看了眼还坐在地上不过已经不再闹腾的二叔,“刚才是我说错话了。您的房子烧了,估计就是祖宗显灵显,嫌你们没有重修祠堂。赶紧弄吧,把祠堂修起来让祠堂保佑你们,每年从天上掉下来吃的穿的用的,这样县里头也省事,不用再操心你们靠山村该怎么发展。”
林爱民听到这话眼放精光,他就知道这个领导绝对不会这么善罢甘休。
行啊,你们不是想要修祠堂,让祖宗保佑吗?
那就祖宗保佑去好了,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辛辛苦苦一顿折腾,人家不感激也就罢了,竟说是祖宗保佑。
泥菩萨还有三分土性呢。现在泥菩萨生气了,你们这甘蔗就等着烂到地里去吧。
生怕靠山村的人听不懂。林爱民提醒了一下自己辖区内的老百姓,“黑伢子,郁南县的那个糖果厂就是咱们傅主任一手抓起来的。”
虽说销售这事市里的领导不管,但是她只要开开口,收哪里的甘蔗不收哪里的甘蔗,糖果厂的人立马办得妥妥帖帖。
如果连这话都听不懂的话,那这群人也真是没救了。
林爱民正想着,靠山村的村长黑伢子瞬时间面色灰败——
他就说领导好端端的问他甘蔗干什么,原来是掐着他们的命门了。
村里头是有茶园和甘蔗园,去年就是靠种甘蔗赚了点钱,让村里稍微过了一个肥肥的年。如果今年甘蔗卖不出去,那他们下半年怎么过?
为了种植茶园,靠山村还跟县联社那边借了钱买茶苗,这要是没了收入怎么还县联社的钱?
村里其他人可以不懂,可黑伢子哪敢不懂的,“傅主任,咱们有话好商量。您别急着走,咱这甘蔗的事不能这样呀。靠山村可是有三百来口子人呢。”
长缨笑眯眯的说道:“不怕,有老祖宗保佑呢。你们赶紧把祠堂建起来,别说三百口子人,就算是三千,三万咱也不怕。”
这冷嘲热讽不加掩饰,黑伢子更慌了。
怎么能这样说话呢?
这压根儿不像一个领导的样。
就因为刚才村里人得罪了她?
“傅主任您别这样,刚才是我们说错了话,您别往心里去。咱们靠山村能有今天,全靠市里和县里的领导们在操持,我们可不能没有你们啊。其实我们也一直感激着领导们,都感恩的,对,我们都知道感恩的。”
“感恩?”长缨觉得这个词特别搞笑。
是印第安人招待了那些被流放到美洲的犯人然后被屠戮了的感恩吗?
“你们靠山村发展规划,是徐立川做的。低价买来的茶树苗,是徐立川联系的,县联社给你们贷款也是徐立川做的保证。就连帮你们挣了钱让你们过年能吃肉的甘蔗也都是徐立川跟郁南县糖果厂联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