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我自己的情敌-第33章
幽默蛋挞
1 年前


“嗯?”
“我难受。”
江今驰说:“我太难受了,看不到一点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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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七景正跟杜诗吃着宵夜,便听到门外传来连续的敲门声。
咚咚咚。
咚咚咚。
跟催命似的,越敲越快,越敲越急。
杜诗吓了一跳,在里面犹豫好半天,故意凶着嗓子对外喊:“谁啊?!”
“我。”
莫七景听到江今驰的声音,可算是松了一口气。真是的,差点以为是什么半夜出没的变态呢。
也不知道外面的是江今驰还是【江今驰】,莫七景跑去开了门。
还没分清眼前的是哪一个,浓烈的酒味就扑鼻而来。
江今驰站在门口,侧脸因为饮酒过度而通红,双眼也布着满满的血丝,他认真地看向莫七景:“我要跟你说件事。”
话还没说,杜诗已经举着扫把往他身上来了一下。杜诗一把将莫七景护在身后,凶狠地冲江今驰喊道:“渣男,还不快滚?信不信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江今驰明显已经醉得不清醒了,平时爱干净的人一点都没躲闪那把脏得要命的扫把,还是视线直勾勾地看着莫七景,继续说他的:“那个人根本不是两年前的我,你别认错人了,七景。”
杜诗还要赶人,却被莫七景一把按住了扫把。她征愣地看着江今驰:“什么意思?”
江今驰打了个酒隔,人有几分站不稳:“他从大学起就完全是另外一个人了。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假话张口就来,你被骗了,我也被骗了,他根本就不是我。”
莫七景有点没从这信息量中缓解过来,就听到江今驰继续道:“七景,你看清楚一点吧。这两年陪着你的是我,跟你一个时空的是我,他根本不是你记忆中以为的那个人。对你而言,他顶多就算一个长得跟我很像的陌生人而已。”
“七景,不要被骗了。”江今驰有些哽咽,“也不要不理我,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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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是距离失去认同以后,满20天的日子。
【江今驰】已经等这一天等了一小段日子了,他看了看手机,知道到晚上的时候,认同就会换过来了。
这本该是好事,但是这一天的早上,曹均宁匆匆忙忙地赶到【江今驰】住的酒店,如临大敌地掏出手机给他看。
“你家小景,昨天一直发信息,跟我确认你是不是并非两年前的江今驰。”曹均宁急得五官都拧成了一团,“她这显然是知道你没认同,联系不上,才追着我问。我不敢回,我怕我说错话,但是老江,你看她问的问题,好像是有人跟她把来龙去脉都说了。我觉得情况恐怕很不利,怎么办?”
【江今驰】本来在换衣服,原本有些好的心情就像是被泼了一桶冷水。
心里听到“咯噔”一声。
宛如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
曹均宁揣着手机,问:“我要怎么回她?”
不详的预感太过强烈,一直以来没什么畏惧的【江今驰】少见地产生了鸵鸟心理:“先别回吧。”
“不回?”曹均宁不理解地看着【江今驰】,【江今驰】一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曹均宁发愁地看着他扣扣子,“老江,扣子扣错孔了啊。”
【江今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无奈地解开,重新扣。
最害怕的事情,还是来了。
怕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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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也是江胜立通知【江今驰】去吃饭的一天。
晚上抵达家里时,江胜立已经在客厅里等着了。
【江今驰】估摸着江胜立又要出什么招,小心翼翼的,下意识看了眼那边的梁梦。
好在梁梦今天的神色不像是哭过,但很快,【江今驰】又发现了梁梦的不正常。
她没有像平时那样热情地迎上来,而是远远站着,小心翼翼地打量他,一副在观察什么的样子。
【江今驰】迟疑地看着时,身侧的江胜立合上报纸,淡淡道:“不用觉得奇怪,因为我已经跟她说了,你不是她的儿子。”
那语气居高临下,还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江今驰】吃惊地看向江胜立。
江胜立却一点不以为意,他从沙发上起身,叫【江今驰】:“走,吃饭去吧。”
【江今驰】哪里还有吃饭的心思,他赶紧快步走到梁梦那边:“妈。”
梁梦被他叫得有几分不知所措,她张大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江今驰】,一声不吭地看着,仿佛要把他脸上每一寸细节都看一遍。
【江今驰】习惯性地去握梁梦的手,却发现梁梦条件反射一般地把手抽了出来。她猛然退后一步,拉开了距离。
梁梦的反应在【江今驰】的准备之外。她这个小小的动作,无疑对他造成了并不小的冲击。
他从未设想过,母亲会在某一天突然疏远他,戒备他。而这种疏离感过于直观,过于难以忽视,让他都没有自欺欺人,找借口的空间。
【江今驰】接受不了,适应不来,却看见梁梦的态度如此真实而不可避免地展现在眼前。
梁梦逃避一般地退出了厨房,【江今驰】还愣在原地。
耳畔传来脚步声,是江胜立的。
江胜立停到【江今驰】身边,在他耳畔说话,语气依然高高在上:“你今天看了很多次手机了,是不是疑惑认同怎么还没回来?”
【江今驰】转头看江胜立。
“看这场面还不懂吗?”江胜立轻蔑地冲他嗤笑一声:“不用等了,今天不可能换了。”
这声宣告,令【江今驰】明白发生了什么。
梁梦那边不光是态度变化,还影响了别的。
事情太没有预兆,【江今驰】没办法相信,他还愣在原地时,已经听到江胜立开口叫客厅的梁梦:“他应该吃不下饭了,你送他出去吧。”
梁梦被吩咐得有些懵,她看上去显然不愿意跟【江今驰】多接触,但江胜立都开口了,她便迟钝地往【江今驰】那边走。
她停到【江今驰】跟前,眼神怪怪的,依然带着一些不敢直视的闪避:“我让阿姨把外套拿过来给你。”
母子俩一路无言地出了大门,两人经过户内花园,打开栅栏,直到抵达别墅外面的公用道路上。
【江今驰】仍旧有些不死心地拉了下梁梦:“妈。”
梁梦的神色还是慌张,她第二次条件反射一般地把手收了回去,说话也带些吞吞吐吐:“你,你也不是第一次来了,知道回去的路的。”
【江今驰】加重语气叫她:“妈!”
梁梦却坚持低着脑袋,始终回避他的视线:“其实我也发现了,你最近罕见地喜欢跟你爸对着干,我本来还奇怪是怎么了,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原因。”
梁梦说话的同时,习惯性地拽紧衣角:“我今早见过今驰,他宿醉,人也瘦了些,脸色不如你这么好,对比之下,我分得清。”
【江今驰】陡然升高音量:“妈!”
可再叫她,梁梦只是转头,自己没入了别墅中。
【江今驰】有种呼吸不过来的感觉,他痴愣地看着梁梦的背影,好半天都不知道能再说什么。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的时候,梁梦却忽的又回头,再次往他这边走,停到了【江今驰】跟前。
【江今驰】脸色轻微缓和,期待梁梦跟他说些他想听的。
梁梦的嘴半张着,似乎想跟他说什么,好半天后才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地跟他开口:“今驰是个很坦诚直率,又很听话的孩子。父亲是那样的性格,导致他从小受了很多苦,好不容易才有今天这样的地位,他每一天过得太不容易了。”
【江今驰】一声不吭地看着梁梦,每一个字都像是扎在他心上。
母亲嘴里说的那些苦,他也从小受着,一点没比江今驰少,是一模一样的啊,可母亲显然把他排除在外了。
护子心切令梁梦鼓起勇气抬头看【江今驰】,语气也坚定了些:“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比今驰厉害那么多,竟然连公司都私自建起来了。但你既然这么厉害,可不可以不要为难今驰?能不能拜托你不要抢他的身份,不要抢他的公司,你自己也可以活得很好不是吗?”
沉默。
深深的无力感自心头生出,【江今驰】有气无力地看向梁梦,声音发哑地问:“您真的觉得,您这样,我能活得很好?”
梁梦似乎没在听,而是恳切道:“我听说了你俩可能会发生无法避免的冲突,如果你有什么要求,可以跟我提,我都可以满足你,但麻烦你千万不要伤害今驰。”
这句话一出,【江今驰】突然后悔了,他也许应该一开始就离开。明明发现了梁梦态度转变,他却偏偏期待能说服她。
二十几年了,他几时真的说服过她?
只是现状有点讽刺。
江胜立心中的“江今驰”是一个听话的孩子,梁梦心中的“江今驰”也是一个听话的孩子。
他不是。
江胜立不认他,他虽然难受,但也算不得过于震惊,毕竟他清楚江胜立的性格。可是梁梦不认他,是他来这个世界以后,绝对没有想到过的发展。
那是对他那么好的妈啊。
宁愿自己委屈,也不会让他受委屈。什么事情都把他放在第一,大冬天自己感冒着,却只担心他穿没穿暖的母亲,竟然也会不要他。
这怎么想都绝对不可能。
不可能的。
【江今驰】呆呆看着梁梦回屋的背影,江胜立开门,把梁梦接了进去。
进门前,江胜立刻意跟【江今驰】对视了一眼。
那目光仿佛在嘲讽他咎由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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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酒店房间内。
【江今驰】无力地窝在被子里。
枕头边是明明过了20天,却依然没有信号的手机。
毫无疑问,认同缩得更短了。
窗户外阳光明媚,然而【江今驰】的屋内漆黑一片。隔光效果极好的窗帘阻隔着外面的阳光,将他拘进深深的黑暗中。
【江今驰】觉得冷,不管暖空调开到什么温度,都只能感觉到彻骨的凉,浸透着全身的血液。
他不切实际地想,要是他别这么大年纪就好了,这样就能不管不顾嚎啕大哭了。
想发泄,无奈找不到出口,只能徒劳地把自己蜷缩得更厉害。
世界崩塌怎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因为有个更听话的摆在那边,他爸不认他了,他最爱的妈也不认他了。
他处心积虑这么多年,忍耐江胜立,卖力经营未雨,起早贪黑没有喘息,没有休息时间,为的都是想让梁梦的日子过得好一点。他想强大起来,要么改变他爸,要么带着梁梦离开。
明明都计划得很好的,但现在一切的努力都显得毫无意义,甚至成了梁梦否认他的原因。
好像,所有的部署和努力都是错的,像江今驰那么乖乖听话才是对的。他一时都不知道自己这些年为什么坚持,更不知道接下来还能做什么,又该做什么。
翻了个身,【江今驰】扫视一眼酒店的房间。
看起来华丽高档,有着顶尖的配套和体验。
可是……
这里不是家。
这里根本不是家。
他想回家啊。
然而他没有家了。
那没有信号的手机便是他无家可归的铁证。
怪不得为峰老师一直那么认真,那么反复强调,暴露以后就完了。
现下他终于懂什么叫“完了”。
父亲没了,母亲没了,小景也没了。
再怎么努力向他们传达他就是“江今驰”都没用,因为他们心里的“江今驰”就不是他这样的。
心口压着石头,喘息不过来。
明明人躺在床上,但他却感觉到自己整个人在往深渊底部坠落下去。周围越来越黑,也没有人能托住他。
他需要等待的就是落地摔死的那一刻。
“咯吱”一声,酒店的房门被人刷卡打开。
【江今驰】不用回头,因为他只把副卡给了曹均宁。
可他现在,一点跟曹均宁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想一个人陷在黑暗里,谁也不见。
“刷啦”一声,是隔光窗帘被整个拉开的轨道声。
刺眼的光射进【江今驰】的眼睛,他被迫坐起身,下意识伸手挡了挡投入房间的刺眼光线。
眼睛被这光线刺得轻微发黑。
【江今驰】一时看得并不清晰,只剩下感官能帮他感受接下来的事情。
拉完窗帘背光而立的人一步步走到他跟前。床上传来那人坐下,床弹簧下压的触感。他闻到了熟悉的洗发水香味,接而被一双细细的手臂搂住。
轻柔的拥抱,带着安抚的意味。她像哄班上的小孩子一样,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他只穿了一件单衣,于是能越发真切地感受到她温暖的体温。
拥着他的人仿佛怕安慰的效果不够好,还加深了力道,将双臂收得很紧,紧紧贴着他。
莫七景轻声道:“其实……阿姨可能只是接受能力差一点,给她点时间,没准会好转的。”
莫七景注意到了【江今驰】的眼神。
那么震惊,仿佛惊讶于她会出现,甚至惊讶于她还会理他一样。
“我让你联系我,曹均宁没转告你吗?要是你下次还敢不回我消息,你就死定了。”刚刚还温柔细声的人,此刻表情语气却凶狠极了,“要不说你们两个江今驰都是一点都不了解我。”
莫七景伸手,帮【江今驰】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她拉他:“走,去吃早饭。”
【江今驰】怔怔地看着她,半天都没敢动。
莫七景再次坐到他身边,不满地看他:“那么惊讶做什么?分化后变得跟他不一样就不一样了嘛。怎么会怕我不理你?明明变得更好了。”
“好了。起床了。我请你吃早餐。”莫七景还是哄小孩一样,咧嘴对他笑道,“我可是对你很好的,你不要不识抬举。”
莫七景正说着话,手臂忽的被跟前的人一拉,她跌入【江今驰】怀中。
她的身子很快被紧紧拥住,他仿佛唯恐不能证明怀里这个人是真的一般,只逐渐收紧手臂。
莫七景任他拥着,有些无奈:“我跟你说,我这人可不细腻,不会说太多安慰人的话,估计安慰功效很低,你得自我调节过来。”
“小景可真是低估自己。”【江今驰】将脑袋埋到她的肩膀上,“你安慰的功效,比口才再好的人安慰我一万句都管用。”
现状绝望,没有什么期待,他差点就想放弃了。刚刚一直在想,他本来就是个BUG,就该等着被修复。
【江今驰】加深了这个拥抱,喃喃在她耳边庆幸道:“还好你没丢下我。”


42.  第 42 章   君子吃醋,十年不晚。……
几分钟前, 莫七景是跟曹均宁一起来的。
当时的她接过曹均宁的房卡后问他:“你不跟我一起进去?”
曹均宁自以为帅气地倚在墙上,表情深沉,台词口吻也一副港剧风:“男人不会想被兄弟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真正的好兄弟, 懂得回避。”
莫七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