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情劫失败后我前任都死了-第35章
潇洒板凳
1 年前
潇洒板凳
1 年前
“把她绑起来。”
胸口一阵刺痛,青年唇色苍白。
东方厚左看看右看看,没找到麻绳,只好从衣裳上,撕下一条布。
硬着头皮,他走了过来,低声道:“王妃……”
“不劳烦你们了,我自己会走路,还有不要再叫我王妃,我觉得恶心。”白薇冷冷地说,转身朝停靠在岸边的船走去,她身形纤细,背影不带一点留念。
瞥一眼青年的脸色,东方厚握着布条,一声不敢吭。
有凉风卷过,唐莺莺的身影,在半空中勾勒出来,望了眼眼下的情景,她眼神闪了闪,立刻猜到发生了什么。
勾唇一笑,她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祝青瑶也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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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黑沉,星月微光,落入海面,仿佛湮没,一艘兵船张着风帆,顺风顺水,快速地朝陆地行驶而去。
甲板之上,白薇抱着小雪狐的尸体,靠着船身,席地而坐,闭目养神。
她的对面,崔绍、东方厚、管修贤三人,也是就地而坐。
船上的军医拘谨地走来,低声道:“王妃身上有伤,我为您上一番药吧?”
斜看他一眼,薇薇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
军医指了指她的肩膀。
抿抿唇,白薇看向对面的青年,他低垂着眉眼,已经换回平常的装束,白色的衣角,被海风吹起。
收回眼神,她拒绝道:“多谢你,我好得很,不劳烦你。”
军医瞟一眼对面的青年,讷讷退下。
没过一会,一个小兵卒,被校尉推了过来,紧张地说:“王爷、王妃,两位大人,外边风大,船要靠岸,还要好些时辰,屋内暖和得很,进屋来坐吧。”
无一人理睬他。
擦了擦额上汗珠,小兵退了回去。
白薇抱着死去的小玉,不发一言。蓦地,她感觉到怀中的小雪狐,稍稍动了一动,睁眼看过去,只见小玉双眼阖着,冰凉僵硬,并未动静。
她杏眼中露出疑惑。
情天说:“你感觉得没错,我刚才也望见它突然动了一下。”
既然器灵也如此说,那就不是错觉,薇薇不动声色,手指触向狐尸的腹部:那里面传来轻轻的颤动,仿佛有人隔着小玉的腹部,在与她传话。
微不可查地看了对面一眼,仿佛是想用小雪狐的皮毛,抵御夜寒,她捧起小狐狸,将脸蛋贴了上去,侧耳倾听。
崔绍瞥了她一眼。
感觉到他的视线,白薇抬起眼神。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少女的眼神,冷淡无比。
她放下小狐狸的尸体。
崔绍抿了抿唇。
又这么静默了一会,风帆上,唐莺莺忽然飘了下来。飘至白薇面前,眼神在她脸上转了两转,见少女发丝凌乱,一张脸,泛着苍白,魂妓涂着红蔻的手指,划过她柔嫩的脸蛋。
“小舞姬,可怜兮兮的,真叫人心痛啊。”她怪模怪样地说,不露声色地睨了青年一眼。
白薇垂着眼,静默不言。
“无趣!”
唐莺莺哼了一声。
她甩袖扭身,又飘回帆上,细瘦脚踝上的铃铛,被风拂过,叮当响了几声,在静沉沉的环境下,尤其刺耳。
遥远的天边,启明星的光芒微现,陆地在黑夜中显出轮廓,放下怀里小玉的尸首,白薇突然站起身,突兀道:“我渴了,谁给我端一杯热茶来?”
刚才的那个小兵卒,站在数丈之外,听到王妃发话,忙不迭地应了一声。他跑进内舱里,没一会,捧着一杯热水,奔了出来。小兵卒跑动的时候,腰间佩戴的制式长刀,撞击腰带,发出响动。
来到少女面前,他双手前递,点头哈腰:“王妃,您要的热茶,船上简陋,没什么好茶叶。”
“无妨。”白薇接过,冲他轻轻颔首。
接过搪瓷茶盏,她小小抿了一口。
“拿回去吧。”
小兵伸手去接。
眼看就要接住茶盏,乍然之间,少女突然变脸,单手一甩,扔开杯盏,铮得一声,抽出小兵腰间的佩刀!
一脚将他踹开,白薇拎着制式长刀,身子借势蹿起,跃上了船舷。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东方厚反应很快,立刻冲了过来,探手就要去抓她!
白薇眼神一利,翻身避开,手中长刀,斩向他头颈!
刀光雪亮,映出少女凛然双眼。
东方厚没有她身形灵动,在细窄的船舷上,无法施展。
没有法子,他避开致命一刀,重新落回甲板上。
道士形容狼狈,扬声劝阻:“王妃还是下来吧,大海茫茫,一不小心落了进去,丢了性命,连尸首也找不见。”
船舷之上,少女乌发金环,白裙染血,冷然道:“那也比在这里,被你们恶心死好啊。”
她说完,再不犹豫,向下一跳!
东方厚惊心胆战,生怕她真落入海里,送了性命,自个儿被崔绍怪罪,再也没机会见到亲儿,连忙向前一跃,手中拂尘挥动,带出浓重黑气,向下堕的少女,包缠而去!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猛然跃出海面,月白色长袍,闪过流光。
祝青瑶脸色冷冽,手中握着一把长剑,猛然向船劈下!
剑气四溢,掀起惊天骇浪,如同一道巨大水墙,向船身迅疾推去。大浪撞上拂尘卷出的黑气,顷刻间,将其撞碎,又带着巨力,继续向船体撞去。
向前一飞,拉住即将坠水的白薇,他大喝一声:“走!”
滔天巨浪,撞上了船身,整只大船,剧烈晃动。惊天的白浪里,什么也看不清。等到水浪停歇,船身恢复平静,东方厚凝目而望,海面茫茫,哪里还有王妃和祝青瑶的身影?
王妃在自己眼前逃走,东方厚脸色苍白,心肝直颤,害怕地觑向崔绍,生怕他动怒。
青年黑黢黢的眼睛,望着平静下来的海面,没有惊诧愤怒。
道士一愣。
第41章 股掌之中 她已落在他的股掌之中,插翅……
白薇湿淋淋地上了岸。
她回身望去, 只见夜色之中,海面之上的兵船,小如蚁蛭, 四下寂静, 只闻浪拍礁石的寂寂之音, 白沙滩上并无人追来。
可她心中还是有点不安。
双腿发软, 薇薇踉跄了几步,用手中长刀, 拄在地上, 稳住身形。
在海水中浸泡良久,她体力很是不支。
祝青瑶比她先登岸一步, 转身关心地看她一眼:“王妃。”
他水性极佳, 又有修为在身, 但人非游鱼, 在海中埋伏良久,总归不太好受。尤其他在猝知小玉的死讯后,悲恸攻心。月色之下,祝青瑶貌若好女的清丽脸庞, 苍白如纸。
“不要再叫我王妃了, 叫我的名字就好,”薇薇从沙地上拔出刀, 歉疚地看向他, “抱歉,我没能救下小玉, 也没能带回她的尸首。”
方才的情势,她能够脱身,已为不易, 根本带不走小玉。
“百里姑娘,小玉非你所杀,你不必过多自责,”提到小玉,祝青瑶眸中划过痛楚,平息了一下情绪,他温和地说:“幸好我方才借小玉与你传话,你很快明白我的意思。”
“嗯,”薇薇垂睫,轻声说,“节哀顺变。”
在船上,小雪狐腹部微动,非是死而复生,而是祝青瑶借助它的尸首,传话与她,告知他已经达到,埋伏在水中,让她随机应变,与他汇合。
月色迷蒙,来不及生火烤干衣物,两人向海边的岭头奔去。
白薇详述了罗刹鸟之事。
“那只怪鸟,我在他的身边见过,是他豢养的。”
听完她的叙述,祝青瑶才勉强平复的悲恸之心,又激荡起来。
脸上闪过悔恨的神色,他咬住银牙:“小玉早就说过,不喜欢齐王,不想与他呆在一处,是我,都是我,被罗刹鸟从手中逃脱,心中,一定想要捉住它,才逼着她与我一道,留在齐王府里!”
握紧手中长剑,祝青瑶唇部发颤:“此仇,来日……来日我必当报还给他!”
白薇诧异地看向他——
她与祝青瑶并未打过几次交道,在她的印象中,这位失去记忆,男扮女装的祝侧妃,性情温和,从未有大声说话的时候。
薇薇没想到,他还有这么倔强固执的一面。
她眼神闪过复杂的神色:难道讨厌鬼早就把握住了祝青瑶的性格,料定他会对罗刹鸟穷追不舍,才设下这种圈套?
薇薇心头又升起新的疑惑——
讨厌鬼的目标是小玉,但小玉再特殊,也不过是一只妖怪,祝青瑶此前对他深信不疑,他完全可以有的别的方法,将祝青瑶骗开,不用大费周章,假装要纳对方为妃。
情天灵机一动:“除非他娶祝青瑶为妃的目的,并不在以引出罗刹鸟为借口,欺骗祝青瑶夺取雪狐的心脏,而在别处。”
薇薇也想到这一点,讨厌鬼心机深沉,却并不谎话连篇,先前在花神岛上,她质问猜测他的目的,他淡淡揭过,并未肯定。
她若有所思——
他柬邀江州权贵富豪,在圣湖旁举办纳妃礼,或许真的只是需要一场纳妃礼,小玉只是顺带的。
但他为何需要一场纳妃礼?
薇薇脑壳发疼。
从梦境开始,这个人的所作所为,一环套着一环,一场行动的目的,看似是为了这个,其实是为了别的,让人看不真切。
“无论有什么打算,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见身边祝青瑶情绪不稳,白薇揉了揉额角,冷静地说。
祝青瑶强忍悲痛:“好。”
夜风袭来,将水湿的上裳,在后背上黏得更紧,奔动中倏然间薇薇心头一动,驻足回头又望了一眼。
海上风平浪静,海岸上,也是宁静详和,月色下一片皎白的寂好。
但她的心中的不安,却愈发强烈。
他会就这么放过我了吗?
这一次逃跑,居然顺利如此?
按照讨厌鬼的性格,他必定斩草除根,就算暂时放过我,他怎么会放过对他痛恨入骨的祝公子吗?
看到她脸上的心绪不宁,器灵安慰道:“多想无益,跑得越远,被抓回去的可能越小。”
它其实心里也是不上不下的。
天生邪魔对天生仙魄的本能,刻在骨血里,他会不惜一切方法,将薇薇留在自己的身边。
嗯了一声,白薇却想到在花神岛和兵船上,那些兵士毕恭毕敬的样子:藩王并无兵权在手,这里更不是江州,而是宁州,他是如何指挥得动水军的?
还有,他在梦境中,亲口承认要让老皇帝死。
难道在圣湖旁举办纳妃礼,和谋逆一事有关吗?
白薇的心,飞快地跳起来。
见她停下,祝青瑶也顿足。
他指了指前方黑暗中蛰伏的山脉:“百里姑娘,去往江州之前,我一直住在宁州,对这里的路途,很是熟悉,从这条路,再拐过一些山,虽无大道,却有小路,可以一路回至上都,我护送你回去。”
“多谢你。”薇薇回过神,感激地说。
太子是好人,祝青瑶在悲伤绝望之际,还愿意对人施以援手,也是个好人。
薇薇很庆幸,即使运气不太好,成了倒霉的齐王妃,但至少在这个幻境里,还是碰见不少善心之人的。
祝青瑶在前带路,白薇将长刀挂在腰间,紧跟其后。
宁州也成了非久留之地,这一次,无论如何,就算绑架,也要先把太子绑回上都!
两人继续向前方奔去,想要在日出之前,赶到下一个落脚地。
淡蓝和白色的身影,飞速在林间穿梭。
或是劳累,或是困倦,白薇一阵阵头晕,眼前的祝青瑶月白色的背影,也叠出好几个。
动了动唇,想要喊他稍慢一点,忽然灵魂之中,她仿佛听到了一声叮当的铃响。
刹那间,少女两眼失神,脑中一片空白。
察觉到她的异常,情天心惊肉跳:“薇薇你怎么了?”
忽然,它惊恐地看到,少女眼神迷茫,从腰间拔出长刀,直直向前捅了进去。
器灵一声尖叫。
这声尖叫,将白薇唤醒。
一个哆嗦,她怔怔回神,望见眼前祝青瑶僵立的身影,他的背心之处,插着一把长刀。
鲜红的血,朵朵涌出,浸透长衫。
而长刀的柄,握在她的手中。
她脑中一阵空白。
死死瞪着前方,祝青瑶嘴角渗血,艰难地说:“是……是唐莺莺,她在你身上做……做了手脚,你快走……”
情天喃喃:“我想起来了,在兵船上,她突然从风桅上飘下来找你,还摸了一下你的脸,原来……原来……”
白薇手打哆嗦,说不稳话:“我扶你一起……”
忽然,树林里又数点火光亮起,唐莺莺咯咯的娇笑声,不远不近地传来:“小舞姬,同生共死,不离不弃,真是情深义重,叫我好生感动。”
紧接着是青年的声音,清冷淡漠:“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再死一次?”
唐莺莺哼了一声,倒是不再说话了。
浑身发冷,白薇望过去。
只见月色下野林深深,数支燃烧的火把,从远处渐近,青年缓步走来,枝桠盘结,如同鬼舞,他已经换回一身白衣,玉冠束发,俊美如同谪仙的脸,被火光照得明灭不定。
“救救他。”白薇听见自己的声音,虚无缥缈,仿佛来自地底深处。
“过来。”
凝视着她,青年伸出手。
祝青瑶咬牙:“百里姑娘,不要过去,快走。”
他一说话,刀口渗出更多的血。
白薇眼眶湿润。
静静地看着她,青年保持伸手的动作。
“过来。”
他重复一遍。
白薇松开握刀的手,朝他走去。
走到近前,青年掐住她的下巴,低低道:“这么听话?”
“救他。”薇薇轻喃。
青年凉薄地笑:“这才跟着走了多久,就舍不得了?”
“救他。”薇薇轻轻说。
青年眼深沉沉。
祝青瑶咬牙:“百里姑娘,不要信他!”
他脸色苍白得像是死人。
青年抬眼看过去,神情冷漠。
破空声起,他甩出一枚黑钉。
噬魂钉直射祝青瑶额心,月白色长袍的清美男子,浑身剧颤,眼中的神采,彻底熄灭。
身躯上还插着长刀,他斜倒在地,了无声息。
白薇痛苦闭眼。
能从兵船上逃跑,完全是他故意为之。
他就是要借她的手,杀死祝青瑶。
她真是傻啊!
情天说的对,天生邪魔,无情无泪,生来就是坏种,只会带来灾厄和苦难,她是有多傻,才会对他产生怜悯,才会觉得他还能有救啊!
少女闭着眼,不发一言,浸润的白裙,紧贴身躯。她唇色发白,身体伶仃,轻得好若秋天中飘零的落叶。
崔绍手还掐着她的下颌。
拇指慢慢抚过她的唇,他轻笑说:“夫人心碎的样子,还真是让为夫心疼。”
少女睁开眼。
她眼中空茫一片,似梦如幻,像在看他,又不像在看他。
她已落在他的股掌之中,插翅难飞,可她站得那么近,却仿佛离他很远,随时都会消失。
崔绍唇线紧抿。
“难过成这样,话都说不出来了?”他又轻笑一声,眼神却幽冷。
白薇再次闭眼,保持沉默。
她再不会对他有什么可笑的期待,也不想和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