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情劫失败后我前任都死了-第36章
潇洒板凳
1 年前
潇洒板凳
1 年前
火光映照,少女白皙柔嫩的小脸上,是冰原一般的冷漠。
仿佛被重击一拳,崔绍猛地放开手。
“把她带走。”
唇部抖了抖,他死死盯着少女的表情,一字一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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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吐白,白日破晓,一轮熠熠明日,从海面上跳起,将朝霞涂满天空。
一辆囚车,行驶在乡间的小道上。
囚车里,白衣染血的少女,闭着双眼,蜷着身体,缩在角落里。
早起的农人,挑着担子经过,纷纷侧目,低声议论。
“这是谁啊,犯了什么大罪?”
“看她一身血的样子,肯定是背上了人命,要被押解到州府里去砍脑袋吧。”
东方厚跑过去赶人:“去去去,看什么看,再看把你们一并抓了砍脑袋。”
几个农夫,缩了缩脖子,满脸害怕,步伐飞也似地走了。
辰牌一到,日光渐明,队伍停下,东方厚抓了水囊和烙饼,小跑到囚车旁。把手中的物事,从木笼的孔隙中递过去,他说道:“王妃,到了用早食的时候了。”
白薇睁眼,瞥了眼干巴巴的烙饼,说:“我不要吃这个,我要吃粥。”
东方厚露出为难的神色,着荒郊野岭的,小祖宗,哪里有粥给你喝啊。
他不太高兴地说:“王妃将就着吃吧,等再走一个时辰,到了前方的镇子,想吃什么就有了。”
薇薇一点胃口没有,闭上眼睛,继续蜷着,不搭理他。东方厚手上还抓着烙饼和水囊,犯难地看着她,又觑向崔绍:“小王爷……”
青年骑马站在一丈之外,面无表情地说:“不识好歹,饿着她。”
“是。”东方厚只好道,收回手上之物。
木龙中的少女,一点反应也无,仍旧蜷缩着,甚至连一个愤怒的眼神,也没有。她静静地伏在那里,小脸苍白,瘦弱单薄,生机黯淡,仿佛要消散于天地之间。
青年紧抿着唇,抓着马缰的手,一点点收紧。
队伍继续出发,又行了几里路,囚车中的少女,仍旧一动不动,死了一般。
崔绍猛然拉住缰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给她煮。”
队伍停下,护送的兵役,就地取材生火,淘米煮粥。东方厚蹲守在一旁看着火,滴溜溜的小眼睛,不住地在囚车中的少女,和马背上面色阴沉的青年之间,来回转动。
粥一煮好,捧着陶碗,他忙不迭地捧着送到木笼旁,声音里带着点讨好:“王妃,您要的粥来了。”
白薇接过。
热气蒸脸,她垂眼,小口地抿着,强迫自己一点点全喝了下去。
薇薇在心中告诉自己,小玉和祝青瑶已死,但这只是一个幻境,在曾经的小界,他们一定好好活过。
而她也要好好活着。
一日没有找到镜花水月,一日就不能放弃。
她不会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我,也不会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远处山头上,干枯的草地里,桑青枝趴在地上,握着一只千里镜,将小道上的画面,尽收眼底。看到侄女被囚在木笼中,裙琚染血,他脸色发白。
眼看队伍再次出发,今日就能驶出宁州的地界,桑青枝脸上出现了害怕和犹豫之色。
一咬牙,他还是远远跟了上去。
第42章 沐浴 眼中的紫色,浓郁得好若要滴落下……
白薇被押回齐王府。
先前被带往清净山上后, 管修贤曾用幻术点出的莲藕女,一直在假扮她:府中包括孟管事,几乎没人知道, 真正的王妃, 早已离府在外。
故而当一辆全罩黑麻布的囚车, 缓缓从后门驶入, 木栅的门被打开,白裙染血的少女, 踉踉跄跄地走出, 绊倒在地时,孟管事难掩惊骇神色。
斜卧在冰凉的石地上, 薇薇艰难地睁开眼。
几日不见阳光的眼睛, 在陡然被光线射/中后, 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泪水。
——从宁州回到江州地界后, 关押她的囚车,便被罩上。
眼前的光景,泛着水浸的模糊,一点点地清晰起来。
离开之时, 齐王府还是白雪皑皑, 银装素裹,此时春风拂院, 草木扶疏。青年居高临下, 站在一片高低错落的绿色中,他白色的衣角, 随风轻摆,染不上一点春日的温度。
“夫人此刻的样子,怕是无论给祝青瑶见了, 还是太子见了,都要大皱眉头。”
青年讥嘲的声音,淡淡响起。
薇薇明白这一刻,自己着实狼狈。身上的衣裙,数日未换,血迹干涸发黑,发出不雅的气息。
她心里其实还有略微的吃惊。
这句话,分明是在第三层梦境里时,她以太子妃为比,拿来讽刺他的。
这个人,居然记得我的每一句话。
他难道这么小心眼,想要一一记我的罪吗?
“我要沐浴。”心里想着,白薇菱唇微动,轻轻说。
她卧在地面,不去仰头看他,
“你倒还是会说话。”那个声音,带上点恨意。
薇薇身心俱疲,不清楚他有什么好恨的。
从宁州到江州的一路上,她有与人说话,只是不与他说话。
她与他,已经无话可说。
“我要沐浴。”她抬袖轻轻嗅,蹙眉重复一遍。
薇薇感受到,那道视线,在自己身上停留了很长时间,紧接着,白色的袍角微动,朝这里走了过来。他走路带风,身上的气息一逼近,她脑中闪过那一夜,他从树林中缓缓走出,杀死祝青瑶的样子。
白薇身形一颤,下意识向后爬了一寸。
青年陡然僵住。
别着脸,薇薇轻声说:“崔绍,我要沐浴。”
良久,那个声音恨恨道:“带她去。”
他又补充一句:“如今看到你的样子,我便觉恶心。”
薇薇垂眼心想,彼此彼此。
她没有理睬他。
青年身上的冷意更甚。
薇薇身上没什么力气,被几个丫鬟,搀起来扶进了浴屋。将她带入后,几个丫鬟并一个婆子并没有离开,束手站在一旁。
“我沐浴喜欢安静,不需要人伺候,你们都退下去吧。”她睨几人一眼。
丫鬟和婆子们,低眉顺眼,却没有动。
白薇蹙眉:“你们听见了吗?”
领头的婆子走来,低声说:“奴婢帮王妃濯发洒身。”
白薇抿了抿唇,知道她们是来看着自己的,不会听话,这个王府里,自己并没有什么发言权。
不再白费力气,她任由对方帮忙,除去脏污的衣裙。
婆子暗暗瞥她一眼:少女双腿笔直,肌肤莹润,腰部不堪一握,在朦胧的水气中,真如仙女下凡一般。
白薇走进浴汤中。
浸泡在热水中,俱疲的身心,稍微缓解,她舒服地叹出一口气。
器灵唉声叹气:“兜了一大圈,还是回了原点,果然你只要一碰到他,就没有什么好事。”
白薇在心中轻轻说:“情天,不要这么丧气。”
她心里有后悔,刚才他走来的时候,害怕地退了下。
她不应该害怕他。
恐惧一无所用,只要她不害怕,就没有什么可以打倒她。
鞠了一把水,看着水流从指缝间簌簌流淌,白薇心想,早在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就想明白的不是吗?
闭气埋入水中,感受着柔软的水,将全身包裹,像是回到了温暖安全的子宫,她若有所思——
该怎么办呢?
公冶秀珠上一次帮忙放我出去,这一次绝不会再出手。经过上一次,讨厌鬼对我的看守,也必定更加严密,虽然他有病,对我恨之入骨却又不杀她,但我绝不会坐以待毙。
正想着,汤池上方婆子丫鬟们惊慌的声音,透过水汤,不真切地传了过来。
“王爷!
白薇钻出水底,长睫滴水。
汤池周拦着围屏,其上仙花仙草,逼真动人。热汤飘出的水汽,氤氲一片,青年一袭白衣,肤白手白,除一头黑发外,全身雪白,犹似从仙宫之中走来。
薇薇眼露惊愕。
他来干什么?
他不是见到我便觉恶心吗?
丫鬟婆子离开。
仙气一般的水雾中,崔绍语声不咸不淡:“夫人沐浴洗漱后,身上的气味,也隔着整个院子都能闻到。”
薇薇定定看他。
记得刚才心中所想,她轻轻开口:“崔绍,我倒是方才知晓,原来你是一只狗呀,我还从没见过你这样子的狗,我叫一声听听?”
青年漆黑的瞳仁望着她。
被讥讽是一只畜生,他居然也没有动怒。
情天不得不想,难道薇薇终于和他说话了,他心里还挺高兴的?
不想和这个讨厌鬼同处一室,薇薇湿淋淋地爬了起来。
水声哗啦,少女洁白的胴体,暴露无遗。
青年飞快垂眼:“百里薇,你这么不要脸?”
白薇心想,你既然铁了心要当狗,我便不把你当人,人在狗面前,有什么害臊的必要吗?
何况这又不真是她自己的身体。
薇薇抹了把下巴上的滴水,在心里说:“情天你说,原主估计巴不得被他看吧,我这算不算是助人为乐了?”
器灵憋笑憋得很困难,发出奇怪的声音。
忽然想到什么,白薇重新回到水里:“劳烦你,去帮给我把擦水的巾子拿来。”
“你还想使唤我?”青年冷冷地看她。
缭绕的白色水汽中,薇薇望见他的眼中有一闪而逝的紫色。她回忆起,在花神岛的地宫里,他被困在幻花的幻象里很久,刚出来时,眼中也似乎有闪过的紫色。
那个时候,她以为是错觉。
看来不是。
情天说天生的魔,生下来眼睛是紫色的,
他在幻象中,看到的是什么,引发瞳孔的变色,难道是大开杀戒,魔性大发,而此刻我骂了他,他在强忍杀意?
水面上,白薇露着个小脑袋,告诫自己不能害怕。
“你去不去?”她硬邦邦地说。
她不过随口一说,并没有抱什么指望,没想到,青年冷笑一声后,还是转身去了。
拿着巾子,崔绍走到汤池边,将白巾扔下。
白薇被罩住了整个脑袋。
薇薇:“……”
她伸手揭下,装模作样地揩了揩肩膀,觑了他一眼,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探出手来,拽住他的脚踝向下一扯!
没有防备,噗通一声,青年摔入汤池中。
他漂亮的眼睛微微睁大。
水花溅起,白薇欺身而上,死死按着他,把他摁往水底。
她才不要自暴自弃,自怨自艾!
能打他一次,就要打他一次!
她已经想清楚了,她绝不会再可笑地想着去改造他。
她会再度离开这里,获得自由。
但在此之前,只要有机会,她绝对要让他好看!
薇薇胸脯起伏,用气掐着青年的脖颈,将他制在水底。
温暖的浴水中,青年挣扎着,乌发飘荡,嘴中吐出一串气泡,一双漂亮的眼睛瞪着她。
薇薇一点也不手软,修长的腿压上来,抵住他,用整个身体的力量,将他牢牢摁在水底!
忽明忽暗的水底,水光潋荡,青年眼尾发红,呼出一串气泡,死死注视着她。
薇薇并不擅水性,首先坚持不住。
胸腔缺氧,逐渐火烧一般难受,她心中懊恼,松开钳制的手,跃出水面,带出哗啦啦的浴水,湿润了一大片地砖。
湿淋淋地就要爬起来,潮湿炙/热的身躯,从后压了过来。
她被摁在地上,像鱼儿一般挣扎:“放开我!”
“放开你,我要怎么放开你,百里薇,你这个泼妇,居然……居然敢……”他呼吸混乱,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
白薇的脑袋,被他有力的双手,扳转过来。青年眼尾发红,眼中有蔓延开来的潋滟紫色,纯粹无暇,仿佛最上好的天然水晶,不添一点杂色。
薇薇看着他的瞳色,心头惊骇。
他是真的魔性大发,要杀了我!
生死关头,她潜力爆发,反手前伸,抓住青年滴水的黑色长发,用力拉扯。头皮仿佛要被剥离,崔绍痛哼一声,俊脸扭曲。薇薇趁此,曲起长腿,胡乱踢过去。
她踢到什么坚硬的东西。
一瞬间,薇薇无措得僵在原地。
崔绍一手按住她双腿,一手按在她赤/裸的肩膀上,整个人覆上来。他一向冰冷的身躯,烫得薇薇想要发颤。他眼尾红得像涂抹了一层胭脂:“我要杀了你……我现在就要杀了你……”
青年的呼吸,急促无比,他几乎是一边说话,一边在控制不住地喘/息。
他一张俊脸放大在眼前,眼中的紫色,浓郁得好若要滴落下来。
白薇惊惧地看他。
她猛咬过去!
青年喘/息得更加厉害,薄唇中溢出一声兴/奋的呻/吟。
薇薇咬得更紧,悲愤地想,你这只畜生,难道还要对我先/奸/后/杀吗?
脖颈间的疼痛,越发剧烈,青年双眼失神,呼吸紊乱,压着她双腿和肩膀的修长手指,情不自禁改为了抚摸。
情天绝望地看着一切。
张开的口发酸,牙齿离开他的脖颈,白薇用力将他推开,起身披起衣裳,趔趔趄趄奔了出去。一出浴屋,几个丫鬟婆子,立刻密不透风地围了过来。
压制住心中烦躁,任由她们缀在身后,薇薇向垂花门的方向走去。
还没步出门外,只见孟管事领着一个长须的青袍中年男子,正路过一旁的小径。
“爹!”
薇薇满脸讶异。
百里佑转头看见衣衫不整,发梢滴水的女儿,脸上都是诧然。
情天高兴地说:“一定是收到了你寄出去那封信!”
薇薇也没有忘记,在放火烧毁风荷园前,她往上都的宁昌侯府,寄出一封信笺,询问自己的身世,还有请宁昌侯府出面,帮助她和崔绍和离。
她没想到,百里家的人,会直接派百里佑来。
原主和这个血缘上应该是三叔的爹,并不亲密。
宁昌候四个儿子,大儿子早逝,五儿子失踪,剩下的三儿子和四儿子,一个笨口拙舌,木讷老实,一个情商很高,八面玲珑。
百里佑是木讷的那个。
原主不大瞧得上这个爹,嫌弃他官做得没有四叔大,也不像四叔那样会说话哄人。
她自小被宁昌候带在身边养大,每次百里佑看见她,想要来哄她,原主都转身漠然走开。
这样的次数多了,百里佑知道她不喜自己,只敢从远处默默看这个女儿几眼,不敢上前。
这个女儿的作风,一向不寻常,见她衣冠不整,青丝滴水,百里佑也只是诧然一瞬。好几年没见女儿,他立马又抑制制不住地高兴。
他想迎上前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
百里佑也知道,这个女儿不喜欢自己。
看到他的动作,白薇心下微酸。
“女儿不孝,让爹为我的事情,大老远从上都跋涉赶来。”白薇上前说。
女儿知道身世后,还愿意称呼自己一声爹,还如此亲切地关心自己,顿时,百里佑几乎受宠若惊。
他连声道:“不辛苦不辛苦!”
薇薇更心酸了。
原主这干的都是什么破事啊!
薇薇小脸露出一个笑容:“爹是收到了我的信,才赶来江州的吗?”
百里佑也深觉心酸。
女儿在家里时,可是无法无天的小霸王,三年不见,忽然这般懂事,一定是日子过得不如意,吃了很多苦头。
他眼中泛出泪花,有很多话想要与女儿说,但还是正事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