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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惊喜地看着眼前的通讯器悬浮屏，大喊：“林在水接我的视讯了！他们接我的视讯了！！”
耿严大步流星走了过来，看着悬浮屏时断时续的画面，叫了林在水和邵择的名字。
林在水先是喊了句耿少尉，随后立刻向他们报了平安：“我和邵择现在在飞船上，没有受到攻击，通缉犯已经被我们绑起来了。”
画面转到狼人通缉犯脸上，她眼神阴冷，双手双腿都被绳子束缚了起来，不能动弹。
至少现阶段他们是安全的。
“那飞船呢，飞船去到哪里了？”耿严皱着眉，声音有些急促。
林在水将视讯画面转到驾驶室的大屏上：“我们也不清楚，这艘飞船应该是修改过程序，很特殊。”
他展现的大屏显示着固定的字。
[目的地：荒星]
[预估时长：15日]
[特殊提示：单向航行/自动驾驶/不接受指令更改]
看见悬浮屏上的这几行字，众人都是脸色一变。
杨非凡特别紧张，对着视讯那头的两人问：“荒星是哪儿啊？！”
邵择出现在了画面一角，指着狼人星系的边界：“狼人的地盘吧。”
地图显示，荒星是最靠近狼人地盘边境的星球，介绍上说这里人烟稀少，是被狼人们遗弃的族人所生存的地方。
这些族人多是祖上混了人类卑劣的血脉，没有强大的体质，更有甚者都不能变成狼，是狼人里最下等的存在。
“不能这样坐以待毙，”林在水忽然说，“如果我们真的不能改变飞船的航向，离开了帝国，等待我们的就会是降落在狼人的星球。”
透过视讯，他平静冷冽的目光落在了席琅身上，心想只能从狼人下手了。
杨非凡看见悬浮屏上林同学的表情，打了个寒颤：“林在水，你是想干嘛呢。”
画面一转，镜头对准了飞船上的通缉犯。
林在水说：“现在开始，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希望你们录制保存。”
邵择隐约猜出了林在水即将做的事情，懒懒对席琅道：“知道惹了一个精神力横扫帝国军校的人会有什么下场吗？”
他倚在飞船驾驶室舱门边缘，微微弯下腰，带了些恐吓低声道：“会让你所有的秘密都藏不住。”
席琅死死咬住牙，突然间她感觉自己的精神空间被入侵，强大的精神力争先恐后涌进大脑，搜刮所有讯息。
林在水闭上了眼，在他精神力探知到的空间里，有关狼人的计划逐渐浮出水面。
“飞船的航线不是你设置的？……是黎尽？”他字字清晰念出最后两个字。
守在通讯器前的帝国护卫队众人已经傻眼了。
耿严反应最快，立刻下令抓捕黎尽。
“之前我就怀疑过他一次，在我们审讯地下城那只狼人的时候。”
为什么没有审问他。
一是证据不明确，二是容易打草惊蛇。
邵择微抬下巴：“问她飞船现在在哪，怎么找个地方停。”
“她说停不了，”林在水道，“航线是固定的，确实不抵达目的地就不能变动，给程序下了死命令，黎尽来了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航线也是他们根据在帝国星系找到的成千上百个漏洞，随机生成的路线，杜绝了一切变动。”
精神力找到的答案骗不了人。
除非她有极强的反精神控制能力，实现反向精神控制。
可惜林在水的精神力高到恐怖，这个情况几乎可以排除。
“第二件事，”林在水不愿意浪费宝贵的审讯时间，“关于贾义，他是狼王的左臂右膀之一，已经在帝国潜伏了二十多年。”
“十多年前，贾义提出了他的计划，开始在狼人星筛选能力强大的孤儿，用阻碍化形的药物，使他们看起来和普通人类无异，安插在帝国境内，等待他们长大的那天，在帝国建立属于自己的狼人军团。”
耿严面色一冷，听出了很明显的逻辑漏洞：“他如何保证这批狼人会听他的话。”
“精神控制，”林在水深挖席琅脑海里的记忆，“他曾经带一个精神力高于90的狼人女孩来到帝国，寄希望于她用她的精神控制能力，让此后去往帝国的狼孩都拥有高贵的狼人思想，为狼人效忠。”
“但贾义失败了，因为从一开始这只狼人就没有打算效忠于他。”
林在水现在复述的是席琅的想法，他感受到了一些带有强烈个人情绪的东西，讽刺不屑挖苦。
看来这个通缉犯对她的同伙并不怎么友好。
“那个人是谁！”耿严脸都快贴到了悬浮屏上。
通讯器的信号有一下没一下的，看起来随时都有可能失去联系。
林在水说出下一句话之前，回头看了眼邵择，而后嘴唇才动了动。
“林海月。”
她拥有很多身份。
邵择的母亲、多少年前帝国军校横空出世的精神力天才、后来受人尊敬的精神控制研究院院长。
帝国护卫队所有人都为之骇然，兰修的脸色也难看了起来，但他还是第一时间安抚众人道：“稍安勿躁，事情没有到最坏的地步，他刚才不是说了吗，林院长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效忠狼人。”
耿严脸色微变，想起了什么，低头对手下耳语。
视讯的画面始终保持在席琅身上，这位先前目中无人的狼人领袖狠狠皱着眉，咬紧牙关，她的精神力不低，但比起高达90的怪物还是弱了些，越是顶级的精神力，数值之间拉开的能力差距越大。
在林在水强势的大脑入侵下，席琅只能勉强守住自己最后的意志，却不能彻底摆脱。
她眼睁睁看着林在水“自言自语”，将她大脑里的秘密一个个透露给帝国护卫队。
“贾义带来的狼人崽崽们名单在哪里呢？”
“在贾义的办公室里，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贾义还有别的同伙吗？”
“帝国护卫队的……名字记不全，就寥寥几个，”林在水顿了顿，看向视讯，“我要求这段内容只有耿严、兰修、杨非凡可以听。”
杨非凡被点名，懵了一下：“我？”
耿严直接把人拎到了另一边，叫上兰修，方圆百米不让任何人靠近。
只见视讯里，林在水哗哗报出了一连串的名字，起码大几十人，根本不像他刚才说的那样“就寥寥几个”。
耿严和兰修互相对视了一眼，点开自己的通讯器通通记了下来。
他每报出一个名字，站在视讯前的两位就多震惊一分，这个名单里有人和他们素不相识，有人是他们的手下，有人是他们的上级。
念完一大串名字后，林在水换了口气，在越来越模糊闪烁的画面里说：“这些是她有过较多接触的同伙，但根据她的记忆，贾义统管的手下至少上千人，分布在各大星系，名单从贾义身上挖最好。”
“没关系，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没有人比你们做的更好，”耿严这句话既是说给他们听，也是说给自己听，“擒贼先擒王，至少现在贾义在我们的手上。”
林在水继续探索女狼人的精神空间，但再往深处的秘密都被藏得很严实，只能隐隐约约捕捉到几个词。
“我面前的通缉犯也是狼王的左臂右膀之一，和贾义站在不同阵营，潜入帝国各自执行自己的计划。”
“黑市、失踪、狼人实验……抱歉，我只能找到这些线索了。”
林在水用这艘飞船里最后能和帝国联络的时间，将自己能挖掘到的真相都告知了帝国护卫队。
他最后两句话的声音已经变得失真，像从电流窜过，传达到他们的耳朵里。
悬浮屏的画面已经模糊到出现不明黑线，忽明忽暗，将视讯条条分割。
兰修垂眸，薄薄的唇角一扯：“这不就是在说……之前那个叫段锋的军校生？”
杨非凡抓住一分一秒宝贵的时间，叫喊两人的名字：“别光顾着审人啊，快想办法看看你们在哪里！！”
一个小队的队长匆匆跑来，在耿严耳边附了一句话。
耿严微微睁大眼睛，盯着视讯脱口而出一句：“邵择你的母亲是林海月？？”
杨非凡一个激灵：“怎么可能？他妈要是林海月，他岂不是也是狼人！”
“我邵哥可不是——”
杨非凡突然发现自己不敢对这句话打包票，反驳声戛然而止。
他欻拉扭头看视讯，在这个瞬间连通飞船和地面的视讯断了。
连闪烁不清的影像都彻底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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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43章
飞船彻底和地面失去联系。
接下来整整两天时间, 林在水和邵择都没能找到解决飞船继续前行的办法，他们甚至看不出飞船在地图上的具体坐标，只能看见蓝点不断朝荒星飞去。
“营养剂还够吗。”林在水问。
邵择算了算旁边的营养剂：“够。”
数量刚刚好，其实本来这个狼人应该是有预留更多的, 但她料不到出发前会出现这样的变故, 被他们抢走了飞船的控制权。
于是原本充足的营养剂被一分为三, 勉强支撑他们抵达荒星。
自从那天利用精神力把席琅脑中的秘密搜刮得一干二净后, 这个女狼人便昏迷至今。
林在水和邵择并没有打算解决掉席琅，首先是他们还做不到对一个狼人下杀手, 其次是飞船上留着席琅有用，万一去到狼人的星球发生什么意外，至少他们手上有现成的人质。
他们索性把她关在了飞船的一个小船舱里, 放了足够的营养剂。
只要有异动，林在水凭借精神力便能感知到, 不怕她突然反过来伤害他们。
邵择的目光落在营养剂上, 又转向操控台大屏幕：“看来这飞船是真的停不下来了。”
林在水说：“停不下来就停不下来吧, 我们走一步看一步。”
哪怕让他们提前知道会有这样的后果，他们那天依然会义无反顾冲上来阻止席琅。
这是一个不会后悔的决定。
邵择抬起头，看向了林在水。
他的侧脸轮廓优越，泛着茶色光泽的头发贴在额前, 长长的睫毛往上翘，一双宁静的眼睛盯着飞船操控台大屏幕, 眨也不眨, 给人一种只要他站在自己面前就能心安的感觉。
“你那天怎么想的，嗯？”
林在水将目光从操控台移了开来，用不太明白的眼神看他，问他：“什么怎么想的？”
邵择说：“在我冲上飞船的时候。”
他知道自己性格易燥易冲动, 是个改不掉的坏毛病，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在那样的形势下，林在水会大喊他的名字，直接冲上来和他一起闯进飞船里，用从所未有的默契将狼人解决掉，操控整个飞船。
“能怎么想的，”林在水道，“邵择他疯了。”
邵择看见林在水这样硬邦邦说话，就有点欠揍的想笑：“我当时被你吓到了。”
林在水很快回了句：“我也被你吓到了。”
“是吗。”邵择不知带着什么感情说了这句话。
林在水似乎不想再聊，认真看向大屏幕。
他在心里做了个标记。
最多再过五天，飞船就会离开帝国边境，进入漫无边际的宇宙。
“我那个瞬间忽然在想，要是活着挨过那天——”
林在水轻轻“嗯？”了一声，就在他发出鼻音的这个刹那，飞船剧烈地晃动起来。
伴随强烈的震动声，灯光闪烁不断，刹那间集体罢工。
整个飞船陷入一片黑暗。
邵择本来就和林在水站得近，在飞船晃动的瞬间直接伸手抓住了林在水的胳膊。
下一秒他的后背重重撞在船身上，手还拽着林在水的胳膊，把人拽了过来，直接面对面压在了他的身上。
“砰”的一声，两人撞得五脏六腑都麻木了。
巨震持续了两三秒便恢复正常。
然而飞船依然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只是未知航线上的小意外而已。
林在水将胳膊从邵择的手掌里抽出，小心翼翼沿着船身走，想要走到飞船操控台：“要是活着挨过那天，然后呢。”
飞船突然又是一次猛烈震动，林在水双脚没有站稳，上身向后仰。
邵择当机立断抓住林在水的手腕将人带进了怀里，一只手臂抱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抓住驾驶室舱门的把手，用尽所有力气将后背抵在船身上，度过这次巨震。
灯光闪烁个不停，林在水感觉到邵择的下巴抵在自己的额头前。
不知道是不是有狼人的基因在，邵择的身高比同龄人都高出一截，贴在一起明显能感觉到他胸膛手臂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