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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择抱住他整整半分钟，才松开他说道：“没有然后。”
林在水隐隐感觉额前还残留着抵在他下巴上的触感，仰起头看他：“有话就直说。”
他的默许让邵择盯着他看了很久。
就在林在水没有耐心等下去的时候，邵择忽然抬手捂住他的嘴巴，上身前倾压到林在水面前。
飞船的光一瞬间彻底亮了起来，两人眼睛对着眼睛，连瞳孔的纹理都仿佛能看得一清二楚。
邵择就着这样抬手挡住他嘴唇的姿势，将脸凑近他，一吻落在了手背上，隔着覆在对方唇前的掌心，向他无限贴近。
明明没有实质性的触碰，温度却好像突然升腾。
林在水喉结微微下咽，被邵择的目光捕捉了个正着。
邵择无比庆幸他没反抗，放下手笑出了声：“你比我紧张。”
这句话还没有彻底落下，林在水突然抓住了他放下的手腕，一只手揪住他的衣领，直接果决地亲在了他的嘴角上。
“我比你敢做。”
他的嘴唇很柔软，撞过来的那一下却很用力。
邵择的牙都差点被他磕到，吸气嘶了一声，想笑又没笑，最后实在忍不住“草”了一声：“赚到了。”
飞船已经完全进入平稳运行，林在水钻进操控台前，理都没再理他。
扯什么活着挨过那天。
赚够了他的同情就开始动手动脚，想亲他又不敢直接亲，隔着手玩暧昧，最后还要他亲自上。
就这。
林在水心里发了一通牢骚，忽然感觉到小邵同学俯身将脑袋搁在了他的肩膀上，蹭了好几下。
见他没有意见，就开始得寸进尺贴贴他的脸，嘴唇都快擦到了他的肩膀。
林在水抬起手按住邵择凑近的脑袋：“别贴到我脸上，你给我适可而止。”
“我不，”邵择趁机抓住他的手指，“林在水，你刚才算是接受我了么。”
林在水脸皮薄，被他盯了半天，才面无表情嗯了一声。
邵择开始笑他脸皮好薄，拇指在他细瘦的食指上轻轻来回摩擦。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刚才的飞船波动影响，操控台的文字变成了一堆乱码，紧接着又变成了令林在水看不懂的一段段文字。
“这些是什么？”
邵择沉浸在第一次向他表白就被接受的快乐里，听见林在水这么问，才抬起头看向大屏幕。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些文字，奇怪的是他竟能翻译每一个字。
“和之前操控板上的内容是一样的，目的地、预估时长、特殊提示……可能是狼人语。”
狼人语？
林在水眼神微微闪过一丝诧异，立刻接受了他的这个说法。
毕竟飞船是黎尽为席琅准备的，很可能按照了帝国和狼人两种语言系统去设置，在混乱震动后出现故障，变成狼人语也不奇怪。
但是，在帝国土生土长的邵择怎么会认出狼人的文字？
“是林海月——？”
“植入给我的精神控制？”
两人不约而同对视了一眼，知道对方和自己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邵择回想自己变成狼人后的所有细节，用肯定的语气道：“确实很有可能是她干的，和柯修斯他们刚变成狼的那阵子比起来，我当初的情况明显好太多了，仿佛自己有一种天生的化形能力，不然那会儿根本躲不过监护所的追查。”
帝国军校里的那三个狼人，在联合赛初次化形时直接昏迷在了山洞里。
他却拥有强大的能力，既没有因此失控，也没有在之后不能自由变回人。
就连起初化形的方法都好像刻在了脑海里一样。
“你和你母亲关系不好吗？”林在水问。
“凑合吧，”邵择说，“没有很不好，就是一般般。”
“我和你说过在她自杀那天，我是亲眼看见她吞了药的，可她利用精神控制让我误以为那是错觉，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究竟是怎样的母亲会在自己孩子面前吞药自杀，而连他能及时将母亲送去抢救的机会都要剥夺。
林在水陷入沉默，过了会儿忽然问：“你有没有想过，她是怕伤害到你？”
“怕伤害到我？”邵择觉得这个说法令人啼笑是非，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但因为这话是林在水说出来的，所以他追问了一句，“为什么这么说。”
在林在水看来，现在用当局者迷这个词来形容邵择的处境最合适不过：“你没发现贾义他们根本不认识你吗？”
一群密谋入侵帝国的幕后黑手，企图利用林海月控制成千上万的狼人幼崽。
却不认识林海月的亲生儿子？
这个疑问直击重心，邵择抓住他手指的力道刹那变重了。
“我不知道她自杀的原因，”林在水看着他说，“但我想她把你保护得很好。”
虽然在飞船上的这两天邵择从未提过他的母亲，但林在水知道自己从席琅脑子里找到的秘密对邵择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最可怕的不是这个秘密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而是当众人对林海月产生天翻地覆的怀疑时，她的儿子连为她辩解的理由都找不到。
唯一能安抚众人情绪的只有一句“林海月没有效忠狼人”。
可光是她拥有狼人身份的这个既定事实，就已经让帝国的人类不能信她。
林在水同样没有找到这份理由，但他从所有事实里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这代表也许有一天邵择会发现林海月做这些事的动机是好的，她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糟糕。
邵择低下头没说话，玩儿似的把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里，和他十指相扣：“我教你狼人语怎么样，入乡随俗。”
“可以。”林在水知道他这是高兴了。
他试了试把手指从邵择的手里抽出来，硬是抽不出来。
“想要把手收回去啊？”邵择笑了一声，“你要是像刚才那样一次，我就松手。”
林在水挑了下眉，刚想问“哪样”，就看懂了邵择眼神里的明示——让他刚才感觉赚到了的那样。
他额角抽了抽，万分冷静地哄骗邵择：“你先松手。”
邵择立刻松手了。
很好。
林在水松了松手腕，直接朝他的胸膛砸了一拳。
作战系大魔王都没反应过来要躲，硬生生挨了这一拳，连连朝后倒退两步。
他笑着咳了一声，抓住时机，握紧砸了自己一拳的手，拉到面前轻轻咬了下对方的食指。
“邵、择！”
直到驶离帝国边境，他们这艘飞船仍未能被帝国同胞在浩瀚宇宙里搜寻到。
十多天后，飞船驾驶室操控台的大屏幕上出现了一行狼人语，译为“抵达荒星”。
这艘飞船在陌生的星球着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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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44章
荒星就像它的名字一样, 四处透出枯败的荒凉气息。
飞船降落后，林在水和邵择试着在操控台上摸索，发现抵达这颗星球后，飞船的操控台果然解锁了。
他们可以在地图上定位狼人星的任何一个星球, 以及帝国的大部分星球。
邵择道：“功能都正常了, 只是飞船燃料不够。”
要是能在荒星上找到燃料, 他们就能回去！
林在水在大屏幕上, 搜索了飞船上封闭的一处船舱，道：“席琅说过这个星球上有定居的狼人。”
这个“说”当然不是主动开口, 而是林在水用精神力逼迫对方的大脑交代出的信息。
在荒星定居的狼人被称为“正统狼人抛弃的族人”。
他们多为数百年前狼人和人类结合的后代，因此血液里流着一半人类的血。
而他们的先辈之所以能够在帝国居住，又大多是服用了当初风靡一时的阻碍化形的药物, 这种药物使他们看起来与人类无异，也丧失了狼人强大的体能。
后果便是他们的后代不人不狼, 丢进正统狼人堆里就是体能废柴, 为狼人不耻, 只能困在狼人星系的边境荒星。
除了有狼人定居外，林在水还从席琅的大脑里得知她有人接应，对方会在飞船原定降落时间过后的一个月内出现。
但具体是谁，席琅宁死不愿透露。
邵择透过飞船大屏幕观察外面的状况, 很荒凉，半个狼人影子都看不见。
好在刚才降落前, 他们已经透过大屏幕看见了这颗星球有人居住的地方, 离这里不远。
“飞船上的营养剂已经不够了，不管还有没有多余的燃料，我们都必须下去一趟。”
否则哪怕飞船还有充足的燃料，他们也在回程上都会饿死。
“那就下去吧。”
林在水大概是这颗星球上唯一的人类了。
但有邵择在, 倒也没什么好怕的。
两人将飞船系统与他们的通讯器连接，彻底锁好席琅所处的船舱，这样一来，他们可以随时得知这艘飞船的情况。
哪怕有人来和席琅接应，他们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邵择扫了眼船舱，说到底他们还是被狼人摆了一道，不然现在怎么也不会流落荒星：“我们自己都没有营养剂了，她自求多福吧。”
如果能找到营养剂，他们不至于虐待人质。
但要是他们连自身都难保，这个作恶多端的狼人就自己看着办。
邵择开启飞船的舱门，抓住了林在水的手掌，共同走了下去。
狼人和人类大体上对生存环境的要求差不多，因而荒星对他们来说和首都星没有太多差异，不会有太过于强烈的不适。
“你跟紧我，”邵择牵着他的手，身体靠他很近，“我怕把你弄丢了。”
林在水觉得有点冷，拉上衣领捂住下巴，抓紧了他的手：“弄丢了就把我找回来。”
邵择懒笑了声：“行，遵命。”
他们走了很远，到了在飞船上看到的那片地方。
不像城市，像个荒凉的小镇。
眼前的一切都落后得如同不在星际时代。
没有高科技的城防，没有任何对外来人士的边防检查，就好像本以为要面对S级智能机甲，结果出现在面前的是连精神力模拟器都没有的E级智能机甲。
一群人冲了出来，为首的那个少年皮肤黝黑，身材健硕，伸手指向天空，口中说着狼人语。
“我刚才看到天上有个飞船，就是往这个方向降落的！”
“会不会是狼王派人来‘考察’了！”
“十几年过去了，他们终于又派人来了吗。”
“姚一是我们这里面的第一，肯定能选上，走出这里，当大将军！”
“你们忘了陶博士说过的话吗，被选上不是好事，都是要喝药的，喝完药就再也不能化形成狼了。”
“说得好像你现在就能化形成狼似的。”
这是他们这辈子唯一能走出荒星的机会。
林在水只能听出狼人语的“你”“我”“他们”“化形”等等简单的词汇。
他和邵择建立好精神联系，直接通过大脑对话知道了这一句句狼人语翻译后的意思，紧接着迎面便和这群跟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年撞上了。
少年们面面相觑。
“飞船上的人出来了！”
“怎么和我们看起来差不多大？？”
“不会是十几年前送出去的那一批人回来了吧？！”
“他们身上好像没什么狼人的味道……”
联系他们口中说的“十几年”，林在水和邵择想起了席琅先前交代的一些信息，不禁互相对视。
-十多年前，贾义开始在狼人星筛选能力强大的孤儿，用阻碍化形的药物，使他们看起来和普通人无异，安插在帝国境内，等待他们长大的那天，在帝国建立属于自己的狼人军团。
换而言之，如果贾义筛选狼人幼崽的地点是荒星，那么荒星便是他们作战系里化形为狼的柯修斯、苏凯两人的故乡。
邵择挑起了眉，抓紧林在水的手，第一次用狼人语尝试交流，抛出问题：“你们好，请问这里是荒星吗？”
“是啊，”为首的黑皮肤狼人少年问他们，“你们两个是谁，为什么会坐着飞船来到这里？”
邵择回忆起在飞船上看到的狼人星地图，睁着眼睛说瞎话：“我们是狼人β星的学生，坐飞船外出考察，出了点意外，燃料不够了，降落到了这里。”
他说完这话便在脑海里翻译给林在水听。
林在水用精神联系传给他一句：“狼人上学吗？”
邵择：“……”
邵择：“上吧，这个世界上没人逃得过上学。”
事实证明邵择猜对了一半，狼人β星的确有学生，但荒星的狼人们没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