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能有什么坏心思呢-第55章
自觉啤酒
1 年前


顾夏闻到他身上淡淡薰衣草的香气,像是夏日的薰衣草园,大片的紫色,透着浪漫的温馨。
她深陷其中,像是做了一个梦。
最后在凌乱的呼吸里,是她先逃一步。
林子觐亦只是笑笑,就这么放过了她。
“学会了吗?”林子觐问,“这才叫陪。”
顾夏撇撇嘴,装作不屑一顾,转头轻轻扬起唇角。
入睡前,顾夏脑中再次盘旋起林子觐和关阳的事情。
入夜做梦,都是他最残酷的那一摔。
残忍的真相一遍遍在梦中上演,搅得她不得安宁。半夜醒过来,依旧心惊。
饶是她一个局外人都是如此,更何况是当事人。
心中涌起压制不住的冲动,顾夏想着要为林子觐做点什么。
哪怕这件事,并不容易。
她想起当年暗访夜总会,也不过是凭着一腔孤勇,和对方聊天,引导对方说出最不堪的事实。
或许,这一次,可以用同样的方法。
毕竟,将关阳绳之于法是不可能完成的目标。
但是让大家知晓真相,似乎并没有那么难。
而比赛当天,或许就是最好的时机。
*
十月的第一天,结束训练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这阵子顾夏虽然一直待在俱乐部里,但两人都忙。除了晚上那点亲密的时间,他们大部分时候都在忙采访忙训练。
林子觐怕她闷,张罗着要带她去看电影。
正值十一假期,影院上映了不少商业大片。他们挑挑选选难以抉择,最后还是随大流,买了最火的一部。
买票的时候,顾夏问:“要不要带千里他们去?”
林子觐果断拒绝:“天天和他们在一起,早就腻了。难得抽空,我们过个二人世界。”
晚饭的时候,两人都没吃什么,这会早就饿了。
他们先去吃了一顿粤菜,然后才慢悠悠地晃到电影院。
和上次看电影的心境完全不同。
上次更多的是两人刚在一起的甜蜜,带着初涉爱情的青涩。而如今,顾夏对林子觐有了更多的了解,他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早就超越了情侣之间的小情小爱。
晚上下过一场雨,地面有些湿滑难走。两人到电影院时,迟到了几分钟,电影已经开场。
他们领了3D眼镜后,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入场。
林子觐买的位置还是最后一排的最边上。
因为是午夜场,影院里人不算多,稀稀拉拉地坐着一些人。但他们的位置附近倒是坐满了人。
他拉着顾夏,一连穿过好几个人。隔着不透明的视线,还不忘提醒她小心。
刚坐下,他立刻拧开刚买的水,递给顾夏。
她喝了小小一口,还给他。他很自然地接过,喝下一大口水,这才拧上瓶盖。
3D眼镜被多人使用过,顾夏戴上才发现有些模糊不清,大概是印上了不少指纹。
她想拿纸擦一擦,翻了半天包,都没找到一张纸。
林子觐见她忙前忙后的模样,低声问:“怎么了?”
“眼镜有点模糊,想擦一擦。”
他把自己的眼镜递给她,“试试这个。”
她戴上又摘下,“还是有点模糊。”
他不说话了,直接揪起衣服下摆擦眼镜。等擦干净,又递给她,“再试试。”
顾夏惊得说不出话来。
林子觐这人平时爱干净,有时候甚至感觉他有些洁癖,没想到会直接拿衣服擦眼镜。
她戴上眼镜,视线里都是清晰的光影。
她在黑暗中找到他的手,紧紧握住,想说的话都放在了交缠的十指里。
幸好他们没有迟到太久,电影刚刚开场,没错过什么精彩的画面和剧情。
影片过半,有个爆炸的场面,突如其来的巨响让顾夏吓了一跳。一不小心,放在腿上的手机从座位缝里滑出去,掉落在地。
林子觐在声音里摘下眼镜,问她:“怎么了?”
顾夏:“手机掉了。”
他正要起身去帮她捡手机,顾夏想到他的腿不方便,于是按住他,“你别动,我自己来。”
她弯腰去寻,就着电影院里的一点微光,看见手机就在林子觐的座位下。
她手臂不够长,半天没够到。
“捡不到吗?”。
“你专心看电影。”
顾夏不想让林子觐屈膝,只好伸手,穿过他身下坐垫和靠背的缝隙,在地上摸索着。
林子觐感觉温热的手臂在自己的背部、腰部、臀部蹭来蹭去,弄得他心里有点儿燥热,哪还能专心看电影。
他转头,灯光照在他脸上,变幻出奇异的色彩。
“姐姐,你这样我怎么专心看电影?”
“嗯?”
手上的动作停下来,顾夏皱眉,表示疑问。
林子觐偏头示意,她顺着视线望过去。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姿势有多奇怪,像个占他便宜的女人。
她感觉整条手臂都在发烫,立刻抽回手,干脆电影结束再捡手机好了。
林子觐没再容忍她,直接站起来,弯腰帮她捡了手机,又坐回去,叮嘱她:“好好看电影,别乱摸了啊。”
她想反驳一句“谁乱摸了”,想到这是在电影院,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四周传来窸窸窣窣的低笑,不知道是在笑他们还是在笑电影。
这事一闹,顾夏感觉特别尴尬,后面全程没心思看电影。只等着电影结束后,立刻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环境。
漫长的两个小时后,电影终于结束。
影厅灯光霎时亮起,顾夏眯着眼睛适应光线。
这才发现,他们周围坐满了人,像是故意把他们包围起来似的。
她正疑惑,这些人纷纷摘下眼镜,转过头来。
她的猜测没错,哪里是什么别人,分明是千里、十一、马卡龙和姜饼人。这四个人分别坐在了他们的左边、前方和左前方,把她和林子觐包围得严严实实。
因为穿着连帽卫衣,又戴着3D眼镜,遮住了大半张脸,所以方才才没认出来。
林子觐:“……”
顾夏:“……”
千里问:“哥,夏姐姐,电影好看吗?”
马卡龙说:“人忙着捡手机呢,没仔细看。”
听起来,仿佛在调侃两个男人捡肥皂,莫名地羞耻。
大家不约而同地笑起来,顾夏只觉得有种难以言说的尴尬从脚底升到了头顶。她捂着脸笑,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林子觐把她拉到怀里,缓解她的尴尬,这才慢悠悠地教训这几个小兔崽子:“谁的主意?”
几人默契般地,指向千里。
“诶,你们……说好了兄弟同进退呢!”
大家纷纷摇头。
事实上,他们在看到林子觐和顾夏离开俱乐部后,就猜两人是去看电影。
这家电影院离俱乐部最近,这部电影眼下最火。他们打开购票软件,又正好看到这个角落有两个人。
于是心生一计,决定把这两人包围起来。
林子觐心情好,没和他们计较,笑着摇头,“回去再教训你们。”
说是教训,最后只是让几人第二天加跑一千米。
这些天顾夏算是看明白了,林子觐对这群人,不过是嘴硬心软。面上装得凶神恶煞,其实心底不知道多宠爱他们。
她在浓郁夜色中,望着林子觐和他们说笑的模样,忍不住想,如果有一天,他当了爸爸,一定也是这样,嘴上说着最严厉的话,心里全是对他们的爱。
或许是有感应,在这一刻,林子觐忽然回头看她。
顾夏在他温柔的目光里,感叹,嗯,还是个帅气的爸爸。
黄金周的第二天,WSL比赛的场板布局正式公开,允许所有参赛滑手去比赛现场看场地。
WSL的板场布局每年都不一样,比如坡的斜度和长度、杆的长度角度,都会有所调整。
这种不确定性,对滑手的要求更高,提前熟悉场地也变得至关重要。
今年WSL赛事场地开放半天时间,所有滑手都赶在这个下午前去。
关阳和北石俱乐部自然不例外。
顾夏计划在比赛当天以记者的身份找关阳套话,而这项计划的首要任务,就是不能让关阳知道她和林子觐在一起。
所以,在大家去看场地之前,她找了个要回电视台看成片剪辑的借口,让孙士学和徐师傅前往拍摄。
林子觐临出发前,捏着她的下巴,同她唇齿纠缠。
他在她低声的嘤咛里说:“晚上见。”
今年的比赛场地同往年相比,难度加大,有不少创新,但基本上都在林子觐的预测范围内。
他记性很好,认真地看了一遍后,已经了熟于心。
他和淑姐低声讨论了几句后,淑姐便领着人去场地试滑,希望能更快地熟悉场地。
今年有资格参加WSL比赛的,Linway俱乐部有三人,分别是千里、马卡龙和幻影。
其他人因为积分不够,暂时无缘比赛。
赛场里人满为患,林子觐闲庭信步走到角落,摸出手机给顾夏发消息:【拍的素材怎么样?能用吗?】
顾夏:【特别好,前半部分基本已经剪好了。】
【比赛场地看好了?】
林子觐:【看了,没什么大问题。晚上想吃什么?我让厨房提前安排】
顾夏:【都可以】
林子觐:【那要吃我吗[可怜][可怜]】
顾夏:【你好吃吗[白眼][白眼]】
林子觐:【天下极品[脱单doge][脱单doge]】
顾夏:【是吗?我很挑剔的呢】
林子觐弯唇,正准备给顾夏回,一阵骚动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循声望去,远远看见两人扭打在一起,似乎是关阳和马卡龙。
他眉头一紧,来不及细想,大步走过去。
很快有其他人围上来,拉开马卡龙和关阳。
马卡龙像是在气头上,指着关阳骂:“孙子,你他妈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儿!”
林子觐问:“怎么回事儿?”
马卡龙不说话。
他视线转向千里,“你说。”
千里:“关阳说你一直在利用我们,马卡龙就和他打起来了。”
林子觐在听到这句话后,脸色登时沉了下来。
“我说错了吗?”关阳摸了摸嘴角的血,冷笑,“林子觐是真的想让你们夺冠吗?他只是利用你们,利用你们对付我,你们只是他报复我的工具。”
他的视线转过来,“林子觐,当着你这些徒弟的面儿,你敢说你从来没想过利用他们报复我吗?你敢吗?”
四周密密匝匝地围满了人,所有人的视线在这一刻聚焦在林子觐身上。
纷乱的环境里,他承受着看戏、探究、期待、嘈杂的目光。
他知道,有人在等他的回答。
这不是该沉默的时候。
他理应义正严词地反驳,将挑事儿的关阳闭嘴,让围观的流言止住,让俱乐部的几个孩子安心。
可直到最后,林子觐只是皱皱眉,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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俱乐部的人都去看比赛场地后, 顾夏回了趟电视台,看之前录制的内容剪辑。
WSL比赛在下周五白天,《看世界》节目播出时间是晚上八点,如果抓紧时间制作后期, 是完全来得及无缝衔接的。
她忙到晚上七点多, 想着林子觐他们差不多该回来了,于是收拾东西往俱乐部赶。
回去的路上, 她给林子觐发了条消息:【你们回来了吗?】
二十分钟过去, 林子觐没回。
她又发:【在忙?】
依旧没回。
她没在意, 想着林子觐或许正在指导他们训练, 忙得没空看手机。
到底还是想错了,等到了俱乐部, 才发现异样。
俱乐部里静悄悄的, 同往常的热闹大相径庭, 像是被人装了玻璃罩, 隔断所有的声音。
马卡龙和千里坐在板场边, 垂头丧气的;其他几个孩子坐在另一边, 也不说话;林子觐和淑姐不知去向。
俱乐部失了灵魂, 这气氛, 像是刚经历了某种毁灭性的打击。
顾夏愕然, 第一反应是林子觐的腿伤又发作了。
正担心,孙士学拉过她, “夏姐姐,出事了……”
“怎么了?”
“马卡龙被取消比赛资格了。”
明明只剩下一周就要比赛了, 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被取消比赛资格?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情。
孙士学解释:“他下午在比赛场地打了关阳, 就是北石俱乐部的老板。关阳告到赛事主委会那边,马卡龙就被取消了比赛资格。”
她问:“好端端的怎么打起来了?”
“其实这事不能怪马卡龙, 是关阳先挑衅的。关阳说Lin神是利用马卡龙和千里,利用他们报复他,马卡龙气不过,就打了他。”
孙士学只说了个大概,但顾夏知道,关阳实际说的话一定比它难听百倍,否则马卡龙不会这样冲动。
“没有申诉办法吗?”
“应该是没有。虽然关阳挑衅在先,但确实是马卡龙先动手的。我看他们都接受了这个结果,所以才会这么沮丧。”
顾夏环顾四周,又问:“林子觐呢?”
“马卡龙打了关阳后,关阳当着大家的面问Lin神敢不敢说自己从来没利用过他们。Lin神没回答,回来就去运动房了,一直没出来。大家心情都很低落,没人敢进去,估计他心里也不好受。”
从孙士学简短的描述就能推断,因为关阳的挑衅,林子觐的沉默,其他人开始怀疑林子觐的用心。
怀疑他建立俱乐部、签下这么多滑手,是不是只是为了报复关阳?
人心总归是经不起试探和推敲的。
在比赛前夕,关阳这一招,足以动摇俱乐部的人心。
她能想象林子觐在面对质问时的心境。
不是没看过他和这群孩子相处的模样,不是不知道他对这群孩子的用心和关爱。真正同他相处过的人,都不会这样揣测。
那一刻,他一定很难过。
运动房里没开大灯,只有乒乓球桌附近的一盏小灯亮着。
模糊的光影中,顾夏看见满地的乒乓球,像是人落下的眼泪,一颗一颗地滚在地上。
她还记得淑姐曾说过,林子觐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待在运动房里扔乒乓球,一个接一个地,砸在墙上。
顾夏很难想象那样的场景,直到亲眼看见坐在墙角的林子觐。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他。
喝得醉意朦胧,手边散落着数个空酒瓶。灯光昏昏,照得那张脸更加朦胧。
他那张脸并不是棱角分明,相反,线条流畅柔和,给人温柔的感觉。他的大多数表情,靠的都是那双眸。时而妖,时而狠,时而纯,时而野。
可如今这双眼睛,写满失意,像个活死人。
顾夏心有些疼,沉默地在他身边坐下。
稀薄的光影里,他偏头看她,“节目剪得怎么样?”
“都什么时候了,还关心节目。”
“那你干嘛来了?不会是和淑姐一样,劝我别喝酒吧?”
顾夏拿起手边的酒,对着瓶口喝下一大口。冰凉的酒液有些辣,她皱着脸擦擦唇角。再看向他时,脸上已恢复平静。
“不劝你,我陪你。”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挺没用的?”林子觐自嘲般地笑了,“关阳问我敢不敢说从没利用过那群孩子报复他,我没回答……”
他摇着头重复:“该死的没回答……”
顾夏忍着心底的酸涩:“林子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