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血质和抑郁质-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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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哦。”我抿了下嘴唇,这时候再立刻陷入深度睡眠有点虚假,干脆睁着眼看他模糊明灭的轮廓:“你还生气吗?”

  他看了我一眼就移开眼,盯着已经关掉的台灯。整个房间的光源唯剩亮着灯的洗手间。我继续说:“就是,有人说,年级里传我们俩是一对了。”

  魏丞禹绕到另一侧的床头,床垫微微下陷。我翻了个身看他,他靠着床畔看手机,冷光映着板起的脸,微潮的刘海生涩地贴在前额上。

  他说:“谁嘴那么碎。”我暗自咽口水,你的好兄弟。

  “我管他那么多。再过半年,大家一起收拾包裹滚蛋。”魏丞禹说,一边双手握着手机打字,“而且,传的都是些子虚乌有的东西,你理他干什么,你在乎吗?”

  我不在乎,我恨不得他是真的。我卷了两下被子,没话找话:“哦,那我们睡觉吧。你睡觉不打呼吧?”

  他笑了下,把手机关了也躺下来:“学农我不就睡你下铺吗?”

  人都笑了,那应该不生气了吧。我长舒一口气,想起旁边那张空着的床:“童铭怎么还没回来啊?都十二点了。”

  魏丞禹说:“刚学习完,去找杨博瑞他们了,可能要继续打牌或者打游戏吧,听说准备通宵。”

  童铭真是铁人啊。我听到“通宵”二字有点犯困,打了个哈欠。原本各自好好躺着,他却突然伸手过来拍我的头发。我干脆往下一沉,用被子蒙住头,但又立刻被掀开,涌进新鲜空气。

  他说:“你不嫌闷吗?”

  我忍气吞声:“那你干嘛拍我头。”小学生吗。

  “玩玩你。”他捏着我一小撮头发轻轻拉了拉,“你多好玩啊。”语调不像调侃,有一份虚幻的温柔。

  我侧过身背对他,魏丞禹终于松开手,顺便捋了两下我的头发,像摸猫,说:“晚安。”

  我含糊着“嗯”了声,闭上眼睛。

  作者有话说:

  请勿模仿岑筱同学阻拦电梯关门的动作哦。

  可能有观众朋友会好奇,为什么大家休息玩乐一直在打牌呢?

  答案是,因为是作者的恶趣味。我高中时候非常喜欢拉人斗地主,没有什么深层原因啦。

 

 

第42章 礼物呢

  等旅途结束,终于开始正式的备考进程。一模前,学校安排拍了毕业照。

  操场上只有一个台子,临时搭的,我们班是第二个被喊下来拍照的。“诶,大家都笑啊——3,2,1,茄子——”摄影师很有经验在台下指挥,“好,接下来拍个性照,大家放松一点,可以做一点动作啊!都放松!来,诶对对——你们可以就这样簇拥老师。”

  下两排的女生给陆河让了一条道,让她站到第一排的最中间,周围其他同学捧着脸看她。第二排的女生有的和旁边的朋友拼一个心,有的在陆河头上偷偷比耶。

  我在第三排,我的身高把四大才子拆散了,秦奇说:“诶岑筱,我们换个位子。”于是我换到最边角,他们开始勾肩搭背。

  “准备好了吗,我拍了啊——”摄影师喊,大家配合地开始倒数。我觉得个性照还是活泼一点好,数到一的时候独自比了一个耶。

  几个班轮流拍完大合照,许多人拿着手机和相机找其他人拍合影,我晃悠来去,想去找魏丞禹拍几张,被何月彤拦下:“诶,岑筱,咱俩拍张照吧!”

  何月彤是个小个子,她举起手机,我有点受宠若惊,赶紧微微屈膝看向镜头。手机屏幕里,我的下巴顿了两秒以后,变成一把锥子。

  “哎我草哈哈哈哈。”何月彤迅速收回手机,“不好意思,你先天条件太出众了,我把滤镜关一下。”

  何月彤点了两下手机再举起,我朝镜头笑了一下,有点僵硬,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两个的头上有兔子耳朵。

  没想到和何月彤拍完以后,又有好多同班同学找我拍照。大家都好热情,连我这种边缘人士都不放过,我站在中间很像5A级景区。好不容易拍完,“岑筱!”转过头看到李丹扎着马尾跑过来:“拍个照吧!”我便又依样画葫芦来了一张。

  刚收回笑脸,“筱~了个筱~”是谁那么恶心。李旭洋拉着王栋过来了,举着手里的卡片机:“来拍照照~”又不知道哪里拽了个同学过来,替我们三个拍了合影。我站在中间手插口袋,很像二位饲养的童工。

  我四处找人,又被童铭拦住,他手里拿着一个拍立得:“hi,你忙吗?”我说不忙,他把相机塞给我:“那帮我和王雪滨拍两张吧,谢谢。”

  王雪滨穿着正装和红格裙站在不远处,亭亭玉立,童铭走过去,抿嘴的样子很像流川枫,矜持地站好,两手交握垂在身前。

  我正半眯着眼对准,王雪滨突然轻轻拽了一下童铭:“哎,我们两个是不熟吗?你站得离我那么远干什么?”后者脸一下子红了,手拿起又放下,最后小心地搭在了王雪滨的肩上。

  我慎重地拍了两张,把还没完全显像的相纸递给他们。童铭道了谢,忽然说:“我帮你和魏丞禹也拍两张吧。”还有这种好事,正中我的下怀。

  我终于找到想找的人,原来就在不远处站着。童铭叫他,魏丞禹小跑过来站在我旁边,示意:“拍吧。”

  童铭笨拙地研究了两下拍立得,感觉不是很会用,然后俯身在王雪滨耳畔说了些什么。王雪滨听完接过了机器,一肘把他顶开:“边儿去。”于是童铭站在、到旁边很虚心地看着学习。

  王雪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对准,突然抬头笑着问:“诶,你们两个也是不熟吗?”我下意识去看魏丞禹,两个人面面相觑。

  她说:“有点交集啊,不要肩并肩,岑筱,你过去点。”我强按下喜悦之情,靠过去一点。王雪滨又说:“魏丞禹,你把手搭在他肩膀上。”魏丞禹也照做。

  她连拍两张,一边甩一边递给我们:“给,其实我也不太会用,应该焦对上了,不行的话再拍。”

  “谢谢。”魏丞禹接过相纸,把其中一张递给我。王雪滨又说:“现在天气太冷了,如果热一点好像色彩会更鲜艳。”

  我听闻,把手里这张相纸珍重地合在手心。毕竟这恐怕将是我和他这辈子唯一的一张合照。

  照片上的图像缓缓显现出来,天空,教学楼,还有最中间站着的两个人。相纸那么小,我们的面孔也跟着很小,但笑脸却很清楚。我是真的很开心,魏丞禹的笑脸应该也算发自内心。

  圣诞节那一天,听到何月彤说:“同志们!一楼装热饮机了!卖咖啡奶茶和牛奶!”

  对于一个没有小卖部的学校,校内突然出现一个可以消费的机器,大家都显得尤为兴奋,好多人听完后立刻拿起钱包冲下了楼。

  空了一半多的教室里,我把脸埋在围巾里,左手捏着口袋里的暖宝宝,右手拿着笔在做数学卷子,耳机里在放《圣诞结》,唱“想祝福不知该给谁,爱被我们打了死结……”

  一个纸杯被放到桌角,我抬起头看到想祝福的人。辨析他的嘴型,好像在说:“圣诞节快乐。”

  我摘下耳机:“圣诞节快乐。”

  魏丞禹拉开我旁边的空位坐下,然后朝我伸出手:“礼物呢?”

  我们什么时候约定过要交换礼物了。我呆呆看着他,觉得他戴着眼镜,这么朝我笑的样子很狡猾,于是受到蛊惑,像宠物狗对着主人,把自己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手掌上。

  我们都是一愣,下一秒同时把手抽走,放回了各自的衣兜。

  我懊恼地捏着暖宝宝,手心出了汗,心虚到不敢看他:“……你要什么礼物?”

  “啊……哦,就……”他说,“你那本小说,岩、岩井俊二的。再借我看看吧。”

  我问:“《情书》吗?”他说“嗯”,我答应说知道了,明天给你,魏丞禹就起身走了。

  上课铃打响,好多人又跌跌撞撞进了班,坐在我前面的刘子帆回头问我:“你买到饮料了?”

  我这才又注意到桌角那个温热的纸杯。

  刘子帆继续说:“人超级多啊!后来教导主任都来赶人了。我和秦奇排了半天结果打铃了,无语。”

  我掀开盖子,是一杯香芋味的奶茶。

  作者有话说:

  这个拍立得到底是谁的呢?

  啊,终于要最后一个学期了!

 

 

第43章 拌个嘴 光速和好

  寒假里,魏丞禹开始不断约我一起去图书馆学习。但真正的阅读区过于安静,我们喜欢在旁边的果汁吧找一个角落坐下。

  天气很冷但无雪,玻璃窗外一片萧瑟,图书馆室内的暖气却很足。我们一人一杯果汁,桌上摊着不同的试卷。

  寒假作业很早就写完了,老师们也都没有布置很多,更希望我们假期里自己查缺补漏,有针对性地复习。

  我的数学不好,这几天就在整理之前卷子上的错题重新做,魏丞禹则自称“漏洞百出”,前两天在疯狂背英语单词,现在又开始和物理杠上了。

  我看着数学卷上圈出的错题打草稿,听到点噪音,侧过头看见他左手把计算器的滑盖弄得咔咔作响,神情像座火山临近喷发。

  魏丞禹没有发现我在看他,他手里捏着笔,半晌没有落下写字,忽然站了起来往外走:“哎我操了,怎么都做不出。每次这种题型都做不出。”

  虽然他嘴上没有说,但我发现魏丞禹最近心情不佳,大概因为身体被学习掏空了。谁又能想到高一一直踩线抄作业的人,现在居然会为自己做不出物理压轴大题焦虑。

  我放下笔,转过身安慰他:“可能一下子卡住了,先换点其他的做吧。”

  魏丞禹双手抱着后脑勺仿佛投降,过了会转回身,我们对视了两秒,他长舒一口气又过来坐下了。

  “换什么做?”他问。

  我拿出耳机和教辅书,提议:“一起听份英语听力?”

  魏丞禹弯腰从包里拿出一样的教辅书,然后接过耳机线开始解结,顿了顿,闷声说:“我是不是脾气很差。”

  “没有,你只是被学习折磨得比较……憔悴。”我立刻否认,“听完就去吃中饭吧,我想吃蒸蛋。”

  “好。”他点头,递给我其中一只耳机。我们一人一边,线不够长,所以只能挨在一起坐,他右耳戴,我左耳戴,手肘贴手肘。没有人说话,只有笔尖听到问题以后勾画选项的声音。

  二十分钟听完,我再翻出答案,魏丞禹拿着红笔闷头核对,过了会把笔扔回了卷子上:“不学了。”

  我凑过去看,发现他二十个空居然错了七个,之前几次做最多也就错三四个。

  “越往上越难,期中和一模全部都卡在年级四十上下徘徊。”魏丞禹看着窗外出神,“英语语文都不好,数学和物理最后的大题又只有偶尔才能做出来……”

  他把教辅书合上,说:“好烦,再怎么学也考不过别人,人的天赋是不是有上限的啊,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当然不是……”我说,但人确实应该是有极限的。

  我看他一筹莫展的样子,有些不知所措。很想像他安慰我那样,抱一抱他说些好听励志的,我也常臆想他能再抱抱我,但好朋友之间不会做这种事情。

  最后我拍拍他的腿做拙劣的安慰:“不会,你就是今天状态不好,每个人学习都会有低谷期的,捱过去就好了,量变引起质变。”

  “而且四十几名一本不一定够得到,本地的二本肯定可以考。”我友善地补充说明。

  “二本不够啊,我也想考一本……”他顺势把我的手塞到他的卫衣口袋里,说,“我真的在努力学习,大部分时候觉得自己尽力了。”

  他松松握着我的手没有放。在棉质布料做出的小空间里,我们像情侣一样在隐秘地牵手。

  我的手发软,想抽出来又舍不得,脸也跟着升温,忍不住在心里抱怨他为什么总做这种小动作。

  我没有看他,说:“那就一起考,我们一起努力呗。”

  “嗯,明天去报道了。”他说,“最后一个学期。”

  吃饭的时候魏丞禹终于勉强恢复了些元气,我如愿以偿吃到蒸蛋,刷着手机上的动态,看到妈妈更新了一条微博。点开,发现是给妹妹庆祝百日宴的照片。

  一共九张图,点开看到遍是粉色的装饰,精美的场地,气球与鲜花,配上符合主题的可爱点心。最中间的那张照片是妈妈抱着妹妹,爸爸搂着妈妈腰的合影,旁边两张则是妈妈和一些我不认识的人的合照。

  配文是:“我们100天啦~要让你做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公主。[爱心]”

  我把手机屏幕按熄又亮起,点开给魏丞禹看:“我妹妹百日啦。”妹妹终于睁开了眼睛,整个人圆滚滚的,乖顺地趴在妈妈身上。她应该想不到有那么多人为她庆祝百日。

  魏丞禹多看了两眼评价:“啊,这么大了,挺可爱的。百日宴吗?好豪华。”

  “嗯。”我把手机放回衣兜。不知道我百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偶尔也会有点羡慕。

  开学以后,教室后排的黑板报贴上了倒计时牌,在周一的升旗仪式上做了百日誓师大会。

  作息也有了变化,原本只需要七点半到校,现在提早半个小时,每天都有默写和小练习。除了周五,每天上完课都衔接一门科目的考试,这下一整条年级都是同一时间放学了。

  刚开学的两月还是很冷,天也黑得早。我走在路上手臂夹着英语词汇考纲,魏丞禹走在我旁边,一手拽着我围巾的尾巴捂自己的手:“mental,精神的,心理的。”

  我懒得打开考纲,手藏在口袋里直接说:“persuade。”

  他先拼一遍,再答:“说服,劝说。”

  一路说到家门口,他终于放过我的围巾,接回自己的考纲手册:“今天的正确率太惊人了。”

  我回答:“说明按照记忆曲线背单词有用。”

  之前魏丞禹反映,自己明明已经背了几学期的考纲,仍然做阅读理解时看见许多单词非常眼熟,但反应不出意思。为解决他的困难,本人专门在网上习得记忆曲线背单词法传授与他,效果令人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