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血质和抑郁质-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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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魏丞禹点头:“今天回家再按照顺序复习下面的list,我觉得再过个两遍也就差不多了。”

  我站在阶梯上,半张脸埋在围巾里,冲他摆手:“拜拜,加油,坚持就是胜利。”

  第一次月考成绩张榜。自从高三以后,因为每个人选的一门加课不同,四门总分的参考价值比较小,年级组会以语数英的总分和四门的总分都进行排名,理科和文科的前十名还会张贴红榜在走廊上。

  虽然每次都张贴,但基本都是那几个人。理科前三永远是王雪滨,李丹和童铭,文科第一永远是何月彤。顺带一提,每次在文科红榜的屁股可以看到本人的二字姓名。

  这次我的语数外排年级第六,加上历史可以排第四。不过因为文科选的人比较少,一共就五六十号人,陆河划线的时候,说的是如果要考211,就得起码考年级前十,本市的话,分数需要更高一点。

  中午和魏丞禹吃饭,我旁敲侧击:“你们班考的怎么样啊?”俗话讲以大见小,如果他情绪不佳就不继续往下问了。

  魏丞禹答:“班级当然是第一啦。”尾音调上扬且松弛,感觉心情不错。

  果不其然,下一秒不打自招:“你怎么不问我!”

  “哦。”我当捧哏,“多少?”

  他答:“进步了,三门年级三十一,四门二十八!”

  我问:“刘育华给你们划的一本线和211线是多少?”

  魏丞禹:“留在本地的话,一本前三十五吧,211前二十五,说的很保守。”

  吃完饭我回到教室,喊他跟着我过来,把一叠复印件递给他。是我专门整理的,但如果直接给原件就太明显,还是去复印了一下。

  “这是我整理的语文答题模板,大框架都是陆河上课讲的,我就是又分类整理了一下,给你复印了一份,不会答的话就先背下来往里面套。”我说,“底下还有两张是背诵诗词的归纳卷,我用笔圈划了点易错字和易错句,你有空也可以看看。”

  我边说边有点不好意思,毕竟都是我的真迹,是否有用也是未知。但他在努力学习,我也很想助一臂之力。

  我装得很不在意:“你拿去吧,有需要的话就看一下。”

  魏丞禹接过去没有走。周围吃完饭回班的人变多了,看到有个不是本班的站在那里都偷偷打量。我推了推他,明示道:“拜拜。”

  他突然没头没脑说一句:“你的字写的真好看啊。”

  “谢谢,”我一赧,催促道,“你快走吧。”

  他朝我笑了笑,如我所愿,很郑重地收下,说:“谢谢你,我会好好看的。”

  黑板报上的倒计时数字一天天变小,期中考试是二模,区里统一出的卷子,还有一个定位。

  与魏丞禹之前在年级四十名徘徊类似,我的成绩也在维持在年级六七名上上下下,区定位大概在十五浮动,好还是不好完全看数学发挥得如何。不过我也没有什么上进心,觉得能保持这个排名已经很不错。

  前面很稳定,是一众的女生,何月彤虽然选了文科,但是数学很好,每次都是年级第一。

  这次具体的成绩单是下午出的,放学回家的时候,魏丞禹一直没有说话。

  我走在他旁边,嗅到不妙的气息。

  他的行为果然很反常,走路低头看手机,一会又把手机放回衣兜里,一会重新掏出来,尤为沉默。后面自行车响铃都没察觉,我赶紧把他拉到旁边。

  我问:“你在干嘛,一直看手机。”也不和我说话。

  魏丞禹头微微后仰,半晌道:“妈的什么学校都考不了,出来搬砖。”

  我心想那应该不至于,最多是含泪子承父业:“怎么了,年级多少名?”

  “四十。”他答,“英语差点没及格,我涂卡的时候还觉得这次的题目挺简单的。”

  “英语差点没及格,你都能考年级四十,说明你其他的都发挥得很好啊。”我见缝插针安慰道。

  “你怎么只看好的,不看坏的。”他说,“总成绩是四十名啊,区定位才二十四。”

  “……二十四也还可以呀,说明是区前四分之一。”我回道,其实没有明白为什么自从高三以后他这么看重成绩,明明高一时还在那里一天到晚废寝忘食抄作业。

  “我都在红榜看到你了,年级第六!”魏丞禹又说,“诶,你实事求是,你一个常驻红榜的人,真的觉得四十名很好吗?你自己不是之前还说过,年级前十才算成绩好的。”竟然翻我旧账。

  我为自己之前如此草率的发言感到抱歉。斑马生了大气,呼吸起伏。我知道他此刻心情不好,存心和我不对付,多说无益,越说越错,遂采取回避政策:“哎呀。”我打哈哈,拍了拍他的胳膊,“还是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不和你说了,拜拜,明天见。”

  我独自进了小区,正要拐弯进小路,突然被人握住胳膊。

  我吓了一跳,一句“卧槽”噎在嘴里,回头一看,是魏丞禹的脸。

  他松开我,我问:“怎么了?”

  “对不起。”他道歉,说,“有点控制不好情绪,我错了,你别生气。”

  “我没有生气。”我回答,想了想说,“但你确实有点暴躁。”

  “你自己以前还唱什么……”我不会讲粤语,用普通话生硬复述,“‘黑暗过会是晨曦,怀着乐观总有转机’,怎么到你自己身上就不管用了。你是不是当初唱了就来诳我的?”

  “当然不是!”魏丞禹反驳,顿了顿,“切,那我当时还抱你呢,你怎么不说。”

  我愣住,分析他这句话作何意味,转念一想,大概在直男的眼里,抱一下也不会缺块肉,还很有慰藉的力量。

  魏丞禹立了两秒,说:“我走了,拜拜。”

  这下轮到我拉住他。

  他外套熟悉的皂香味蹿进我鼻子里,幸好我比他矮些,不用看到他神情,他也看不到我做贼心虚的脸。

  “一次考不好又代表不了什么,也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在学习啊,上上下下很正常的。”我拍了拍魏丞禹的后背,安慰说,“这次没考好,下次争取不就好了,好好查缺补漏,距离高考还有整整两个月呢。”我都被自己高超的话术说服了。

  我抱得很轻,很矜持,甚至若即若离。下一秒他用了力,把脑袋搁在我的肩上,闷声说:“嗯,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11月快乐!不知不觉更新了整整两个月,于是,也有一个坏(大概)消息要宣布:《多抑》在这个月内要计划入V啦,会倒一部分,大家屯文的可以抓紧看起来,之后就不用重复购买了。确定入v细节以后,我会在微博和详情页通知大家。

  接着,要感谢追更和评论的所有同学,虽然我没有每条都回复,但是都看到了(很可惜没有点赞功能),如果没有那么多支持和陪伴,我应该会写得更加辛苦。

  最后,嗯,谢谢大家喜欢这个简简单单的故事啦!

 

 

第44章 乘风破浪

  入了夏,今年教室没有开空调,原因是高考的时候也不会开,这是提前适应。六月,倒计时天数进入了个位数,教室里的氛围突然轻松起来。同学们说:“不差这几天”,“死猪不怕开水烫”之类的,老师则不再留我们放学考试,每天的练习题多在巩固夯实基础,不在拔高。

  高考前三天学校安排回家复习,今天是最后一天在学校上课,没有老师安排考试或小练习,英语老师和我们讲自己大学时候留学的经历,历史老师讲自己的儿子以前高考前失眠了,只睡了四个小时去,照样考了北大。数学老师最正经,发了张公式整理卷,然后坐在讲台上答疑。

  一整天的最后一节课,陆河走进班,先发了准考证,带我们听完学校关于高考的广播,然后搬了椅子坐在讲台上,让有问题的同学上去问。

  教室在安静中夹杂些说话声,前面的刘子帆正在和秦奇探讨考完去哪里玩,前两排睡下很多人,也有人在看手机。一节课时间过得很快,马上就打铃了。学校的下课铃是一段交响乐,没想到都是最后一次听了,也不知道究竟叫什么名字。

  音乐放完,陆河从位子上站起来,笑着看我们,像看自己的孩子。她说:“别的也不说了,好好复习,考试那天准考证不要忘记带,每一场考试我都会陪大家的。最后——加油吧,已经努力了三年了,最后坚持几天!祝大家都超水平发挥!”

  大家都鼓掌,像一个时代的落幕。

  高考第一天,早上我照旧叫了出租,司机看出了我是高考生,在我下车的时候说:“加油!一定可以考好!”我这时候有点迷信,很高兴接受这样的祝福,笑着道了谢。

  考点在一中,校门口热闹非凡,全都是家长老师学生,所有的老师全都穿了红色的上衣,甚至有大概是学弟学妹的人,举了一条火红的横幅——“乘风破浪,不负韶华,创造辉煌!”

  陆河穿了一条红色的裙子,像朵牡丹被大家簇拥着,看到我立刻问:“岑筱,东西都带好了吗?笔、准考证、身份证都带了没有,检查一下……”

  我说都带了,她先从名单里把我勾画掉,然后从手中的塑料袋里掏出一个粽子造型的挂件递给我:“高棕!”很信誓旦旦,仿佛是必然。

  我手里握着粽子寻找魏丞禹的身影,最后看到他站在台阶上,于人群中朝我招手。等我挤过去,第一句话说的是:“准考证身份证文具都带齐了吗?”我回答:“带了带了。”

  周围的人有的在聊天,有的在背古诗词。我拿起手里的整理卷,上面有荧光笔的划线,还有用红笔圈出的易错字,今天是最后一次看它。

  一切都朦朦胧胧,大约因为我有点紧张,魏丞禹开始背:“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还算流畅。我问:“要我帮你抽背吗?”他摇头,说:“算了算了,万一抽到背不出的影响心情。”

  我们拿着不同的复习资料站在一起做最后的挣扎,魏丞禹开始看我给他的那份答题结构的时候,一中的铁门打开了,负责的老师戴着工牌,让大家有序准备好身份证入场。

  我们并肩准备往里面走,突然听到后面有声音:“凯凯——好好考,加油!”转头看到一对夫妻站在那里,朝我们挥手。

  魏丞禹大惊:“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女人笑:“停车位找了半天,刚赶到!”

  “多多呢?”魏丞禹大声问。

  女人回答:“在爷爷奶奶家。你别管了,好好考,加油——”旁边的男人虽然没有说话,但也微笑着看这里,招了招手。

  魏丞禹回过头向我解释:“我妈和冯叔叔,可惜今天多多没来,不然让她见见你真人。”

  “凯凯,”我说,“那多多要失望了。”

  魏丞禹捂我的嘴巴:“你喊什么?!”

  “我喊的是凯凯,你激动什么。”我把脸别走,一边笑一边说。他又莫名其妙来捂我的耳朵,仿佛在捧我的脸,催促说:“走走走往里走。”

  我们核对完身份证件进场,考场不在同一层,我在七楼,魏丞禹在二楼。随着人流挤到二楼时,魏丞禹走到一旁的空地,对我说:“好好考,强势科目,别紧张。”

  “你也是。”我把兜里的粽子硬塞给了他,“高棕。”

  在教室门口把东西都拿出来,经过金属扫描仪入场。十分钟后,考场上开始播放考前注意事项的广播,监考的两个老师让所有人签名确认,然后启封答题纸和试卷。试卷是一本白色的小册子,紧紧合拢躺着像藏着一片未来。

  正式打铃后,大家翻开卷子开始读题。答题纸格外厚,笔尖划上去甚至发软。整张卷子都不难,古诗词很简单,注释也都是背到的,魏丞禹应该没什么问题。

  我一路答到作文,一边审题,一边突然想到一天陆河对我说:“岑筱,你的论点和逻辑都是比较完整的,文笔也不错。但是有的时候立意太平,甚至往下,你懂我的意思吗?作文不是文学作品,要写正能量的,这样才可以得高分。”我说我明白。

  又想到无关紧要的一幕,五月的周五放学,魏丞禹和我坐在空教室写作业。他戴着那副细边的育禧眼镜一脸严肃,边做物理卷子边打草稿,手指捏着黑色笔杆,骨节分明,指尖微微泛白。

  我一边整理历史考点一边偷看他,权当充电,过了会他突然头也不抬把草稿纸撕了一角丢给我。我捏起来看,上面画了只在写作业的企鹅,旁边配很丑的四个字:三心二意。

  交了卷,下午还有一门数学,大家都去吃饭休息。我从七楼下来走出考场的时候,校门口已经散一半的人。陆河在四处和人讲:“考完就结束了,都过去了啊!好好迎接下面的考试!”我左右看,想找魏丞禹,然后看到他和他的妈妈还有冯叔站在一处,宛若一家三口,就改变了主意,一个人去了隔壁的麦当劳。

  我坐在窗边的位置,收到魏丞禹的消息:“一起吃饭吗?”我动了下手指:“不啦,我已经开始吃了。”

  六月初的阳光照在我的公式整理卷上,发亮发烫。看窗外经过的行人,很多考生身边陪了不止一个家长,撑伞、递水、揽肩或摸后脑勺……然后我看到魏丞禹经过,他的妈妈揽着他的肩,笑着抬头望他,眼神读出很多自豪。

  我凝视着他们路过这扇窗,玻璃方正如荧幕,我是在看一部影像。

  作者有话说:

  写得我自己好紧张,四舍五入又沉浸式来了一遍。。

  这几章都会有点短,下周就在一起啦。

 

 

第45章 毕业季

  没有想到语文很简单,数学却很难。本来不应该做不出的位置题,有两小问都卡壳。

  我握着笔忍不住想,岑筱,这就是高考了,只有一次机会的。但无论怎么催促自己都毫无进展,看着数字、不等式的符号,按着计算器,心思却飘到了很远的地方,最后坐着做着就到交卷了。

  下楼的时候在二楼遇到魏丞禹,他靠着墙,看到我凑过来笑着问:“怎么样?”,他说,“我们理科的卷子挺简单的,刚刚碰到何月彤和她朋友都说文科的也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