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吻-第5章
直男日记
1 年前

  他郁闷地掐了烟,出了男厕。

  温何夕睡得昏天黑地,感觉到有人捅他,他半睁眼睛,看见文书言站在他旁边,狠眨了两下眼睛。

  文书言扣住温何夕的肩膀,往后拽了一下。

  温何夕向后仰去,目光呆滞地靠着椅背,许久才开口:“有事?”

  文书言把手里的卷子放在温何夕的桌面上:“帮我写作业,下午给我。”

  “你谁啊,凭什么让他帮你写作业?”陈照转过来。

  他怒瞪了文书言一眼,又扭头看向温何夕:“是不是他打的你?我帮你报仇!”

  温何夕平时没个朋友,文书言突然出现,还一副和温何夕很熟的样子,陈照误把文书言当成了造成温何夕满身伤的罪魁祸首,除了这个,他想不到温何夕还能和谁有j_iao集。

  “你谁啊?哪个坟头蹦出来的?关你什么事?”文书言怒吼道。

  这个年纪的少年冲动又嚣张,一点火星就能燎原。

  陈照猛地站起,拽着文书言的衣领子:“你才是坟头里蹦出来的!我就管了,以后他,我罩了!”

  “Cào,还你罩!挺厉害啊,出去练练?”文书言气笑了。

  这是哪来的傻逼,他堂堂校霸,居然被一个小白脸抢了兄弟。

  “练练就练练。”

  陈照推了文书言一把,随后拍了拍温何夕的肩膀,对他说:“你等我回来,以后谁都不能欺负你。”

  幼稚!

  温何夕翻了个白眼。

  他旁观着少年的荒唐和冲动,那些在他身上刚刚生长出萌芽就被磨灭的东西,他们长在yá-ng光下肆意生长。

  而他,在烂泥里挣扎,生活满目疮痍,活得不人不鬼。

  温何夕自嘲地笑了笑,没去管两个摩拳擦掌的少年,提起笔,默默写着文书言的卷子。

  他们说出去练练,估计是翻墙到学校后街打架去了,文书言身手不错,学校里再嚣张的混混都得叫他一声哥,而陈照新来的,个子高,身板也不错,身手应该不会差。

  可能会两败俱伤,文书言险胜,如果文书言不偷j-ian耍滑的话。

  大课间快结束的时候,陈照一瘸一拐地回来了,灰头土脸的,校服领子凌乱,裤子左腿膝盖的位置磕破了。

  温何夕看了他一眼,轻挑了下一边眉:“输了?”

  “没输!”陈照面上一红,怕温何夕不信,又刻意强调了一下“平手!”

  “哦~”尾音拖得意味深长,明晃晃的调侃之意。

  “是他耍赖,翻墙的时候就给我下绊子,我摔下去了,磕破了膝盖,才会一时不敌他的。”陈照解释道“你相信我!”

  “我信。”温何夕说得极敷衍。

  你明显没信!

  陈照憋屈地咬着嘴唇,拽了下温何夕的袖子:“你陪我去医务室。”

  温何夕拒绝:“自己去,又不是没长腿。”

  陈照理直气壮:“我是为了给你报仇才受的伤!”

  温何夕反讥:“你给我报什么仇?打我的人又不是他。”

  “不是他!”陈照震惊了一瞬。

  随后开始耍无赖,坐在地上抱住温何夕的腿不放:“我不管!你陪我去,反正我是因为你受伤的。”

  温何夕无语:“你还赖上我了?”

  陈照蛮不讲理:“就赖上你了。”

  温何夕厉声:“松开!”

  陈照不松,反而收紧了手臂。

  温何夕无奈:“我陪你去。”

第9章

  他们到医务室,校医不在。

  温何夕扶陈照坐下,亲自给他处理伤口,比给自己处理时还用心温柔,但陈照还是疼得吱哇乱叫,嗷嗷着:“轻点!疼!”

  温何夕鄙视:“你要不要这么矫情。”

  陈照委屈:“疼还不让我喊了?”

  温何夕讽刺:“你是小孩子吗?用不用我给你吹吹?”

  “也行。”陈照一脸期待把脸送了过去。

  其他的伤都处理好了,只剩下破了的嘴角。

  他微扬着下巴,等着温何夕。

  陈照这张脸太欠揍的,比林远之还欠揍。温何夕的拳头攥紧又松开,最后叹了口气,无奈地给陈照破口的嘴角消毒,边给他吹吹。

  温何夕的气息微凉,却烫得陈照红了脸,喉结滚了又滚。

  温何夕消完毒,抬眸对上陈照那一双充满欲的眼睛,本能地厌恶,退后了两步。

  “完事了,回教室吧。”温何夕说。

  他把药品放回原处,转身就走,没有等陈照。

  温何夕走后,陈照还愣在那里,缓缓捂住自己的心口。

  无法控制的心跳声,那么剧烈。

  他向来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没有谁真正牵动过他的心跳,只有温何夕,能轻而易举地拨动他的脉搏。

  完了!他沦陷了!

  他真的喜欢上了温何夕。

  温何夕并不知道自己牵动了一个少年的心,他回到教室,第三节 课已经开始,班里历史老师正在讲课。

  他像个隐形人,斜穿过整个教室,回到自己的座位,陈照在他之后也回来了,落座前一直紧盯他,目光灼热。

  他淡淡地扫了陈照一眼,无视,继续写文书言的卷子,一共三张卷,一张历史两张政治,这两科的题不难,但字多,写到他手疼。

  终于就剩一张卷了,他埋头写着政治卷,没注意到历史老师站在他旁边。

  历史老师一把扯过他的卷子,黑笔一顿,在卷子上划了一道。

  历史老师满脸不悦,抖着手里的卷子:“上历史课做政治!你不愿意听给我滚出去罚站。”

  温何夕站起身往外走。

  够果断够拽,气得历史老师直接把卷子甩到了温何夕桌面上,一扭头看见陈照捧着政治书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明目张胆地冲他眨巴眼睛。

  这个小兔崽子不仅旷了半节课,还敢在他课上看政治!

  “你也给我出去!”历史老师暴怒。

  “得令。”陈照把政治书一扔,欢欢喜喜地跟着温何夕出去了。

  两人站在教室外,靠墙罚站。

  陈照看了旁边的温何夕一眼,温何夕双手c-h-ā进裤兜,站得扬了二正的,而他板板正正,规规矩矩,脊背挺得笔直。

  他放松了肩膀,学着温何夕,往后靠着墙,双手c-h-ā进裤兜,痞里痞气地吹了口哨:“挺拽啊!”

  温何夕白了陈照一眼。

  对口型。

  无声道:傻逼。

  陈照被骂了也不气:“你居然骂人,不学好。”

  温何夕别过脸,不搭理陈照。

  他们站了没多久,突然听见隔壁的隔壁,传来一声怒吼,然后文书言灰溜溜从教室里跑出来,站到墙边。

  又一个出来罚站的。

  文书言看见他们,沿着墙边平移过去:“好巧啊,你们也上课睡觉了?”

  陈照:“谁像你那么没出息。”

  “呵呵,都是出来罚站的,你出息到哪去了。”文书言伸手把陈照扒拉到一边,想越过陈照,挨着温何夕站“你给我站一边去。”

  陈照推了文书言一下,站在文书言和温何夕之间不动地:“我就站这儿。”

  这俩幼稚鬼,温何夕都没眼看了。

  陈照死死霸占着中间的位置,没有偷j-ian耍滑的机会,文书言还真拿他没辙,郁闷地用肩膀去撞陈照。

  陈照不服。

  撞回去。

  温何夕看不下去了:“你俩够了。”

  俩幼稚鬼互瞪了对方一眼,同时别过脸去,轻哼一声。

  温何夕无语。

  摸了摸干燥的嘴唇,课间没去蹭烟抽,他有点犯烟瘾了,伸手朝文书言勾了勾:“给根烟。”

  文书言递烟过去。

  陈照看不惯温何夕和别人很熟悉的样子:“吸烟有害健康。”

  “呵呵”文书言冷笑两声。

  等温何夕把烟盒还给他,他自己也点了根烟,咬嘴里,冲着陈照吐烟雾。

  陈照被呛得直咳嗽,抬手在文书言后背上招呼两巴掌。

  .

  俩烟鬼吞云吐雾,好一番享受。

  烟抽到一半,下课了,历史老师从教室里出来。

  温何夕和文书言手疾眼快。

  扔烟头。

  脚踩住。

  可烟味消灭不了,历史老师一闻就知道这仨玩意儿刚才抽烟了,书一卷,往他们脑袋上砸,一人一下:“不学好,让你们罚站,你们在外面抽烟。”

  温何夕没感觉到疼。

  因为陈照的手护在他头顶。

  那一刻,他觉得陈照没那么讨厌了。

  历史老师训斥了他们一嘴就走了。老师走后,陈照仍没拿开手,温何夕看在他刚才护自己的份儿上,忍了。

  下一秒,陈照得寸进尺,在他头上揉了两下。

  温何夕忍无可忍,拿开陈照的手,一巴掌呼在陈照后脑勺上。

  文书言见状,连声叫好:“打得好,他就欠收拾。”

  陈照能忍受温何夕打他骂他,但文书言凑什么热闹。

  他抬腿给了文书言一脚:“有你什么事?”

  文书言自然忍不下这口气,这俩人又撕巴开了。

  一对欢喜冤家。

  之后的几天,温何夕逍遥自在,林远之没找过他,韩晓也没找他出气,他天天两点一线,除了家就是学校。

  生活仍是一潭死水,却有了点涟漪。

  每天课间跑厕所偷摸抽烟的人变成了三个,温何夕和文书言抽,陈照在一边看,嘴还不停地唠叨:吸烟有害健康,吸二手烟更是有害健康,跟你俩在一起我都折寿。

  这几句翻来覆去地说,可温何夕和文书言该怎么抽还怎么抽。

  少年总是yá-ng光且灿烂,像是活在yá-ng光下的太yá-ng花,向yá-ng而生,温何夕混在其间,似乎能偷到一点光照。

  温暖。

  而短暂。

第10章

  林远之再找温何夕,是在一周后。

  下午放学,温何夕夹在文书言和陈照中间,走出校门。

  文书言的胳膊搭在温何夕肩膀上,陈照不甘示弱,搂上温何夕的腰,俩幼稚鬼谁都不服谁。

  温何夕无奈,视线触及一道笔直的身影,脚步顿时僵住了。

  他迅速拿开肩膀和腰上的两条手臂。

  但没用。

  林远之怒气冲冲朝他走过来,抓着他的头发,往路边的车上磕,温何夕的头撞上车引擎盖,额头瞬间红了一片。

  林远之动作太快太突然,文书言和陈照一时没反应过来,回过神来,温何夕已经被林远之拽着头发拖走了。

  他们冲过去,推开林远之,护住温何夕。

  文书言怒吼:“你他妈干什么!”

  林远之比他更凶:“滚!”

  温何夕顾不上疼。

  他感觉到林远之不对劲,他依然暴躁,满身戾气,双目赤红,你一靠近,他就会攻击你,却有点和平时不一样。

  他很痛苦。

  像只受了伤的野兽。

  他不应该是这样的,从来都只有他伤害别人的份儿,谁能伤害得了他。

  温何夕见不得林远之这个样子,他是讨厌林远之,但他也同样感激他,在那个没有尽头的黑夜里,是林远之拉了他一把,给了他一条出路。

  痛吻。

  也是吻。

  “你俩别管。”温何夕拉开护在他身前的两人。

  他上前几步,抱住林远之。

  “你怎么了?”温何夕的声音放得很软。

  林远之眼睫微微颤抖,有些无措,推开了温何夕。

  他在抗拒。

  却没用全力去抗拒。

  如果他真的想推开温何夕,那温何夕早就摔惨了,然而,事实是温何夕只是被推得后退了两步。

  “我抱抱你,好不好?”温何夕再次靠近。

  林远之一把掐住温何夕的脖子,紧实的小臂绷紧,不让他靠近。

  窒息感袭来,脖子上的手越收越紧,温何夕伸手拽住林远之的衣服,不要命地往林远之身上贴。

  要么他被林远之掐死,要么他在林远之掐死他之前抱住他。

  来啊,看谁先赢。

  有那么一个瞬间,温何夕好像看到了走马灯,只闪了一下就消失了,那只修长有力的手松开了他的脖子。

  他没能抱到林远之,林远之也没弄死他。

  谁也没赢。

  意识一瞬回笼,温何夕腿一软,膝盖磕到地上,跪地猛咳嗽。

  嗓子疼得厉害,一呼一吸都火燎燎的。

  林远之拽着他往车里拖,动作粗暴,文书言和陈照欲上前拦下林远之,却被温何夕瞪了一眼,脚步顿住,没有上前去,眼看着人上了车。

  车驶远。

  温何夕坐在车后座,捂着脖子,咳嗽声不停,林远之将他按到自己腿上,手在温何夕背上轻拍。

  温何夕趴在林远之腿上,又咳了一会儿,好受了许多。

  林远之拿出瓶水。

  拧开。

  递给温何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