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赐婚给死对头之后-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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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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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泱是被一阵冷风给吹醒的。

  醒来后,才迷迷糊糊发现,自己好像睡错了房间。

  睡前记忆断断续续涌来,云泱皱了皱鼻子,拥被坐起,刚要爬下床,就听吱呀一声,房门打开,元黎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身上带着夜间独有的清寒。

  云泱忽然明白过来什么,登时大囧。

  他难道跑进了狗太子的房间么?

  云泱耳朵尖一烫,立刻光着脚下了床,有点无措道:“对、对不起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跑到这里来了。”

  元黎也没料到云泱现在醒了过来。

  他默了下,收拾起不合时宜的情绪,温声道:“无妨。”

  云泱:“那、那我回去了。”

  元黎没说话,上前,重新把云泱抱回了床上,道:“大半夜,就不要光着脚跑来跑去了。左右孤也要处理军务,你安心睡即可。”

  元黎房间里清清凉凉的,的确很舒服。

  云泱悄悄瞅他眼,见他眉间似堆着千斤的心事,还以为他在为军务发愁,便乖乖点头。

  元黎也在床上坐了下去。

  他整个人浸在阴影里,看上去孤独又落寞。

  云泱小声问:“你怎么了?”

  元黎摇头。

  “无事,只是想到你要回北境,有些舍不得。”

  “孤这两日经常想,如果当年在太液池,孤没有昏过去,及时认出了你,该多好。”

  “孤一定,不会给其他人可乘之机的。”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支持。

 

 

第95章 

  云泱以为元黎说的是苏煜冒认的事。

  忙安慰道:“不怪你,这事我也忘了。”

  忘了。

  短短两字,犹如钢锥刺入心房。

  这几乎意味着,他们之间唯一的牵扯也断了。

  这尘世茫茫,上穷碧落下黄泉,生者,早已别有归宿,而亡者,该投胎的已经投胎,该转世的业已转世,自始至终,他都是孑然一人而已。

  难道他合该如父皇所说,做一个孤家寡人么?

  元黎轻闭目,低声问:“如果当年落水的是别人,你也会舍命相救么?”

  问完,他又恍然意识到,这个问题何其幼稚愚蠢。

  就像小儿间无聊的争风吃醋一般可笑。

  这小东西根本不记得当年的事,如何能回答他。当年母后兄长初殁,他对长胜王府的恨意几乎达到巅峰,绝不可能给长胜王府的人好脸色,这小东西若非把他当做毫无瓜葛的陌生人,岂会冒死救他。

  倒是云泱想了想,认真答道:“听四哥说,我小时候胆子很小的,我也不敢相信,当年我竟然敢跳进太液池里……唔,救你。”

  元黎温柔抬起眸:“那就权当,孤当年在你心中,终究是与旁人不同的,所以才能激发出你非凡的勇气。”

  云泱配合的点头。

  “一定是的。你这么优秀,换作其他人,也不会见死不救的。”

  他以为这话是鼓励,然而意外的发现,对方眸光幽沉如一滩静水,并无释怀之意。

  云泱不免露出点困惑。

  元黎只是一笑,道:“离天亮还有些时候,再睡会儿吧。”



  云泱点头,扯着被子躺下。

  想起元黎刚才隐隐透着哀伤的眼神,心里像堵了团棉花似的,说不出的不舒服,不由偏头,去往仍沉默坐在床外侧的元黎。

  元黎双手放在膝上,就那样一言不发的坐着,如雕塑一般,任由自己陷在无边黑暗中。只是那双向来幽沉如水的凤目深处,隐隐有血丝冒出。

  “你……你要不要也睡一会儿?”

  云泱并没有发现元黎异常,只是觉得他这样坐着也不是事儿。

  打量了一下,床很大,容纳两个人完全不成问题。

  “不必,你安心睡即可。”

  好一会儿,元黎开口,仍旧是温和的语调。

  他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屈起,手背上绷起的青筋也随之消失,终于起身,往书案边走去,约莫是要处理所谓的公务,走到一半,忽然又停下,轻问了句:“他很好,是么?”

  这一声极低,如同自语。

  云泱没听明白,迟疑要不要回问一嘴,元黎却已继续往书案后走了。

  以至于云泱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但云泱向来不是一个多思多虑的人,想了会儿,没想出个所以然,困意袭来,就裹着被子沉沉睡了过去。

  睡梦中,云泱感觉有冰冰凉凉的东西,混着一股潮息,蜻蜓点水一般,在他额间轻而又轻的印了下。

  就像小秦琼舔他掌心的触感一样。

  小秦琼不是被周伯伯带走了么,怎么会来猎苑呢。

  云泱迷迷糊糊的想。

  咕哝了句:“不要淘气。”

  那气息却再度落下,停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等云泱第二日再睁开眼,外头已是天光大亮。

  元黎并不在房间里。

  云泱穿好鞋袜,见床头放着件披风,多半是元黎留下的,便不客气的裹着出了门。推开房门,就见云五正抱剑站在房门外打盹儿。

  见云泱出来,云五惊醒,喜道:“小世子已经无碍了么?”

  云泱昨夜补足了觉,精神很好,奇怪的问:“什么无碍?”

  云五更奇怪:“小世子昨夜心疾险些发作……身体也有些不舒服,幸好太子殿下及时过来取了药丸。怎么,小世子不知道么?”

  云泱对于自己怎么跑到元黎房间这件事仍记得迷迷糊糊。

  更不记得自己发病的事。

  正困惑,就见元黎端着份早膳从廊道对面走了过来。

  “是孤不让他进去打搅你的,可睡够了?”

  云泱眼睛晶亮的点头。

  “看来果然睡得不错。”

  元黎勾唇:“那就进屋一起吃点东西吧。”

  云泱的确有点饿了,嗯嗯点头。

  两人一起回了屋子里。元黎放下托盘,将膳食一一摆到食案上,云泱歪坐在食案后看他忙活,扫了眼,见花样繁多,好多都是自己没见过的点心。

  “孤记得你喜欢吃甜食,特意让他们多做了几样甜点,尝尝合不合胃口?”

  元黎将一碟碧色雕成牡丹花状的糕点推到云泱面前。

  云泱拿起一块,尝了口,称赞:“甜而不腻,还有一股清淡的花香,真的很好吃,你也尝尝。”

  元黎倒真捡了一块小的。

  吃完饭,云泱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元黎捧着茶碗的手轻轻顿了下,面不改色道:“胭脂生了病,猎场的大夫正在为它医治,我们恐怕要晚两日才能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支持。

 

 

第96章 

  “胭脂生病了?”

  云泱一惊,果然露出着急之色:“昨日不是还好好的么,怎么突然生病了?”

  元黎随手拨弄着茶汤上的浮末,道:“大约是吃坏了肚子,或者着凉了吧。”

  “那我可以去看看它么?”

  “当然可以,不过,现在医官正在为它诊治。它刚认了你做主人,你现在过去,它恐怕不会乖乖听医官话了。不如晚一些,孤忙完陪你一道过去。”

  云泱只能点头。

  “那你可要快一些。”

  元黎笑着答应,抿了口茶水后,状似不经意问:“那封和离书有些地方不合规制,孤需要先取走,修改一下。”

  云泱已经偷偷看过,并没发现哪里不对劲儿。

  但听元黎这么笃然的说,也就没有怀疑,很爽快的从怀中取出来,交还给元黎。

  元黎纳入袖中,将手中茶碗递过去:“喝点茶水。”

  云泱吃多了糕点,嗓子的确有点发干,就没客气,端起茶碗喝了小半碗。

  吃完早膳,元黎自去忙公务。

  云泱担心胭脂的病情,坐不住,本来想带云五悄悄去外面打探一下消息,谁知起来还没走两步,便被一阵突然袭来的困意击倒。

  元黎出了门,停下,看了尽职尽责守在房门口的云五一眼,问:“这次过来,长胜王府一共多少侍卫跟着?”

  云五本在探头往房间里看,奇怪小世子已经吃完了早膳,怎么还赖在太子房间不走,突听元黎问话,一愣,紧忙行礼,报出数。

  心中不免疑惑,他们王府这边的侍卫素来与东宫不掺和,这位殿下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

  元黎负袖道:“孤要去林中猎些野味献给父皇,需要人手帮忙,东宫的侍卫远远不够,恐怕要向你们借点人。你留在此处照顾央央,让剩下的人到猎苑前集合。”

  “是……”

  这话没有拒绝余地,云五垂首应下。

  想了想,试探着问:“小世子不跟着去么?”

  元黎摇头。

  “央央方才心疾又险些发作,需要静养。你在门外守着即可,无事不要进去打搅他休息。待会儿孤会派御医过来给他看诊。”

  云五恭敬应是。

  待元黎走后,侧耳倾听了一下房内动静,的确安安静静,毫无响动。

  小世子性情活泼好动,并非能老老实实呆着的人,看这样子,多半如太子所说,正在休息。

  云五稍稍放心,继续抱剑守在门口,等御医过来。

  泉室蒸汽重,适合休养,却不适合建书房。书房统一建在旁边的另一座阁楼里。

  丛英已在阁楼门口候着,正和一个身披僧服的和尚站在阶下说话。

  “殿下。”

  见元黎过来,丛英忙行礼,退到一边。

  和他一起的和尚跟着回头,露出张年轻清润的脸庞,正是大林寺的主持清源大师。

  “殿下。”

  清源大师双掌合十,含笑作礼。

  元黎轻点了下头,当先步入位于阁楼一层的书房。

  清源大师怀抱一沓卷册跟着进去,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沉默坐在案后的元黎,道:“看殿下的模样,似乎有郁结之事藏于心中。”

  元黎:“非郁结,只是有些许遗憾,与不平,不甘而已。”

  清源大师一笑:“这还不可称之为郁结么?”

  元黎默然,侧目看这个好友一眼。

  清源大师念了声佛号,视线透过窗户,看了眼对面阁楼方向。

  “听说殿下带着太子妃一道过来游玩的,今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正是骑马打猎的好时候,这小世子能按捺住玩兴,倒是难得。”

  元黎眼底已有阴郁之色浮现。

  淡淡道:“他身体不舒服。”

  清源大师也未戳破他,只道:“殿下,一念成佛,一念成魔,有时执念太深,未必是好事。”

  元黎紧紧一抿唇,冷道:“孤自有分寸,说事吧。”

  清源大师叹口气,不再多言,从怀中取出一本旧册子,道:“是上次殿下托贫僧查的那种叫做‘夕香’的花,有了些眉目。”

  元黎瞥了那册子一眼:“是令师笔记?”

  “没错,家师游离四方,见识广博,笔记中经常会记载一些连书中也找不到的奇闻异事。譬如这‘夕香’,就是家师游历至胡地时所记录下的一种奇花。”

  元黎眉心一拧。

  “胡地?”

  “没错,据家师笔记中记载,夕香又名夜来香,销魂香,摄魂香,生长在胡地一座名为落雪山的山脚下,其花瓣可做染料、胭脂,花梗中的汁液则可做麻药。当地胡人经常将夕香汁液涂抹在箭镞上,去射杀山中猛兽。另外,巫医们也会采集花瓣花梗制成药物,为病人医治外伤。”

  这的确是在司药局的药典上没有查到的。

  元黎微有困惑:“令师只记载了这些么?可有提到夕香安神助眠方面的用途?”

  清源大师摇头:“并无。不过,这夕香既有麻痹神经的功效,只要严格控制剂量,用来安神助眠,似也解释的通。”

  说到此,清源大师忽沉默了下。

  元黎敏锐问:“可有什么不对?”

  清源大师道:“殿下可否将宫中栽植的夕香拿给贫僧瞧瞧?”

  元黎一直留着那几片花瓣当证据,当即命丛英将东西取来。

  几片花瓣包裹在一方帕子里,已经有干枯的迹象。

  清源大师只看了一眼,便神色微变:“不对。”

  元黎紧问:“如何不对?”

  清源大师道:“这夕香,与家师所记载的夕香,并非同一种花,只是同名而已。”

  元黎倏地一愣。

  清源大师继续道:“此夕香为红色,椭圆花瓣,而家师所记载的夕香,乃是蓝色,花瓣形如蝶翼。原来如此,这也可解释,为何司药局的药典上关于夕香的记载只有安神助眠了。因为它们根本不是同一种花,否则,司药局不可能舍本逐末,舍弃夕香麻药之效不用的。”

  “麻药。”

  元黎咀嚼着这两字,忽道:“当地胡人既能用此物射杀猛兽,是否……也会射杀仇人?”

  清源大师何等通透。

  怔了一瞬,便道:“此事家师并未记载,贫僧不敢妄测。”

  元黎凤目沉沉的望着前方虚无天际。

  良久,道:“孤知道了,多谢大师相告。”

  清源大师微微一笑:“殿下与贫僧之间,何须如此生分。殿下接下来打算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