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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双手撑在柜机上睁大双眼慢慢把那串数字盯了过去，不多不少只有五位数。
要换在以前肯定是够的。
他面无表情地拧了拧嘴角，在屏幕上摁了几下把钱都取了出来。取完钱后他却没动，眼睛还一直盯着发光的屏幕直到刺激的要流出眼泪。
突然间他毫无预兆地就对着柜机狠狠砸了一下，发出了愤怒至极的一声吼，吓得旁边取钱的大妈也跟着尖叫起来。
“救命抢钱啦！”
“我抢你大爷。”寇枭把钱装进包，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路过隔间就出去了，神色平淡到完全没有透出一丝多余的情绪，好像刚刚发泄怒吼的人不是他。
大妈抱着手包瑟瑟发抖地缩在角落，腿都吓得阵阵发软，看着寇枭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时差点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妈呀... ...”
寇枭推开门时屋内一片昏暗，只有玄关处留的一盏小灯正散发着微弱的光。
卧室门半掩着，老何大概是已经睡了，但还是断断续续传来几声咳和床被压出来的咯吱响。
他叹了一口气把装钱的包放好，随后就开始翻箱倒柜的找一件薄外套。
好在那件外套还没有洗，皱巴巴的塞在衣柜的角落，寇枭把它拎出来抖了抖，在口袋里找到了自己要的东西。
一张同样皱巴巴的名片，上面用装逼的烫金字样印了一个名字和电话号码，灯光下晃几下都能闪瞎眼。
“喂？”寇枭照着上面的电话拨了出去，语气是亘古不变的平淡：
“是我，滚出来谈谈。”
第 7 章
◎哪怕要从地狱里爬出一条道来，他也得去。◎
“哥你多吃点r_ou_！还长身体呢。”
谭老二满脸是笑的给寇枭夹菜：“不过我真以为你不来了呢！”
“不用，我自己来。”寇枭盯着沸腾的汤锅推开了他的筷子，朝他缠着纱布的手腕瞄了一眼：“断了？”
“没有没有，不过差点就断了，还是寇哥的身手了得啊！”谭老二脸上的笑就没下来过，看多几眼寇枭只觉谄媚的恶心：“行了别拍了，吃你的。”
“哥，”谭老二放下筷子，把虚伪的笑收了收，往两旁看了看露出真正商量事情时的警惕：“你听我说，天华这次的比赛不是我们这边的人组织的。”
“别卖关子，直接说完。”寇枭有些不耐烦地放了一片r_ou_到锅里涮了涮。
“听说是外地来了一个老板，还带了一批人过来。”谭老二往他身旁凑了凑小声说：“而且这回不是像以前一样三局两胜，是抽签制。”
“抽签？”寇枭皱了皱眉，很快就反应过来：“我们这边的人抽签和那批人打？”
“聪明。”谭老二对着他竖了竖拇指。
“那批人是什么样的？”寇枭把r_ou_在油碟里沾了沾塞进嘴里，总觉得有些事出蹊跷：“上回你说的那八万，是怎么个赢法？”
“八万是那个老板定的数字，说是和他们那边的人对打，只要赢一场八万全拿走。”谭老二说。
“赢一场就全拿走？”寇枭的眉头皱的更紧了：“那老板脑子是装/屎了吗？”
没有这么容易的事，这其中绝对有问题。
“我也不知道啊，天华那边的人就是这么吩咐我的，哎哟我也不知道那个老板是何方神圣，可能是菩萨下凡想来救济我们这些穷鬼吧。”谭老二笑嘻嘻的说，接着又补了一句：
“而且那八万啊，要是第一场打输了也不会全部扣完，第一场扣四万，第二场和第三场各扣两万，只要赢了一场就能拿走全部或者剩下的，怎么样？是不是天大的好事！”
“真的假？”寇枭狐疑地看着他，不过要真是按这个算法，就是再菜的人去打没准也能捞个两万块回来，简直就比天上掉馅饼，在水里抓两把就能淘出金子还不可思议。
“那人到底图什么？”寇枭问，眯着眼把手放膝盖上敲了几下：“或者说... ...他带来的那批人有问题。”
“这个我就真的不清楚了，不过这次凡是要进场看比赛的统一都要收门票，听说价格还不低。”谭老二压低了声音：“没准啊，他们就是奔着赚门票钱来的！”
“放你的屁，那门票得卖多少钱一张才抵得上八万啊？”寇枭嗤笑了一声，“这次本地参加的有多少人？”
“二十多个呢！”谭老二一说起这个就兴奋起来：“得亏是天华那边消息压得紧，啧啧，不然就这片儿的穷鬼肯定挤破脑袋也要来参加。”
“二十多... ...”寇枭摸了摸下巴。
加起来差不多两百万，是哪位钱多到咬手的人肯砸两百万来办这一出好戏？
绝对不对劲。
“怎么样寇哥，你到底来不来？这名额真的有限啊！我还是看在你实力强劲才特地过来邀请你的，错过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估计这辈子都遇不上了啊！”
谭老二一脸的激动，险些把唾沫星子都喷进了锅里：“我知道你就是耿耿于怀两年前那事儿，可是后来天华那边不也给了你不少补偿了嘛... ...”
“我给你五万，然后杀了你怎么样？”寇枭挑了挑眉毛看着他。
“这... ...我多嘴了多嘴了。”谭老二赶紧装模作样地扇了自己两巴掌，嘿嘿尬笑了几声：“总之就是这么个事，哥你怎么看？”
“我去。”寇枭简言意骇。
虽然这场比赛绝对有大问题，但是他现在需要钱，哪怕要从地狱里爬出一条道来，他也得去。
“行！那就这么定好了啊！”谭老二一拍桌子，兴奋的嚷嚷道：“那咱吃完饭再找个地方喝两杯去！”
“不去，”寇枭直接把几盘r_ou_全倒进锅里拿筷子慢慢搅着：“家里有事。”
“哎哟哥你就去吧！就当赏个脸？”谭老二刚故作亲昵的搂住他肩膀，差点儿就被寇枭连人带锅的给掀到地上：
“你他妈再靠过来试试？”
虽然不知道这人今晚是哪根神经被烧断了，不过寇枭最终还是看在他请了这顿饭的面子上黑着脸答应了：“上哪喝？”
“黑潭！”谭老二兴奋的喊了一声，引得周遭几桌人都看了过来。
寇枭现在只想掐死他。
“你他妈是过来泡妞还是喝酒的？”寇枭盯着谭老二怀中抱妹喜滋滋的啜着酒杯里的液体，只觉得自己脑子都他妈涮锅里了才会跟他来黑潭。
黑潭，他们这一片儿挺有名的酒吧，有名的原因不用说，酒的价格自然也比别地要高，但是来的人也多，每天都狂欢到三四点甚至通宵。
不过寇枭也只是听别人说过，对他来说来这里寻欢作乐的人全都是脑满肥肠，为了装逼开一瓶酒的价钱都抵得上大半个月的工资，装完了酒往地上一泼还是得回到之前灰头土脸的状态里。
这就是穷人。
“寇哥你也点两个妞儿玩啊！”谭老二眯着眼睛笑，脸上飞出了两大坨红晕，也不知道是美的还是喝的：“男的也行啊！”
“闭嘴，小心一会喝死了我把你扒光了扔街上去。”寇枭不耐烦地推开一个长发妹子向他伸出的软绵绵的手，端起桌上的酒喝了一口，果然比马尿还难喝。
他定定的坐了一会，酒吧狂乱的灯光和震耳欲聋的音乐吵得他一阵烦躁，干脆就站起来找个厕所清净会。
刚走出没两步他就看见几个穿着暴/露的豹纹女纷纷想上前和他搭话，不过可能是他脸上的神色太过吓人，愣了几秒还是站在原地各自散开了。
寇枭捏了捏眉心，在一片玫红色的暧昧灯光里转了好几圈才总算找到了厕所的标志，不过还没等他进去就听到了一声有些急促的惊呼，刚迈出去的脚一僵就猛地缩了回来。
是呻/吟声。
寇枭抬头看了一眼，很好，还是男厕。
他活这么大也不是没听过年轻人热血沸腾就在厕所搞起来的，不过这么声临其境还是头一回。
寇枭僵在门口听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拧着眉又觉得有些不对劲，虽然这嗓音极其柔媚，却是个男声。
俩男的？
寇枭身上顿时起了一层j-i皮疙瘩，满怀恶心的往后弹开了好几步，不过经这一番吓他现在是真心诚意的想上厕所，不过等了一会儿里面的响动没有平复，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终于忍无可忍地一脚踢在了大门上：
“够了没！”
里面的声响瞬间消失了，然后就是窸窸窣窣衣物的摩擦声，虽然在别人热血上头时猛地打断非常不道德，还有让其萎掉的风险，不过寇枭抱着胳膊看着两个慌慌张张的人手拉手跑出来时依旧没有丝毫愧疚，反而更想吐了。
果然是两个男的，其中一个居然还是服务生的装扮。
“你有病啊！”
其中一个男的涨红了脸恶狠狠地看向他，受了严重惊吓的服务生还企图往他怀里钻，只能一手搂着一边朝寇枭大吼：“你是不是有病！”
“要搞就出去开房搞，”寇枭见状感觉嘴里已经开始冒酸水，忍着恶心开口：“再不滚我就阉了你们。”
“走吧走吧。”服务生揪着那男的衣服小声说，估计是不想把事情闹大。
“Cào。”那男的又狠狠盯了他好几眼，往地上啐了一口还是从寇枭旁边挤出去了，刚走没两步又传出了几声油腻的调笑声：“刚刚吓到了吧... ...来我们换个地方继续... ...”
寇枭猛地冲进厕所就对着洗手池干呕了几声，不过还是没舍得把刚刚吃的东西吐出来，只能用冷水使劲拍了拍脸才算缓过来：“... ...妈的。”
他盯着镜子的自己好一会才转过身，冷不丁的又被吓了一大跳。
一个烂醉如泥的人正躺在地上小声哼哼着，刚刚冲进来的时候居然没注意到。
寇枭看着那个醉鬼连白眼都懒得翻，只是看到旁边小便池的扶手时他差点儿又吐出来。
这他妈什么鬼地方？
寇枭到离醉鬼最远的地方迅速解决了问题就马上往门口奔，他不仅马上要离开这个糜/烂的鬼地方，还要顺便把谭老二痛打一顿。
“小倩... ...嘿嘿... ...”地上那醉鬼突然在他路过的时候诈尸，迷蒙着眼就伸手拽住了他的裤管：“哪儿去？来再陪我喝两杯... ...”
“我喝你大爷！”寇枭吼了一声就往他脸上砸了一拳，后者马上就彻底躺尸了，脸上落了个明显的乌青印子嘴角还在上扬着。
“去你妈的。”寇枭不解气的又往他身上踹了两脚才走回了包间，拿起酒瓶倒了一大杯就一饮而尽，喝得太快有一些酒水都流到了脖颈上。
“谭建发！”他盯着沙发上同样快烂醉如泥的谭老二，眼睛都快要喷出火来，给他身边围着调笑的两个女孩吓了一大跳。
“怎么了！”谭老二的酒瞬间都被吓醒了一半，迷迷瞪瞪的看着寇枭一脸怒容。
寇枭沉着脸没说话，刚要上手把他揪出来，包房的门就被人礼貌的敲了几下：
“您好，请问还需要再点一些别的酒品或拼盘吗？”
寇枭于怒火中盯着门口走进来的人一下子愣住了，手里也松了劲，谭老二总算是死里逃生的又跌回了沙发上。
“你... ...”他盯着穿衬衫打领结脸上还化了妆的穆清，半是震惊半是难以置信地开口：
“你这业务范围拓展的还挺广啊？”
第 8 章
◎“活着真的好辛苦啊。”◎
穆清手中的果盘摔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一声响。
他脸色苍白的看着寇枭一脸震惊，以及一闪而过被掩饰的很好的厌恶。
“我... ...”他下意识的咬了咬唇，“在这里工作。”
“怎么了！”有人匆匆跑了进来，大概是以为有人闹事：“小清你没事吧？”
寇枭盯着挨在一块的两人，好半天才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笑：“好久不见啊，黄老板。”
“这位是... ...”黄康愣了一会马上就反应过来：“上回医院门口一块接小清的小兄弟？”
“嗯。”寇枭懒得再解释，回头有些粗暴的拍了拍谭老二的脸：“走了，你自己买单。”
“... ...哥你就走了啊？不再多玩会？”谭老二的酒还没完全醒，但也敏锐的感受到了现场气氛的诡异，马上挺直了腰板：“那好走不送啊！”
“滚。”寇枭甩了甩手走向门口，脚正好踩到了地上的果盘碎片发出一声闷响。
“我来收拾吧。”穆清赶紧慌慌张张地蹲下来，几乎不敢直视寇枭的眼睛。
“没关系先放着吧，”黄康一把拽住了他，看向寇枭的狭长眸子里闪着不明的笑意：“还不知道小兄弟贵姓啊？”
“寇。”寇枭和他对视了几秒，目光逐渐下移到他俩相连的手掌上，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没想到黄老板看起来一表人才，居然喜欢男人。”
“寇老弟这么说就不对了啊，”黄康依旧是笑，“我确实喜欢男人，但小清不是我男朋友。”
“哦？是吗。”寇枭露出一个玩味的笑：“不是男朋友那就是炮/友咯？”
黄康脸上的笑瞬间消失了，差点儿就维持不住那副彬彬有礼的虚伪姿态：“...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