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月不出声了,缓缓踱步,来到床边坐下,举手投足间,她的一举一动都是那么优雅。女孩拿起床上刚换下的男装,从包里摸出以藏来这之前给她的小只包裹,平伸着手递给了他。以藏接过,顺手便将那枚金簪包裹揣在怀里。
海风骤然剧烈刮起,带着层层翻滚的波浪,将希望号颠得此起彼伏。突然,从散落在床上的宽大男装上衣口袋中,滚出一个棕色的瓶子,“哐当”一声狠狠砸在地上,惊到了屋内二人。
“呀!”杨月惊呼一声,连忙蹲下身,要将瓶子碎片拾起。
“月儿你坐下,我来。”以藏将她拦住,不紧不慢道。他蹲下身,开始小心翼翼地拾起玻璃碎片。殊不知,里面的粉末才是更可怕的,正渐次弥散开来…..
“让我来吧!明明是我没揣好,它才会滚出…”杨月着急地又要蹲下。以藏突然转过身,语气急促粗声命令道:
“怎么又说这种话?杨月你给我坐下!”
这一刻,他完全忘记了,眼前的女人是在他之上的女船长。此情此景下,她的不安局促,令他相当生气,以至于命令的话不假思索便脱口而出!
杨月愕然一愣,讪讪地坐了回去。
收拾好地上碎片,以藏便挨她坐下,恢复到平日的温柔,帮她带好头纱,欣赏地看着她。他的目光中流露出款款深情,微笑道:
“月儿,这身衣服,是你跟艾斯结婚那天穿的吧?”
杨月一惊,不可思议朝他看去:
“你怎么知道?不过这件衣服,不是结婚当天穿得那件。当时艾斯很着急,直接——”她意识到自己的失言,猛然顿住,想到差点说出,洞房花烛夜,艾斯迫切地将娜美租来的婚纱撕碎一事,她不禁羞得满脸通红,尴尬低下头去。
“咳,明白的——”以藏淡淡挑眉,意味深长一笑,俨然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
“所以这是萨博刚才送我的...”杨月不自然地扭着身子,羞涩噘嘴嘟囔道。
真是细心的男人,以藏心想。
他复杂地看着杨月,言简意赅地说:
“以后你多穿这样的衣服,我会帮你改成适合战斗的模式。”
“我可不习惯...”
“你会习惯的。”
杨月不再说话,此刻,再次穿上婚纱,坐在希望号床前的她,闭上眼拼命地找寻着新婚当天的感觉....
渐渐地,一阵悲伤和疲惫扫过了她,她不自觉的将手伸向身边的男人,拉起那只大手,就将头埋在他手里,眼泪无声,滚滚而落。她的泪水沁透他的黑色手套,拂过他的掌心,灼热地将他的心烫伤了。
他似乎看到了,顶上战争失去丈夫时的她——那时,她狠狠将他推开,一心求死。一年前,和黑胡子的那场战役,她一个女人,却用血肉之躯,为兄弟们开辟了通往未来的路…眼下,怀着身孕的她,身体被禁锢住,然未婚夫又远在千里之外的另一片战场上…
一阵剧烈的怜爱之情狠狠冲击了他温热的心,他于是凑紧了一步,一把搂住了她,将她的头贴在自己胸口上,低声对她说:
“月儿,你真是完美的女人,完美得让人心痛!今后别再逞强,你不需要完美,因为你不是一个人…我们….我会一直陪着你,一直陪伴在你身边…”
人生最大的幸事,便是真正的被理解,被支持。经了他这一接触,她那袅娜的身体在他怀里立刻起了变化,仿佛通过了一种神奇的幻术。又见她抬起头来看他时,那双黑亮的眼眸里含有一种温热的文火,那是希望和生命力的象征。他低头一看,便不由得身上起了一阵簌簌的颤抖,不自觉地扯下她的面纱,扑下去和她吻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