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二哥就把我叫醒。他说离开这里近十年了,很想出去看看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那天,政法大院、九老松、宾山、主山、龙潭等城里城外一些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或景点,都被我们转了个遍。青山绿水,蓝天白云;春鸟唱和,暖风拂面,这一切让我们的心情得以彻底的放松。二哥说,等他毕业后,一定找个像这样的地方去工作、居住。当我们在龙潭那片草地上忘情奔跑的时候,城里陆陆续续传来了鞭炮声。我知道,要吃晚饭了(我们当地的习俗是正月初一的午饭简单应付就可以,晚饭很隆重也开得比较早,但之前一定要祭祖、放鞭炮)。但二哥却丝毫没有回去的意思,经过多方催促,他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回到家里,才知道家人早就等我们回去了。席间,二哥极度地兴奋转换成了全家人的幸福。
初二那天一大早,父亲、伯伯、二哥、我以及弟弟,都前往舅爷爷家拜年。那是离县城五十多公里的小山村,需乘车到镇上再步行约一个半钟后才到。一个多小时后,我们就出现在那条僻静的小路上。伯伯告诉二哥,直线不到两公里的路程就是边境线。二哥听了很不可思议,连连大呼真的吗真的吗!看他那样子,我觉得很好笑,便说作为一个在这里服役了十多年的老侦察兵,山上的一草一木都认得伯伯,他的话难道不可信吗?二哥急忙辩解说:“我哪敢怀疑!但这可是我第一次如此地接近国境。平时一提到外国,总认为那是很遥远的事,想不到现在竟几乎一脚踏在国境线上。你说能不惊叹吗?”“还真怪不得他。哪像你啊,都出了几次国,还偷渡呢!”伯伯转过头来说。听了伯伯的话后,二哥更加惊讶不已。他问:“你去过越南?小海,我怎么没听你说过,你们是怎么出去的?”我摇摇头:“又不是去美国,有什么值得炫耀。我舅爷爷家里的伯母是越南人,有一年我来拜年的时候舅爷爷要我留下来,说第二天跟表哥到那边走亲戚。我很好奇,就答应了。因为去的地方离他们的县城不远,所以也去了那里。”“那你们怎么出去,要签证吗?”“签什么证,边境线上两国人民通婚是正常的。当然,主要是越南妇女嫁过来的比较多,所以民间来往一般都是走小路。我也是从小路过去的,不过第一次过去的时候由于怕踩中地雷,所以每一步都是小心翼翼的,闹得一起同去的伙伴们回来还笑话了一阵子。”“路上真的有地雷吗?”二哥担心得好像地雷就在他的脚下。“怎么会没有呢,越南曾经在边境上埋了很多地雷。人、畜在山上踩中地雷的事时有发生。不过我们经过的那条路是人们经常走的,地雷早就排除了。”“那你们会讲越南话吗?”“我们不会讲越南话,但越南边界一带的村民都能说一口流利的壮话。”见我们说得起劲,伯伯也插话道:“在越南边境讲壮话,就好比到澳大利亚讲英语,到新加坡讲普通话一样。”听了我和伯伯的话,二哥惊诧得好像自己就是童话里的主人公一般。
后来,二哥和小第缠着伯伯讲当年他深入越南侦察的故事。伯伯就专选好笑的来说。一时间,路上笑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二哥说:“原来战争有的不只是流血牺牲残酷,还有如此可人的笑话。”但二哥可能永远都不知道,在伯伯大腿根部的内侧,有一块伤疤,那是我曾经触摸过的------只要伤口往上一点点,他的命根子就完了,而我也许一辈子都无法尝到他那份特殊的浓烈的爱!
到了舅爷爷家,二哥很快就被门前不远的小场地给吸引住了。他问我那几个青年男女在抛什么,至于那么热闹。我说他们在抛绣球呢。二哥说我们能过去跟着抛吗。我说可以啊,只要你看上哪一个姑娘,你尽管上去和她对抛。如果她对你有意思,过后会把绣球留给你,明年啊,她还会为你纳一双精致的布鞋,你一旦接下来,嘿嘿,你们就成了。二哥听后大笑说那明年我再来该不会演一出94年版的五朵金花吧。伯伯听到我们的对话后过来说:“你美着吧,姑娘们会看上你这个白面小子?她们择偶的标准之一是能干,玉面书生只是古代小说里的美好形象。在这里她们认为你是个没力气吃白饭的人。依我看,小海去差不多,肯定有几个女的看上他。”二哥听后直说有歧视,说我也长得挺可以的,也有力气啊,打篮球的时候你也知道我还不错的,怎么就可以如此下定论呢!伯伯说你要不信的话就和小海一起下去,看看你爸的话对不对。二哥听后只是笑着却不再说什么。我知道他不服气,因为他遗传了伯伯的优点,一米七五的身材加上俊俏的面容常常让他在校园里收获很多的羡慕和赞美。而我当时还不到一米七呢。只不过可能经常锻炼的缘故,肤色比较接近姑娘们所谓的标准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