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当我赶到省军医的时候,差不多是晚上八点了,打了好多通电话,电话那边都是正在通话中。当我一口气跟疯子一样冲到医院的5楼的时候,就在医院的楼道里急忙找着598房间。在我刚刚走到楼道的拐口的时候,在不远处站着的却是小佳。我停了脚步,犹豫了一小会。我没看她,说出来别怕大家笑话,小佳其实天生就是一个性格刚毅的女孩子,甚至说是很豪爽,而我从小就比较弱。我记得小学2年纪的时候,我有一次被一群小孩子揍的时候,小佳看到后,一声河东狮吼,把那群小屁孩吓的屁滚尿流。这也是我不愿意和她常在一起的愿意,因为那样让自己觉得特别美面子。尽管我还是把她当我最好的朋友。虽然她让我想也没想到的是她喜欢的男人竟然是我的男朋友。有时候觉得生活就是这样。老是跟你开各种各样的大玩笑。但其实当这些玩笑套在自己头上的时候,你会觉得这一点都不好笑。
是的,就正如之前说我害怕尴尬一样,而在小佳这样的人面前,即使受伤害的是我,弱者是我,失败者也是我。但我还是没胆量去面对小佳。这也许是人性格的弱点吧。
而除此之外,我当时觉得自己又一次被耍了。好吧,就当你早来我一步,现在他不需要我了,有你在他身边,我就是多余了。我也放心了,同时,更重要的是,我也死心了。
在我刚刚要转身离去的时候,背后听到了一声沙哑的声音。
“陈小鹏,你别走。”在我本能地回过头后,小佳已经站在我的面前了。在还没我想着要怎么说什么的时候,小佳轻声咳嗽了一声,说“鹏鹏,这么长时间,我知道你一直很恨我,我知道,我很贱。”说到着,这个天性爽朗的女孩子在我面前哭了。说真的,看到她哭,我的心一下子就一下子软了。从小到大,小佳在我心里面就如同我的亲妹妹一样,虽然这个妹妹一直都比我这个哥哥要坚强。虽然每次她哥哥每次心情不开心的时候,就会打电话给她唠叨个半天。但对于这个跟自己一起长大的女孩子,即使她到最后,她不是你女朋友,即使你是gay,但对这个女孩子的感情,甚至连你自己都不会懂得有多深厚,有多么刻骨铭心。
“不要说了,都过去了。”我上前摸了摸小佳的头发,爱美的她是最疼爱她那一头乌黑的头发,可今天明显看上去是好久没整理了,在有点刺眼的医院楼道日光灯的照射下,她的头发愈显得有点蓬乱了。
在我轻轻地抚慰着她时候,小佳哭的更加厉害了。她甚至有点不避嫌地哭出声了。好吧,也许这么长时间,受伤害不止是我一个人,也许,有些人,并不是你心目中想的那样,她只是一个邪恶的皇后,她也许也跟你一样是一个在爱已消逝的冬季里,卖着火柴的小女孩。
“傻丫头,别哭了。有哥在呢!”
过了一小会儿,小佳逐渐恢复了情绪后,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森的手机,还没等我说什么,就急忙说道,“他现在病了,他不让我联系你,所以……”
“所以刚刚那些短信是你发的?”我当时,我想想啊,我当时是又气又急,还又有点失落,反正那种情绪很复杂。但自己还是觉得在森心里面已经是过去式了。好吧,虽然我是多麽去医院看看他现在到底怎么了,我也多想跟他说,“亲爱的,我们不要闹了好不好,就当时一切都是我的错好不好。”但这些都似乎晚了。晚了……
“鲍小佳,你真行!”我没有其他法子给自己一个解脱和台阶下,唯有将内心的悲伤化成愤怒,我冲着小佳大声吼着。
小佳也被我这一声吼声激怒了。她对着准备又一次离去的背影吼道“你给我站住,我受够了你们两了!!”然后小佳就整个人摊在地上又哭了起来。这一次哭的比上次更加的厉害。弄的医院里的护士都上来问我怎么了。我碍着面子。于是就上前扶起小佳,然后把他拖到楼道的座椅上。
我一声不吭地坐在那,当小佳也逐渐安静下来后,就起身去了病房,然后不到一会儿就出来了,只见她手上拿着包,走到我跟前时,她整了整情绪,然后说“他得了胃溃疡,你等下去看看他吧。还有,我没有跟他在一起。”然后顺便把森的手机塞到我手上,就坐着电梯离开了。
我望了望远去小佳的身影,然后抹去让眼前愈加朦胧的液体,掉过头,朝病房走去。
当我推开门的时候,森躺在病床上睡了。望着他那一直那么深刻的脸庞,觉得这么长时间,这小子又瘦了不少,肯定是又不好好照顾自己。我静静地望着熟睡着的他,眼睛又不争气地冒水了。鼻子一酸。就不小心哭出声了。想想也是,面对着狗血的日子,狗血的爱情,狗血的人,唉……多麽想在上帝面前说,我认输了,我认输了,我们都玩不起。
在森睡着的时候,我翻开森的手机,手机的墙纸还是那张我们在黄鹤楼的合影,想想那个时候我们都还年轻,那是大一的那会照的。一晃就过了将近3年了。打开短信信箱,里面还存着我那天发给他的那条分手短信。还有几条都是他爸爸发的,我打开几条看了,看完后,望了望一旁的森,仿佛一切的纠结都有了答案。
短信里面,森的父亲一直在森有木有交上了女朋友,甚至他父亲还托人在给他介绍女朋友。
这样的短信,鬼都能想出来,我们事已经暴露了。我胡思乱想+胡编乱造了一大堆。当我还沉浸在一种越来越严重的,巨大的恐惧和不知所措的情绪时,森醒了。
九月。back to september!!!
九月会有什么不一样呢,我想最不一样的就是新生报到,各位还记得自己刚刚大一开学那会自己是什么样的吗?我记得我当初来到这个学校的时候,简直跟一个掉进了迷宫里的孩子一样,只顾得左顾右盼,看着一张张各种新的面孔。已经这所在高三里早已仰慕已久的学校。那一颗颗光秃秃的樱花树,那屹立在珞珈山下的古朴建筑,还有各种学长学姐们给我们介绍有关学校的景点不同版本的“传说”。一切都不只是沉浸在新生的满心欢喜之中,还有的就是梦想的伊始。
当然,现在作为一名资深的gay,也深刻地明白了,望着这一届一届的新人填补着着偌大的园子也已看的厌倦的空虚之感吧。其实说实话,每年武大新生中至少有20%的孩子都会加入这个对他们一开始来说都是那么的欣喜若狂的圈子。而对于我们这些艺术生出生的孩子来说,这必然担当者武大gay的核心群体。当然纵观这么多年,觉得其实一直以为那些只会念书算数的理工男们也很基情啊。倘若他们说我们太过张扬的话,那么我们会说他们太过闷骚。尤其是小旭之前还认识一个医学部的,一个血解剖的,小旭每每进医院或者生活中谈及一切有关医药行业的事情,他都会兴致勃勃地将他那个医学男(更确切的说是解剖男)拿出来说上一通,让我记忆尤新的是,小旭说他第一次跟那个解剖男上床的时候,那个解剖男趴在他身上,然后用他那冰凉的手在他身上的各个部位一直不停地摸来摸去。本一开始小旭以为这是他们医学男们独有的性爱爱抚方式,就没太在意,但,摸了十几分钟后,还在摸,摸到小旭突然意识到这厮是学医的,而且还是学解剖的。于是一阵寒风,让小旭一脚把他揣了下去。后来也不欢而散。小旭还跟我说,“我一开始以为他是阳痿男,结果,他后来跟我说,他看到人的躯体就觉得没什么兴致。”唉……在这里,我对那些拿着性爱的乐趣去典当自己这么神圣的职业的广大医护朋友们,表示极大的膜拜。
开学对于我们这些学生干部来说更是忙得不可得交,虽然都已经是大三了,可校学生会和院学生会已经我所在的《珞珈艺苑》杂志社,都哑我左右忙个不可开交。有时候说实话,大学里,参加的社团、学生组织太多,也不好,那样你就没有自己的自由空间去打理自己应该打理的事情,虽不说什么看书这等心虚的事,但明显,整个九月我和森单独相处的机会就少之又少。
自从他那天在住院后,我们也就乘着小佳给我们营造的好机会,把什么话都说开了。是的,我天生敏感的我猜的一点都没错,森的父亲知道了我和他儿子的“苟且肮脏”之事了。森说都怪那天我去小池塘边找他的时候,他父亲其实不放心也跟上来了,而且见到了我们抱在一起,还在一起打KISS.我心想,还好当时你这个小子刚刚死了娘,情绪低落,不然,让你老爹看到我们在小池塘边野战,估计他老人家会直接把我们淹死在那池塘里。
他父亲后来就一直为这事交心,期间森说几乎是每天打电话来学校,还拿他们村里某个60多岁的光棍男因为年轻的时候猥亵了一个男童,就被人打瘸了一条腿,落的一生都娶不到老婆。
我听着这种农村的奇人异事,心寒地觉得我们gay竟然在所谓的常人眼里那么的龌蹉。唉……
森说他为了摆脱父亲的死死纠缠,于是就找了小佳。然后叫他扮演他女朋友,在他父亲赶到武汉的时候,一起陪他和他父亲吃饭。当说到这时候,我突然心由寒变酸。“唉……丫头,你怎么不早跟哥说明白呢?”我心暗暗地愧疚的想哭。
森说“小佳是个好女孩。”
当时恨死了自己,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耳光,然后埋怨地不顾还躺在病床上的森,也狠狠地揣了他一脚说“你他妈的真是害死人了,你叫我以后怎么面对那丫头。她现在估计要恨死我了。”然后我就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找出好久没有联系的电话号码,急忙拨了过去。
许久,那边才接了。我略带哭腔地对着话筒说“丫头,哥对不起你。是哥错了,都是哥贱。哥不是人,哥不得好死。”
那边先是安静,然后被我的甚至可以说有点作的道歉给逗笑了“呵呵……好啦……我没事,知道你明白就好。好好照顾他吧。他之所以得那病,也是为了你。”
“小佳……我……”我突然之间却不知说什么好了。
“哎呀,别婆婆妈妈了,我现在好的不得了。终于可以摆脱那个死王林森了。告诉他好好养病哦。”
“嗯……”
当耳边已经嘟嘟了好长时间了,话筒还是悬挂在我耳边。许多事,一时间一股脑地堆到了心前,让我不知所措……
森还跟我说,其实在他生日的那天晚上,他和小佳都喝醉了,到酒店的时候,什么都没发生。但这些事情都似乎对我来说已经不再重要了,一想到那丫头,就觉得自己实在可恨、可气。
晚上我和森睡在他的病床上,由于整个病房里没有其他人,于是他又跟像往常紧紧地抱着我睡着……“这么多天,”他跟我说,“没有一天不再想你。想的都忘记了吃饭了”
“鹏鹏,我没用,没能给你什么。现在还要你为我担心。当你跟我说你要和我分手的时候,你知道我当时都感觉天要塌下来一样,那天我就哭了,在小佳面前就哭了。我是不是很丢脸啊……”
“鹏鹏,你知道吗,这么长时间,我每天晚上都抱着你去年送给我那只小熊才能睡觉。这次考试考的很垃圾,没怎么复习,考试的时候还走神想你。想着想着,心里头就觉得好酸好酸……”
“鹏鹏,还记得那个下雨的晚上吗,就是你过生日的那天,你狠任性,结果差点被车撞倒,还好的是,最后撞倒的人是我。说心里话,有时候,我还经常做一些奇怪的梦,梦到你得了什么病,然后需要换身体的器官,于是我就把我的什么胃啊,肾啊,肝啊都统统给你,只要你健康,好好地活着,比什么都好。”
……
那一夜,我都静静地听着这些朴实无华话语。静静地望着那一双依旧还是那么的明亮的双眼,还有略带青色的嘴唇上面的皮肤。当然还有耳边平静地起伏的胸膛。
亲爱的……我爱你。是真的爱你。真的好爱好爱你。
睡梦中,我全然忽视了,其实在此时此刻,手机上不停地振动着另一个人的号码和短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