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刚刚看了一部很老的片子,《阿郎的故事》。不知道各位是否看过。我都不记得这是第几次看这部片子了。每当想起罗大佑的那首《你的样子》的时候,心里就涌起莫名的、却难以抗拒的感动。
不光是阿郎和他的儿子相依为命的那份真挚的父子情,更让人颤动的是,阿郎在十年后遇到波波,两人去了十年前曾经一起去过的露天餐馆,坐在那个熟悉的位置上,点曾经彼此最爱的冰镇果汁,一杯冰镇果汁,两根吸管,你一个我一个。浪子回头,伊人不在。每每看到阿郎为了让儿子过好日子,让儿子跟波波会美国,而自己在打骂走倔强儿子后,自己一个人坐在屋子里留下了这么多年来都不曾流过的男儿泪。
是的,正如阿郎说的,十年,我一直未变。纵然你已经变了,但你在我心里,还是那个你。
张爱玲说,有些人会一直刻在记忆里的,即使忘记了他的声音,忘记了他的笑容,忘记了他的脸,但是每当想起他时的那种感受,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
每次我路过我们曾经竟然路过的那个面摊,食堂里我们经常坐的位置。以及校门口那家华莱士。还有每周我们都要去的户部巷。眼前就会有种种过去的裴影。
如果说是我一直在和我自尊做着你死我活的抗争的话,那么我想比自尊更为让我在这里颓败下去的是,我已找不到再进行下去的结合点了。生活中,除了自我矛盾、自我颠覆别无其他,比如每次去图书馆,我是多麽希望能偶遇到他,然后上前,鼓起勇气跟他打个招呼,简单地问候一句“嘿,最近……你还好吗?”然后他也会很温顺地对我笑了笑,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情景一样,说“我很好。”我甚至还故意滴设计了各种偶遇的场合,在校园的小道上,我们面对面相遇而来,可是当我确信他看到我的时候,我却又死不争气地转过头,装着平淡地将他在自己的视界里全然忽视掉的样子一样,继续朝前方走去。当我们擦肩而过的时候,我都恨不得把自己碎尸万段。可还是头都不敢回地离去。
不光此,我还故意地打听着一切有关他的信息。我会恬不知耻地去找王丽丽,一个曾经被我伤害了的女生。然后以各种名义约她出来吃饭,散步,然后听她的各种海阔天涯的谈话。努力地搜寻着关于那个人的点滴。在王丽丽面前,就在她用她少女独有的纯洁的眼神望着我的时候,我瞬间觉得自己可耻到极点。
晚上,无数个睡不着的夜晚,盯着手机屏幕,在收件箱里,把那些将近300多条的短信,一条一条地重复地翻看着。连一个标点都不放过。看到搞笑的部分的时候,就会突然傻笑。然后望着通讯录的第一个号码,手指停在了拨号键上,戛然而止,好吧,我承认,我不够勇敢。最后,还不是一声叹息地枕着点点回忆,睡去。
在梦里,我无数次,设计了各种我们破镜重圆的场合,各种版本,各种细节都想的彻彻底底。但当醒来的时候,面对的只是一夜的谎言。
后来发现自己越来越神经质,上课老是分神,记得一次,当学院里一个很德高望重的老师在台上跟我讲艺术概论的时候,我听着听着就走了神,满脑子都是继续着我和森的各种点滴和我们的重合。当那位professor走到我面前,推了推我的脑袋的时候,我才猛地醒了过来,结果可想而知,全班人都大笑。而这也是我大学第一次出这么大的糗事。
在吃饭的时候,我想到那件事,不是觉得见不得人,而是想哭。心里甚至愤愤地骂道“操,王林森你他妈的,你算什么东西,你让老子为你这样!!”骂后,又觉得心里并未好些,于是又继续颓了下去。
人家说恋爱的人的智商为0,那么失恋的人不但是智商,而且情商也是为0.就在王丽丽,在约我出去逛街的时候,她主动地牵着我的手走完了整个街区的时候,我全然不知。像个温顺的小羊羔一样。或者更贴切的说,是一个病人。就像现在的自己一样。
就在我们那天逛街的时候,很不巧的遇到了小佳。由于王丽丽根本不知道我和小佳之间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在小佳一边以高分贝的声调跟小佳比较交流着姐妹淘的感情。一边还紧紧地握着我的手,死死也不放。而一旁的小佳也不是傻子,看到我们牵着的手时,神情并不是我想的那么的开心。而装着没看到一样。继续强装着笑随声附和着一旁永远那么灿烂的王丽丽。
当我低着头,忍受着这两个一个让我心碎,另一个让我无语的女生的姐妹PA后,在我们背到而行时,我手机响了,我掏出手机,是小佳发的。我当时心里嘀咕着“有什么不能当面说吗?”
打开一看,屏幕上显示着“他现在需要你。”
我怔了怔,然后呆呆地望了望手机屏幕,迟钝了一会儿后,将手机放在口袋里,继续陪着王丽丽往前走去。
今天又下雨了。虽然有时候下雨出去不是很方便,因为我这个人记性不好,老师忘记带伞。所以记得每次在我要出远门的时候,森都会把那把我们去北京玩的时候,他在西单买的那把天堂牌阳伞放在我的包里。而且每次放的时候,都不用跟我说,因为他知道,跟我说也没用,我这个人生下来的就是没脑子的人。但每次在半路上遇到下雨天气,就会本能地区翻包里的阳伞。
在跟王宇差不多半年的时间里,王宇虽每次不想森那样,但每次当我在外面没带阳伞的时候,一个电话打给他,他都会以最快的时间赶来。而说实话,王宇这个人性子属于那种很傻很醇厚的那种,甚至可以说他有点大而化之,好几次我要他来给我送伞,结果他都是人到,伞未到,然后就只能去超市买,结果不到一个月下来,他买的雨伞都可以放一大箱了。
下雨的天气适合宅在家里,下了班我就不想再出去。只想一个人窝在沙发里看美剧。或者听音乐,以及会重抄旧业,胡乱地再纸上画一幅自己心里想画的画,然后把它贴在墙上。以慰藉蹉跎的时光。
今天感冒稍微有点减轻,所以跟就不能再出去。平生没生过什么大病,而最怕的却是感冒,因为我这种感冒一般都是马拉松似的。一旦感染上,就非得要半个月才好。即使家里备了好多好多的感冒药。在跟森在一起的时候,森在每次我说我要感冒的时候,他都会把一大袋从校医院买来的各种药送到我宿舍。然后回把所以的药的药剂量用红色笔卸载包装盒子上,因为我有经常吃错药的习惯。有一次把感冒药当成胃药吃了,结果一个药片吃下去后,脑袋直犯晕。还以为自己要死呢。
而对于我来说,生病非是严重的不能再撑下去的程度是不会去医院的。天生就对医院有一种畏惧+排斥感。记得小时候,我的脚拐进了妈妈的自行车,造成左脚踝环节骨折,然后住了差不多1个月的院,那段时间对我来说是人生最悲催的时光。每天对着一群莫名其妙的人,听他们莫名其妙的谈话,由于那个时候父母都忙着生意,白天大部分时间都没时间来照看我,就给我床边放了基本连环画,然后就嘱咐医生,就留我一人在医院。我记得,我每天都是坐在病床上,听病床上那几个比我大好几十岁的病友们的一些人生阅历和关于他们以及他们身边的各种故事。当时自己还小,根本就插不进去,加上自己小的时候特别腼腆,见到人就会脸红的那种。所以就只能每天十几个小时听他们讲话。边听边在自己的脑子里努力重现他们嘴里所说的那种奇人异事的景象。有时候还胡思乱想。
也许这样听起来觉得医院还挺不错的,至少可以免费听人说戏。但我想强调的是,那个时候,我很孤独,真的很孤独。小时候,妈妈为了不让我被邻居的孩子带坏,就经常把我关在家里,让我画画,虽然自己现在也比较喜欢画画,现在也算是做了这一行,但其实,说真的,当时画画全然是因为孤独。没有办法,只能每天拿着水彩笔在纸上画着各种内心的想法。
医院总是生命最脆弱的集中营。但有时候,医院也是人生感动的新房。比如说那件事。
话说那天小佳给我短信说哦森需要我时,我当时是没有太多想什么。只是觉得这么长时间了,很多东西该想的都想了,自己也累了,而且这么长的时间,自己和森走到这一步,觉得除了留给自己的种种的烦乱和不安外,再有的都是苦涩的。虽然我真的真的真的,很爱她,从未有那么的强烈的爱一个人。那种感觉就像是伊甸园的那颗苹果一样,给你带来的是一种全新的世界,但也给你带来了始终随之不去的原罪感。
其实我后来想想,也许森跟小佳在一起未免不是一件坏事,至少小佳是个女孩子,可以以后给他生孩子,可以让他在他妈妈的坟前感到欣慰。可以不用跟我们一样虽然很爱很爱,但毕竟,我们都清楚,这么多年来,我们都是偷偷摸摸的。虽然有时候很喜欢那种偷偷摸摸的感觉,但说到底,没人懂得那种偷偷摸摸其实本质上是一种辛酸。怪什么呢,能怪到什么呢,怪就怪自己太弱小。但又想到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得有责任感,得多为其他人考虑考虑。而且随着年纪的增长,这种加载在肩上的责任,愈加的沉重。很多次,我都试着鼓着勇气对也已步入老年人行列的双亲说“爸妈,其实我想跟一个男人过一辈子。”但每次话到嘴边,还是缩了回去。即使一句“我想一个人过一辈子”都不敢说出口。
后来想想,不是不敢,而是不能説.因为那样对他们实在是太残忍。人活在这个世上,毕竟并不是只是为自己活着的。想到这些,我就越来越能理解森之前跟我说的那些话了。
也许,他说的对,“过一天,算一天吧。”
那天我把王丽丽送到宿舍后,就急忙卸下肩上的男朋友的高帽子,拖着疲惫的身躯往宿舍赶。当还为走到宿舍,手机又来了一条简讯,不是别人是森的“亲亲爱的,你在哪呢?我需要你。”
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了,整个人就瞬间软了,心就像暴露在烈日下面的冰淇淋,一下子全部融化了。我甚至有点做作地急忙拨打了森的电话,但奇怪的是,森并未接,然后我就立马发了短信,“你在哪?”很快,那边又回了“我在世茂这边,省军区医院。”看到医院两个字,我整个已经快要融化的心又却立马要蒸发了似的,“亲爱的,你怎么了,你怎么去医院了。怎么一点都不告诉我。”发出去这条简讯后,时间已经是晚上7点多了,我立马朝校门口跑去。边跑边手中编辑着简讯,不听话的手指一直在不停地颤抖。
“我生病了,想你了,你快点来看我吧。”
“啊……好好好,你在哪?哪个房间?我马上赶过去。”
“598”
合上手机,就在校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像个疯子一样,对司机吼着说去省军区医院。那个司机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很配合地一边劝我不要慌,一边急忙操着近道朝世茂走去。
在整个过程中,我口里不停地默默地嘀咕着“598”“598”“598”“5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