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是这么结的,但实际情况却并非如此。从秦正裕给的消息来看,他查到了山水图的线索,有人提供了线索,说山水图在赵昀寝殿。秦正裕带人去搜查,却没找到,赵昀很配合调查,一点都没有感觉到被冒犯。结果另一位大理寺少卿却在御花园外找到了失窃的山水图,并且很快有人坦白,说是运输时少了一幅画,他害怕受责罚,就瞒下来了。
秦正裕说当时他带人离开赵昀寝殿时,赵昀面容温和,甚至还同他们道谢。这样一个温和有礼的皇子,大家都觉得误会了他,可秦正裕拉不下这脸,他带人去搜,结果什么都没搜找,那不就是他冤枉了赵昀吗,所以秦正裕灰溜溜地走了,从那以后,看赵昀眼神就有些复杂。
傅语昭觉得有点奇怪,这五皇子赵岭要陷害男主赵昀,那么肯定得把事做绝啊,人赃并获那才能让他无法翻身。怎么这山水图的事,竟然让赵昀撇干净关系了,莫不是有人在暗中帮赵昀?
奇了怪了,赵昀一个母族势力弱的人,怎么会有人帮他?而且他还是没有封王的皇子,更是没多少人注意到他,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退一步讲,就算有朝中臣子想站队,谁看得上他赵昀啊?
傅语昭百思不得其解,正好这时候,季敛秋托人传话,邀她明r.ì游湖,似乎是为了感谢她帮赵昀洗脱嫌疑。季敛秋不知道的是,傅语昭根本没想帮赵昀,甚至还想害赵昀,季敛秋只以为如今赵昀洗脱嫌疑是傅语昭托秦正裕办的。
傅语昭也不解释,季敛秋要这么想对她反而有利,一边装作站赵昀的队,一边想办法搞死他。傅语昭准备好生收拾一下,就去赴季敛秋的约,让她会一会这个令原主心甘情愿当舔狗的女人。
刚收到季敛秋的邀约,很快傅语昭又收到了另一个人的请求。隐甲奉上一封信,递到了傅语昭面前。
“隐乙传回来的密信,请公主过目。”
傅语昭眉毛一挑,隐乙?她派去监视沐音的一个暗卫,难不成是沐音那边出什么事了?
信封很厚,打开后,里面是两张内容大致相同的书信,记录的均是沐音这几天的行踪。一封信笔迹端正,没什么特点,一看就是隐乙这种暗卫的,普普通通的字迹。另一封则字体有些张牙舞爪,甚至有点丑。
傅语昭接着往下看,隐乙的信里说到,她奉命监视沐音,将沐音的行踪一字一句记录在书信中,而同样奉命监视沐音的倾絮,也将她打听到的东西一字一句记录在书信中。那封字迹有些张扬的,就是倾絮的记录。不仅如此,倾絮奉上的记录里,还有一些金凤楼里关于沐音的一些闲言碎语,有的呢是捕风捉影的无聊事,有的竟然有那么点信息可用。
傅语昭本以为倾絮那样的人,就算能用,应当也没多大本事,却没想到,倾絮在收集情报这方面,颇有天赋。让她更惊讶的在后面,隐乙说,她在监视沐音的时候,被倾絮发现了。
隐乙奉命暗中监视沐音,她伪装成金凤楼里的一个普通丫鬟,带上了非常普通的□□,丢进人堆里连她亲哥哥隐甲都认不出她来。而且隐乙擅长口技学舌,模仿能力很强,她完完全全就融入了金凤楼。可是就算如此,隐乙瞒过了金凤楼的姐儿、恩客、老鸨,却没瞒过倾絮。
倾絮早就发现了隐乙的存在,只是她很快就想通了。傅语昭安排给她的不是任务,而是考核,傅语昭要考验她是否能完成这件事,如果她能让傅语昭满意,那么她就算是真的投靠了傅语昭,如果不能,则是弃子,不仅一辈子就烂在这个金凤楼,甚至有可能因为听到了一些不该听的东西,而被灭口。
所以倾絮非常小心仔细,她有着一个很不错的本事,她的记忆力很好,可以说是过目不忘,金凤楼的人她全都记得住,不管是只来过一次的恩客,还是来送东西的别家丫鬟,她都记得住。但隐乙扮演的这个人,完全就是她没见过的,突然出现在金凤楼里,虽然别人没怎么注意到隐乙这个普普通通的丫鬟,但倾絮注意到了。
她明白,这人肯定是傅语昭派来的,她就装作不知道好了。可如今她有难,那郑府她绝对不能去,去了就得玩完,所以傅语昭就是她最后一根稻C_ào。
倾絮写了封求救信,让隐乙j_iao给傅语昭。隐乙被发现时,第一反应是灭口,还好倾絮嘴皮子快,说明了来意,不然傅语昭还看不见这封信了。
傅语昭给倾絮的任务,她完成得很好,甚至超过傅语昭预料。所以倾絮想要提一个小小的要求,她希望傅语昭能把她从郑志习魔爪下救出来。
傅语昭手指在信纸上摩挲,倾絮的字张扬得很,和她人一样花枝招展。不知道为什么,想到那r.ì倾絮故意讨好她的模样,傅语昭就忍不住想笑,虽然她刚来这个世界没多久,却莫名觉得看见倾絮时,有种说不上来的亲切。
“公主?”隐甲小心翼翼问道,公主怎的无缘无故笑了起来,着实令人害怕。
傅语昭笑着说:“派人去金凤楼打点一下,就说明r.ì本宫要邀倾絮游湖。”
作者有话要说: 我回来啦!
第56章
傅语昭派去的家仆给金凤楼老鸨柳娘送了口信, 这可把柳娘为难到了。三公主和郑小公子,她是哪一个都得罪不起。这下子,柳娘犯了难, 但相比较之下, 柳娘还是更偏向三公主, , 沾上了点皇室血脉,就是不一样,她只好托人上郑府去说明情况。
倾絮焦急地等待结果,默默祈祷郑小公子看在三公主的份上放过她。郑志习横行霸道惯了, 但对方可是三公主啊,那是皇帝最宠爱的女儿。郑大将军最宠爱的儿子和皇帝最宠爱的公主,哪个更胜一筹, 还真不好说。
没想到, 第二天一早, 倾絮还没醒呢,就听见砰砰砰的敲门声。动静很大,她附近几间厢房的姐儿都醒了, 一些好事的恩客和姐儿,衣服都没穿好就跑出来看热闹。
只见倾絮的厢房外, 找了两排人高马大的侍卫,个个手持刀剑,气势汹汹。一年轻公子哥儿,身高七尺,面色苍白,年纪不大,气势很足, 一双桃花眼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模样轻浮,手持一把白玉扇,朗声道:“倾絮呢?本少爷来接她去郑府,还不快把人‘请’出来!”
柳娘飞快赶到,赔笑道:“郑小公子怎的亲自来了,哎哟,真是劳烦你了,有什么事让手下人来说一声儿就行,哪里需要亲自来呀。”
郑志习冷笑,扇子一合拢,指着柳娘就骂:“好你个泼皮老妮儿,收了本少爷的钱,不j_iao人可是不行。”
柳娘其实不老,也就三十来岁,但她可不敢反驳郑志习,她苦着脸说:“郑小公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啊,三公主点名要倾絮陪她游湖,奴婢不过一个开青楼的,怎的敢拒绝三公主,你说对不对。”
“对个屁!她一介妇道人家,跟本少爷抢人,不守妇道!本少爷听闻她生x_ing浪d_àng,男女不忌,这般不干不净之人,也配和本少爷抢人?”
“哎哟喂,郑小公子,可不敢说这话。这三公主乃是皇室公主,不可妄言!”柳娘吓得说话直哆嗦,赶紧劝郑志习。
郑志习是个x_ing格暴躁的人,大抵是从小被娇宠惯了,脑子里压根儿没有忍让这个词儿。一听说有人要抢他点了的姐儿,管对方是谁,就是不行!
郑家世代为将,尤其是郑志习的爹郑宏深,乃是一代名将,曾任兵马大元帅,带兵击退西北进犯的戎狄,可谓是大宁国的一大功臣,就连皇帝都要礼让他三分,更何况旁人。郑宏深戎马一生,有六个女儿,直到郑志习出生,他才有个儿子。郑宏深特别宠郑志习,郑家未来就靠郑志习接班,他要什么给什么,郑志习也因此在京城横行霸道,众人敢怒不敢言。
柳娘只敢劝不敢拦,郑家这一排几十个亲兵,比官家士兵还凶。倾絮的房门本就没有多坚固,被他们这么一砸,门栓都给砸断了。倾絮还没来得及穿好衣服,被迫衣衫不整地面对众人。
她虽是姐儿,接了不少客,但也不代表她可以忍受在众目睽睽之下衣衫不整,还好她反应快,拿被子把自己裹上了。郑志习走进来,他是第一次见到倾絮。只见倾絮慌忙之下露出的美好胴体,白花花的肌肤,慌乱时羞红的脸蛋儿,还真透露出几分让人想要撕烂她衣服的娇媚,至少,他是想这么做的。
倾絮咬牙,混蛋郑志习,抢不过三公主,竟然来霸王硬上弓。若是郑志习来硬的,她也就不反抗了,反抗只怕下场更惨。她这种贱命,那天曝尸街头,也没人给收尸。可是一想到她相识的姐儿死状,倾絮就害怕,一怕,眼眶就红了,想哭。
可她这么一红眼眶,仿佛等待人□□的娇花,郑志习更欢喜。这种让人想要毁掉的脆弱感,就是他最喜欢的。
人群吵吵闹闹地看热闹,沐音找了个角落,偷瞄了一眼倾絮,嘴角带着笑。呵,三公主上次来,竟然点了倾絮作陪,难不成倾絮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勾搭上了三公主?如此这般,她就是自作自受,像她这种生来就爱勾引人的狐媚子,也该尝点苦头了。
郑志习用扇子挑起倾絮的下巴,轻声道:“抬起头来,看着本少爷。”
倾絮挂上一抹娇俏的笑:“这不是郑小公子嘛,今儿个怎的有空来找奴婢呀。”
她刚扬起笑,郑志习脸色一变,一巴掌快速地扇到她脸上,力度不大,但把倾絮打懵了。就好像幼时不听话,父母轻扇你一巴掌教训你一样的力度。没错,郑志习在教训倾絮:“笑什么笑,本少爷为什么来,你还不清楚吗?本少爷让人邀你来府上小聚,你却跟了那三公主,扫了本少爷的面子,你有什么话好说?”
“郑小公子您可是误会了,奴婢不曾……”倾絮马上又挂起笑,只是这一次有些勉强,她的脸上出现浅浅的红印,虽说这一巴掌力度不大,但倾絮皮肤本就敏感,轻轻一掐,红印许久才会消散。这一看,巴掌印在白嫩的脸上尤为明显,那种让人心疼的脆弱模样看得郑志习心痒痒,他想要再打几巴掌。
结果就在他刚抬手,一个人影飞快闪过来,一只手紧紧攥住了他抬起的手。一个面容坚毅,没什么表情的男人攥住了郑志习的手,力度之大,大到郑志习动弹不得,更别说挣扎了。
“你谁啊!敢拦本少爷,活腻歪了是吧!来人啊,给本少爷把他拿下!”郑志习气急跳脚地喊道,却听他后面传来混乱的刀剑相j_iao的声音。
一个人身穿红衣,梳着简单的少女发髻,衣着却雍容华贵。傅语昭笑嘻嘻地走进来,故作惊讶道:“咦,这不是郑小公子嘛?怎的□□乱闯女子闺房呢?”
“你……”郑志习见过傅语昭,两人平时井水不犯河水,也没少打过照面,多数是在皇宫的宴席上,匆匆一瞥。他只觉得此人是个浪d_àng不守妇道的娇蛮公主,年方二八,不仅没有招驸马,甚至还和一群上不了台面的下贱男女混在一起。
“你什么你?难道郑小公子见了本宫,不仅不下跪行大礼,还要对本宫指手画脚,藐视皇室威严不成?”
他刚想开口呛声,却见他的随身家仆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劝道:“公子,那是公主,平民见了公主得下跪!”
确实,像郑志习这样年纪轻还未入仕做官的人,虽出身高贵,但将军之位不可世袭,他既没有考取功名,也没有入伍出征,自然是平民。而平民见了公主皇子等,均要行大礼。平r.ì里只要不是过于讲究和刁钻的皇子公主,一般没人计较这些,难不成随时见一名好友,好友没当大官,还得见面先下跪不成?
但这时候,傅语昭有意刁难郑志习,自然要重提这规矩。只见她柳眉轻蹙,薄唇紧抿,俨然一副不高兴的样子。而此时,跟在她后面进来的秦正裕,自然懂自己好友兼妹妹心里在想什么,赶紧一拂衣裙,大呼一声:“下官见过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郑志习咬牙,跟着一拂衣裙,半跪在地,不情不愿含糊地念道:“C_ào民见过公主,公主千岁……”
隐甲甩开郑志习的手,跟着跪下去,这下子,这一片片寻欢作乐的人全都跪了下去。平r.ì里傅语昭来,也不见着这么大阵仗,主要是这大阵仗也没用,反倒扫了兴致。
在场的人里,唯一没跪的,就是还倚坐在床上,被子被郑志习掀开的倾絮。隐甲挡在倾絮身前,还未她挡去不少旁人探究的视线,但没挡住倾絮看向傅语昭。
果然啊,有权有势之人,就是好办事。仅靠出身,就能生生压人一头。倾絮明白,傅语昭救她,就是举手之劳罢了,对三公主这样地位的人来说,她只是一只蝼蚁,拉她一把,微不足道。可是,倾絮还是不免感到开心,她从没有被任何人在意过。哪怕傅语昭只是为了她信中所说的沐音的秘密来救她,但她依然为此感到一丝不一样的触动。
其实在柳娘派人知会郑府时,傅语昭便得知了消息。她料到以郑志习的x_ing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傅语昭那边的暗探传回消息,说郑志习带了一队人马,直接杀向金凤楼。
傅语昭不免觉得好笑,这纨绔子弟为了玩女人,把郑家亲兵当自己侍卫用啊。
隐甲问:“公主,我们要让出倾絮姑娘吗?”
傅语昭沉思了一下,倾絮不笨,她写的求救信里,不止言明了她的价值,还提到一件事。倾絮和郑志习素未谋面,郑志习也很少来金凤楼,他一般喜欢去对面的ch.un望阁,怎的这一次,点了一个从来不认识的倾絮。
倾絮又不是沐音那种名妓,她只是一个在金凤楼里还算不错的红倌,郑志习怎么会知道她,然后点她呢?倾絮没有明说她的猜测,只是提出了这个疑问,并且强调了时间。恰好在她发现沐音的一个秘密之后,郑志习点了她。
而这个秘密,倾絮并没有在信中说明。估计就是得等傅语昭救了她,她才肯说。
傅语昭觉得好笑又无奈,这郑志习到底有多可怕啊,倾絮不惜用秘密来做j_iao易,都要逃脱他的魔掌。傅语昭起身,挥了两下袖子,平静地问:“郑府亲兵,与本宫的玄冥骑相比如何?”
隐甲听得傅语昭这么一问,便知她要抢人,便道:“公主请放心,郑府亲兵,不堪一击。”
“那就好,你待会儿带二十玄冥骑……”傅语昭淡定吩咐隐甲掐准哪个时机出现,一定要在倾絮感到最害怕的时候出现,那时候,倾絮才会知道,谁才是真正能救她的人,谁才是她真正该效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