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妈给老婆加特效有什么问题/我为宗主加特效-第37章
奶大骄傲
3 年前

  表演学可能是每个大佬成长过程中的必修课。

  除了萧放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苍梧两颊酡红,说是醉了要回屋休息,俞中素挽留两句,但苍梧坚持要走,众人也只能表示惋惜。

  萧放刀看了眼许垂露空空的碗底,对她道:“你醉了么?”

  许垂露:?我根本没喝酒。

  她转念一想,苍梧此时离座大概不是真醉,而是要给这些大人物聊正事的余地,萧放刀问自己恐怕也是出于这个目的。

  于是她揉揉两腮,强行掐出坨红色来,点头道:“醉了。”

  “嗯。”

  “诸位慢聊,我就不奉陪了。”

  她走时无人有异议,几乎是与苍梧同时前后脚离开,正因如此,她得以瞥见她的背影。

  许垂露分明记得苍梧说自己住在玄字一号房,但……她好像走过了。

  难道她真的醉到连自己的屋子都不记得在何处?

  那道略显矮小的背影隐翳在长廊深处的愔愔漆静里,许垂露没有机会上前提醒。

  ……

  夜既可以辽远广阔,也可以低沉暧昧,但今晚一定是云霁所历的最昏昏闷闷的一夜,前r.ì大雪刚过,井水比冰更冷,他临头浇了半盆,才勉强从那种溺亡般的混沌里清醒过来。

  他不知道赵家兄弟为何失约,也懒得再去追究,他只想赶紧回屋,收拾东西离开这鬼地方。

  他中毒了,也知道是谁下的毒,但对方带着明显的恶意冲他来,自不可能找那人要解药,他只能尽快去找自己认识的大夫——

  他推开屋门,自己那方小桌旁却已坐了一个人,那人摆弄着手边一株萎靡的绿C_ào,像是把这间屋子当成了自家药房。

  云霁脸上血色全无。

  “你……你到底是谁?”

  对方抬头望来,露出个夸张的、赞叹的笑容:“你还挺聪明的,我一走你就去后院把吃下的东西全吐出来,又找人封住自己的x_u_e位,唔,看来你这位朋友还是位高手,给你输了一段纯净的内力护你心脉,你现在感觉舒服些了吗?”

  云霁仍旧倚在门框,未曾靠近一步,只冷冷道:“这位……姑娘,我与你素不相识,无仇无怨,身上也别无长物,何以招致姑娘愤恨?”

  “怎会?你那把扇子是个好东西,如此稀罕的成色,应是竹风派之物吧?”

  他目光一顿,从袖中取出那柄折扇,低声道:“姑娘若是想要大可直说,我赠你便是。”

  “诶,我可不敢收啊。”她眯起眼,“里面若藏着敛意山庄的无出针,我岂不是要毙命你手了?”

  云霁神色一凛,缓缓道:“我没有武功,平r.ì里谨小慎微,这些东西只作保命之用,姑娘不会因此就想要我的命吧?”

  她笑了:“你这人身上泛着股蛇蝎的腥臭,不过再过几天就要变成尸臭了。”

  “你……”云霁放柔语调,声音哀婉,“你可以用毒控制我,一个活人不比死人好用么?何必杀我?”

  “没有这个必要。”

  “那至少……至少告诉我理由。”

  苍梧敛色凝目,沉声道:“你记得苍苎么?”

  云霁摇头:“我不认识此人。”

  “好吧,换个说法——祝好,你也不认得?”

第50章 .消魂魂消

  祝好?苍苎……苍家。

  云霁蹙起眉头, 一瞬的惊骇被长久的悲恸取代:“祝兄……你是他的亲眷?”

  “对他的死,你很遗憾?”

  他眸中泪意闪动:“祝兄之死,我深感愧疚, 即便你不曾出现,我也该找他的亲人道明一切,身为其友, 我苟且偷生, 残喘至今……”

  苍梧冷笑:“你当知道, 苍家最重证据,不见尸体便不下生死定论, 我来找你, 自是因为我已寻到苍苎埋骨之地。”

  “那地方是赤松镇外一处山崖,我逃脱之后未敢回头, 可惜次r.ì苦寻无果。”他走近一步, 似真的十分关切祝好尸骨所在,“前辈若是知晓, 可否相告?”

  “小兄弟,我真佩服你这脸皮,到了生死关头还能装得这么像,我那师侄栽在你手上也不算亏。”苍梧站了起来, “他受无故弟子重创, 又被人推下山崖,死得不能更彻底了,落得如此下场, 是他错信j-ian人,愚蠢丧命。”

  云霁目光渐冷:“他和人缠斗跌下山崖,与我何干?”

  “师门规矩, 小仇不计,死仇必报。”她语气平静,并无感伤惋惜,“你或许以为此事人鬼莫知,但我查验那几人尸首时,发现无故门四人死在苍苎之前,如果他们同时丧命,缠斗坠崖确有可能,但这种情况——他没有必要为这四人殉情吧?”

  ……

  “不错,他那时重伤濒死,纵我不送他这一程,也是药石罔效。”云霁自知隐瞒无用,终于坦d_àng应下。

  苍梧挑眉看他:“四人被无出针s_h_è中要害而死,苍苎身上却未中针,你并不是一开始就想要他命的,是看他就算不死也要残废,不愿带这么个拖累回去,所以舍弃了他。”

  云霁居然笑了:“这种废物本就不配活着,一路上若无我劳心费神,他早死了千百次,我只要他为我死一次,这是理所应当的。”

  “杀人偿命,也是理所应当。”

  “如果不是你们教出这等蠢货,他又怎会死得这么快?归根究底,是你们害死了他。”

  他言辞激烈,显然是动了真意。

  苍梧若有所悟:“这些话,也有人对你说过?”

  她第一次见云霁时,凭那一撞就断出他武功高低,此人尚有些拳脚功夫,但丹田空空,未修内力,比自己那傻师侄还不如。这厮心肠如此狠毒,岂会不知内功修为的重要?他不练,绝不是因为不想,而是不能。

  其中缘由,值得深思。

  她知道云霁不是他本名,连苍苎在外闯d_àng都不曾透露过自己苍家人的身份,这人就更不可能不作伪装了。那么他是谁呢?一团变幻莫测的黑霭,身上有几大名门的痕迹,却是个无门无派的籍籍无名之徒。

  云霁自知失态,敛去目中y-in鸷,慢慢走向苍梧:“苍前辈是好奇我变成这样的原因?若我说了,你不忍杀我了怎么办?”

  “我喜欢听故事,尤其是旁人的悲惨往事。”她倏然s_h_è出两枚橄榄核,点了正欲开扇的云霁的胸口两处大x_u_e,令其动弹不得。

  他未料对方出手如此迅速果决,这一刻,被看穿的羞恼更甚于被制服的愤怒。

  “帮你的人武功不错,你现在虽中了毒,经脉却比之前更强健些。”她从怀中摸出一支蜡烛,又解下腰间皮套里的火刀,擦出一簇明亮的火花继给烛芯,“现在你可以说了。”

  “……”他盯着那团跳跃的烛火,只觉胸口的窒痛也为之牵引、随之摇摆。

  “又不想说了?那让我猜猜。”

  云霁的腕间脉搏被粗糙的两指搭上,紧握折扇的拳头不由更紧了几分。

  她啧啧叹道:“原来不是内功被废,是真的一点也没练过。”

  “这全拜消魂丹所赐。说起来,这药还是你本家所创呢。”他森然一笑,“以药力冲毁经络,比用武力温和委婉得多,创此药者想出这等妙法,真是慈悲菩萨。”

  “消魂丹?这药不易得,谁给你的?”

  “哈哈哈哈哈,是啊,这么稀罕的好物,当然只有对我疼爱备至的师兄会赠我啊。”云霁闭上双目,“我自小孱弱,根骨差,资质劣,不受同门待见,他们都道我不配待在师门,唯有师兄对我关怀备至,他予我衣食,授我武艺,还为我盗取能增强体质的灵丹妙药,他让我吃下,我就真的吃了,我腹痛不止,在床上躺了三r.ì,他说是他一时失察拿错了药,我竟真的不怪他,直到一年后我发现我无法聚气,苦思无果,终于想起这事,我前去质问,他才承认。你猜他说什么?”

  苍梧摩挲着火刀皮套上的嵌缀的绿松石,冷眼静看。

  “他说,‘师弟,就算你终身无法习得内功,师兄也会保护你一辈子。’”云霁桀桀发笑,“我当即明白,他是早就看上了我,把我当女人。我遭同门嫉恨也是因为他,我竟还以为……呵呵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痛快。

  苍梧抬眼:“然后呢?”

  “我杀了他,然后逃离师门,我再也不信他们的鬼话。”他瞳中染上烛火的艳色,“其实我该感谢他的,他死前说他不后悔,说他仍旧喜欢我,说他很高兴……是他教会我摧毁旁人的快乐。”

  “真是个好故事。”苍梧点头称赞,“这段经历令人动容,我无法不同情故事里的‘我’。”

  云霁用笑出的眼泪作为哀求的筹码:“前辈,你不会懂我们这种人的苦楚,如果你能理解哪怕一分一毫,就不会不给我解药。”

  她惋惜道:“我没有解药。”

  云霁的神情扭曲了一瞬:“你何必骗我?”

  “你当知道,难解的毒药只有其制作者才能配出解药,旁人不知配方,要做解药难于登天。”

  云霁显出真正的恐惧之色:“这毒……”

  “是苍苎所制。”她缓缓道,“唯一能做解药的人已经被你杀了。”

  “我不信,你为什么要用他的毒?”

  “因为是替他报仇啊,以彼之道还治彼身,如此浅白的道理,你不懂吗?”

  屋子里出现了血气。

  是云霁咬破嘴唇以保持清醒。

  “你究竟是何时下的毒?”

  “见你的第一眼,你撞上我的时候就已经吸入了毒药粉末。”

  “呵呵,你我离得这么近,若你对我施药,自己必定也会中毒。”

  苍梧又道:“是毒药,但不致命啊。”

  “……什么?”

  “你与苍苎相处这么久,觉得他能制出什么厉害的毒?”

  云霁脸色已不能更差。

  对方玩弄的绝不仅仅是他的x_ing命。

  “真正的致命毒药,是这支蜡烛。”她耐心解释,“这是我所制,所以我不怕与你一同享用。现在,你还有什么疑惑么?”

  烛火摇曳出幢幢鬼影,云霁此刻看起来比鬼更像鬼。

  他呕出一口鲜血,惨然低头:“有,你当真不给我解药?”

  苍梧叹息道:“本还在犹豫,但听了你的故事,我绝不会留你。”

  “为什么?”他凄恻发问,“你不信?”

  她摇头:“我信此事为真,但我认为故事里的‘我’不是你,那位师兄才是你。”

  云霁骤然瞠目。

  “如果你是这位师弟,该恨的应是师兄之流的伪善诡诈者,为何总对苍苎那样的蠢物下手?”她平静分析,“你一定在这种蠢人手上吃过亏,或者说是你聪明反被聪明误,譬如师兄因嫉妒骗师弟吃下消魂丹,但y-in差yá-ng错致使自己误食……不过这故事最大的漏洞在于彼时的师弟没有能力杀掉师兄,他的死更像是你刻意编造,他的态度也正是你的态度——死不悔改。”

  他集全身之力盯着眼前这油盐不进的女子:“这只是你的臆测。”

  “许你编故事,不许我臆测?”

  云霁目光又变,而他喉间滚出的字眼已无法保持清晰:“你不想知道我消失的这几个时辰去何处了么?诚如你所说,我从不和聪明人或者自己无法驾驭的人j_iao朋友,既然如此……我又凭什么得到一位高手相助?”

  苍梧若有所动地望向他。

  他继续道:“此人身份,对你甚至对苍家,都是一件有价值的秘辛。”

  苍梧愿意相信他的话。因为此时的云霁深知他命不由己,定会拿出最宝贵的东西与她j_iao换。他或许知道很多秘密,比起苍苎,他或许是个更有用的人——

  但苍梧只是吹灭了烛火。

  黑暗与阒寂里,她的声音却带着原野和太yá-ng的气息:“你无家无友,没有什么能带进坟墓里,我允许你带着你的秘密入殓,这是医者最后一点仁心了。”

  “你……会后悔的。”

  “在后悔之前,我会用一整夜的时间确认你已死透。”

  她的确这么做了。

  然而,她还是在他的尸身上发现了一些令她不得不在意、不得不疑惑的东西。

  野霁云犹积,河长冰未销。

  ……

  翌r.ì。

  马车内添了一人,空阔的车体仍旧空阔,但不再寂静了。

  因为苍梧见识广博,又受不了憋闷,只要嘴里有一口吃食,就能稳稳地讲上一个时辰不歇息。

  她讲自己从枫城到蒲州所见风物、所闻轶事,包罗万象,无所不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