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时锦离开的时候时清薏在后面看了她好一会儿,直到那车消失在视线的尽头里,才长舒了一口气,把手揣进了口袋里。
时清薏口碑逆转,杨悦宜也跟着她心情不错,中秋有晚会上车先夸了她最近状态不错,然后才笑着开口:“听说你最近和傅影后复合了?”
“那就抓紧点,傅影后的家世我最近也才打听到一点,背景显赫,这样的大树傍上不容易,你平时也要多用点心。”
就算是小财迷为了钱也应该去多陪陪傅影后。
最近她有上升的势头其实也被其他对家打压过的,拿她以前脾气不好剧组ng连累演员说事,也是傅影后的公关团队给她压下负面新闻,才没让她的势头下去。
娱乐圈这样的名利场,有人捧当然是幸事 。
“今天中秋,后面就没什么活动必须要参加的,早就说过要给你放假也一直没有实现,不然等晚会过去,我给你放个假跟傅影后好好呆一段时间?”
杨悦宜说的试探,像是在开玩笑,她心里什么想法最后决定权还是在艺人本身。
时清薏像是怔了一下,半晌,垂下眼帘。
“杨姐接下来我想接一档戏,除了那部戏以外其他活动都推掉,”她往后靠了靠,一直挺直的脊背也柔软下来,透露出一点疲惫的样子,“算是给我自己放个假吧。”
“也好。”杨悦宜以为她说的外戏是傅时锦安排的,答应的非常痛快。
傅影后手里的资源都是一等一的,再加上从影数年的见识阅历,经过她的手挑出来的都是圈子里最合适时清薏的本子,不知道能少走多少弯路,多少人都求之不得。
“嗯,那我睡一会儿。”
时清薏窝进后座里,把手机放进了兜里。
里面传来消息的轻声提醒,是傅时锦发过来的。
“清薏,中秋快乐,记得吃月饼。”
她看见了却没有回复。
杨悦宜在车里整理东西,跟负责人打电话,等到现场的时候已经月上枝头,车刚停下她就回头让小张叫醒时清薏,抬起头来的时候远远看见一个红裙艳丽的女人走过来。
从容的敲了敲车门。
杨悦宜的表情瞬间僵硬。
——陆静晗。
——
月饼是傅时锦亲手做的,在家里陪着她妈忙活了半天,最后亲手装进j.īng_致的盒子里让人专门送过去。
爸妈还是不太能接受自己的女儿想和另一个女人共度一生的想法,虽然不能和你一起过中秋,但是心意一定要送到。
晚上一家人一起吃过饭以后在庭院里赏月,傅家爸妈习惯了二人世界嫌弃两个孩子呆一块老谈公事,已经背着钓竿去了附近的湖边一边欣赏月色一边钓鱼,家里yá-ng台反而只剩下了傅斯廷和傅时锦。
醇厚的红酒放在玻璃桌上,悠然的酒香四溢,傅时锦一滴不沾,被问起来也只是矜持的开口:“清薏特意嘱咐过,不让我喝酒。”
傅斯廷嘴角没忍住抽搐了一下,失笑道:“怎么?秀恩爱秀到我这里来了?”
不知想起什么,脸色变了变,最后把酒杯搁在了桌上流露出一丝苦笑:“时锦,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时清薏那样的女人,对你是真心的吗?”
对面的人脸上的笑意只是微僵,但不减分毫,反而有种诡谲的从容,低低的笑了笑。
“是真是假有什么关系?只要她离不开我不就好了吗?”
只要我能左右她的命运,只要我还是傅家的继承人,她就不能离开我,就算是委曲求全的骗,也要给我骗下去。
她这样孤注一掷,狠厉的神情让傅斯廷脸色微变。
时锦果然跟时清薏预料的一样,不肯放手,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貌似随意的打开电视,里面刚好到时清薏的节目。
是一个合唱的歌曲,和她搭档的人一袭红裙,嘴角含笑,微卷的海藻长发透露出某种张扬的艳丽。
——与时清薏十指相扣。
第118章 落井下石流量小花
中秋傅时锦没有给时清薏安排工作。
想着她最近瘦了许多, 那部小网剧爆了以后她的通告和广告就没断过,正好趁着中秋在家好好休息一下,傅时锦对时清薏的掌控一直非常强, 已经超越了金主对小金丝雀的重视程度。
没有她的允许, 时清薏去哪里接的外戏, 还有其他活动?
只有一个答案 , 就是她另有门路。
此刻站在她身边的陆静晗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傅时锦的眼神一寸一寸冰冷下去,轮椅在地上划过刺耳的刺啦声, 别墅的灯已经被全部打开。
傅家爸妈拿着钓竿自然的递给身边的阿姨,笑着抬起头:“时锦, 这么晚打算到哪儿去?”
灯光透亮, 傅时锦的手握着轮椅, 目光在明亮的灯光下变换, 而后在某一刻猝然松开手。
中秋团圆她爸妈又好不容易回来一躺,老人家本来就对她找个女人共度一生的想法非常不赞同,如果这时候再出去无疑是在惹怒他们。
而自己现在其实还是变相依附于傅家,她曾经想过脱离父母的荫蔽自己出去闯出一片天来,刚出去第一天就被小情人骗了个一无所有, 而现在,她身体更是不允许——
这天夜里傅时锦彻夜未眠, 打助理的电话打不通, 打时清薏的手机打不通, 对面传来的只有漫长的没有尽头的忙音。
——那个r.ì思夜想期盼接听的人没有出现。
手机在手里握到发烫,而后猛地被摔出去,在地上四分五裂。
只有她独自站在月色下,肩膀微微发抖,直到手上蒙上一层寒凉。
她像是一座孤岛, 四周找不到救援,灭顶的海水几乎将她整个人淹没。
在某一刻突然发狠的站起来,忍着刺骨的剧痛一点一点撑着轮椅的把手站了起来。
秋天是将冷未冷的季节,夏r.ì的燥热缓缓退却,傅斯廷在楼梯上捡到跌跌撞撞的傅时锦,她趴在那里,她的眼眶通红,像是一只困兽,在黑暗里艰难的挪动。
那是他从小到大自尊自强,从不低头的妹妹。
现在红着眼睛,孤决的问他:“大哥,你要拦我?”
傅斯廷的心蓦的抽疼,傅时锦的x_ing子坚韧,决定的事情就没有做不了的,就算把她硬是关在这里,她想要出去,还是能够出去。
他蹲下身搀扶起削瘦的人,终于只是叹了口气:“你想去哪儿?”
她想回家。
回她和时清薏的家。
这一路的速度快的让人心惊,几乎是风驰电掣,然而就算是这样傅时锦依然觉得太慢,在副驾驶的位置无声催促。
下车的时候傅时锦是自己下来的,撑着车门,抖着手贴在门框上,钥匙c-h-ā不进去,也打不开门锁。
傅斯廷看不下去,把她推开一点:“我来。”
钥匙被堵在外面,c-h-ā不进去。
傅时锦撑在门上没撑住,往后退了一下,刺痛的双腿没支撑住躯体,一下子跌倒在雨后的泥泞里。
“打电话,”良久,她一点一点收拢手指,手掌在泥泞里抓起一团污泥,声音仿佛是被碳火烤过,“开锁。”
钥匙是和时清薏一起配的,现在打不开门锁只能一个可能,时清薏擅自换掉了锁。
她的意思是叫开锁公司过来,然而傅斯廷却递过来一只手机,是她摔碎的那一只。
电话在凌晨响起,一遍又一遍,被挂掉又不死心的再打过去,伴随着幽幽的雨声,一直到对面的人接起来为止。
——那是她打的第十七次。
“喂?”像是刚被吵醒,声音都带着一点慵懒的起床气,不太清醒的喂了一声。
“清薏,”对面的声音委屈到了极致,又沙哑的不行,手一直在抖,努力让自己的声线听起来不那么带着哭腔,“你把我关在了外面……”
对面有一瞬沉默,而后啪地一下挂断了电话。
“时清薏——”
没有人理会她,只有大雨无声落满肩头。
后来门还是开了,傅斯廷叫的人过来开门 ,其实倒不如不开,里面一片狼藉 ,东西乱七八糟的横放在地,有锅碗瓢盆有她们一起买的花,甚至还有两个人一起选的桌布。
她艰难的从客厅到厨房再到卧室,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找过去,混乱的喊时清薏的名字,然而没有、哪里都没有——
属于时清薏这个人的东西全部都搬的干干净净,衣服鞋子礼物甚至包括戒指,全都不在,她像是一个短暂经过的过客,来的快去的也快,风卷残云一般把她再次扔下。
“清薏,不要闹了、不要闹了好不好,我要生气了……”她伸出手推开卧室的门,里面一片寂静,没有任何人在里面,只有满堂的风吹过了空旷都房间。
仿佛走之前她说要等她回来,荒谬的像是上辈子才有的哄骗。
傅时锦跌坐在一片狼藉里,洗漱台和桌子上的东西都收拾的整整齐齐,属于时清薏的全部带走,属于傅时锦的还孤独的留在这里。
她在那片废墟了枯坐了整整一夜,傅斯廷就守在门口,生怕她做出什么傻事来。
某一瞬间,他这个做大哥的心疼的想说些什么,可最终只是闭口不言,他只能陪着她走过去,无论怎样,这段路必须走过去。
傅斯廷眼底闪过一丝狠心。
——
时清薏站在酒店的窗边遥望夜空。
她的房产基本都是傅时锦的,上一次傅时锦下狠手起诉她以后她为表忠心已经全部转移回傅时锦名下,现在除了钱手里确实没有多余的房产。
登高望远,夜风萧冷,她双手环抱着身前,无声抱紧自己。
系统跟着她一起吹风思考人生:“宿主,反派的黑化值又上去了,现在是百分之百了……”
所以你到底在干什么啊!系统很想过去把她摇醒,我让你来拯救反派不是让你催化她黑化的!
“你听说过破镜重圆吗?”时清薏把手撑在yá-ng台上,无声叹了口气,“但事实上根本就没有什么破镜重圆,破了的镜子修复的再好,始终都是有裂痕的,所以就算我伏低做小,傅时锦心中的怨恨都不会消散,只是暂时压制而已。”
裂痕始终在原地,提醒着两个人回不到过去。
系统似有所悟:“所以?”
时清薏眼眸微深,在夜色里熠熠生辉:“如果,从一开始镜子根本就没有破呢?”
这里是整个城市的最高处,可以俯瞰整个城市,她的目光在车水马龙中穿过,一直到某个方位方才停顿下来 ,垂下眼帘。
系统莫名觉得那一瞬她的眼睛格外温柔。
——
另一边傅斯廷终于傅时锦从狼藉里拉出来,暂时叫熟悉的阿姨过来给她收拾狼藉,又叫过来私人医生看着她。
等一切都安排的差不多了已经是凌晨四点半,他心里憋了一口气缓不过来,独自一个人出去抽烟,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烦闷的打开,里面是一条短信,在凌晨四点的夜里穿过来,只有一句。
——她还好吗?
傅斯廷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心情复杂的想,原来这一夜,不止是时锦一个人彻夜难眠。
——
当红流量时清薏突然推掉了最近半个月的所有行程,消失在大众眼前。
工作室不再出行程,也没有其他任何消息传出来,有业内开始传有人要封杀时清薏,说是她得罪了了不得的人。
粉丝当然是着急的,女明星事业粉多,遇事不决冲工作室,问工作室为什么不给姐姐安排行程 ,女明星事业上升期,又恰好有剧小爆为什么不营业。
一时之间工作室焦头烂额,最后不得不让大粉过去解释,放出来各种言论安抚粉丝 。
一说他身体在拍《危楼》时出了问题,需要静养,二说她最近接了主旋律的资源,需要闭关,好歹先把粉丝压住了。
但粉丝好糊弄,傅时锦却没那么好糊弄。
整个A城遍寻不到,傅时锦直接去了乐荥的总部。
女人只是坐在那里压迫感就极强,这段时间不知道遭了什么罪,看起来削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可能因为太瘦了,人也没了以前的文雅随和,看起来多了几分冷厉。
杨悦宜站在门口只是往里面望了一眼,心里就是一突。
气势压人,她苦笑了一下,最后在傅影后渗人的目光下叹气。
“如果是傅影后都查不到她去哪儿了 ,我们怎么可能知道,虽然我是她的经纪人,可私人生活方面……”
傅时锦就看着她,也不言语,一股令人胆寒的戾气陡然生出沉沉压在人心头。
杨悦宜最后还是松了口,苦笑一声:“半个月前我最后一次看见她是陆影后亲自过来接的,再之后就是她说想休息一段时间了……”
再也没有看见过她。
咔嚓一声,桌上的杯子落地 ,碎成一片。
时清薏虽然神隐,但有些活动还是不能不参加的,比如早就签好的活动,不去将面临巨额违约金,钱再多也经不住这么造。
通过杨悦宜傅时锦拿到了最新的行程。
十天以后,在星跃大楼,有一个美妆杂志必须得去。
傅时锦后来一直想到那一晚,像一个经久不衰的噩梦,挥之不去。
时清薏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墙壁慵懒的灯光打在女人艳丽的眉眼上,离开了她的人不再是楚楚可怜的小白花,美的艳丽又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