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一个月找她找的憔悴疯魔,而她在这里含笑压着陆静晗的肩膀,两个人似乎在谈笑,靠的那样近,亲昵的跟她耳语什么,片刻后又笑了起来,靠的更近,直到——
直到,她吻了陆静晗——
第119章 落井下石流量小花
灯光打得暧昧, 深秋骤然落下一道惊雷,陆静晗率先看见了傅时锦,好看的眼角顿时弯了起来, 像一把薄而利的刀。
“清薏, 看看谁来了。”她点一下时清薏白皙的肩膀, 笑容都带着几分玩味, 洋溢着胜利者的幸灾乐祸。
时清薏这才发觉什么似的转过身来,她今天穿的是一件及膝的短裙, 艳丽且特色鲜明,是国外一个非常有名的牌子。
价格昂贵是一方面, 出借更是难上加难, 如果没有陆静晗从中牵线搭桥, 她根本无法碰到这个牌子。
看见傅时锦的那一瞬, 她眼底似乎起了一抹意料之中的复杂,而后很自然的扯了扯嘴角,毫不心虚的笑了起来:“原来是傅影后,真是好巧。”
傅时锦的眼死死盯在对面桥笑嫣然的人身上,一字一顿, 声音嘶哑:“不巧。”
一点都不巧,哪怕她看起来在是气势惊人, 也难以掩盖本身的憔悴, 双颊已经深深凹陷下去, 能看见侧脸明显的线条,在短时间内暴瘦下去。
艺人要保持体重,瘦是为了美感和上进,但瘦成她那样明显已经显得病态,或许是她半个身子隐藏在黑暗中的原因, 更衬托的人有几分y-in冷让人不可直视。
傅时锦把轮椅往前推了几步,在一片长久的静默以后开口,嘶哑的声音已经带了颤抖和疲惫:”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对面的人,企图从她脸上看出任何心疼或者不忍的神色。
可是没有。
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吃不下,睡不着,甚至几度入院,为了找到她动用了无数的资源,在无数个黑夜里一遍又一遍的复习着被心爱之人所抛弃的痛苦,无声的剧痛来回撕扯着她的心脏。
时清薏稍微愣了愣,浓密纤长的眼睫扇动而下,敛去自己心中所有的心绪,只是一瞬又重新抬了起来。
莞尔一笑:“我当然不知道,难道我的意思还不够明显吗?”
“你是什么意思?”傅时锦一步一步逼近眼眸,她的眼睛很亮,在黑暗里如同鹰隼般骇人。
对面妆容j.īng_致的女人往墙壁上靠过去,曲线玲珑,在灯光下勾勒出姣好的线条,慵懒淡然,口中吐出的话却字字诛心。
“东西都已经收走了,傅影后这么聪明的人难道还看不出来吗?当然是分手的意思。”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傅时锦,眼底拢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淡漠笑意,对不久前还耳鬓厮磨的枕边人的痛苦视而不见。
傅时锦的脸色惨白如纸,不带一丝血色,时清薏别开眼去,也避开了她灼人的目光,偏向旁边看戏的人:静晗,我们走吧。”
高跟鞋的声音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傅时锦Cào纵着轮椅突然转向,在地上留下一道白痕,硬生生的挡在了必经之路上,眼眸染着一层薄红:“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解释的吗?!”
不辞而别,三心二意,出尔反尔,还有,还有把我当傻子一样的戏耍——
陆静晗停下脚步,宛如看好戏一样站在一旁,这场戏她得看下去。
时清薏被她挡住了去路,双拳在背后紧攥,而声音却愈发薄凉嘲讽:“倾吞财产的案子已经了结,当初傅影后是怎么逼我回去的?您心里不清楚吗?”
她仿佛看带什么一个可笑的人一样俯视着那个人:“怎么利用权势让人折腰的戏码?你就这么喜欢吗?你就没有想过强迫的人终究会有走的一天吗?”
一字一句如刀似剑戳在傅时锦的心口,是她咎由自取,明明知道这是一个怎样没有心的女人,还要不顾一切的把她留下来,却从来没有想过她,一旦有了其她高脂,这只鸟还是会毫不留情的一脚踢开她。
傅时锦惨笑一声,眼里光亮一点一点灰败下去,甚至显得凄怆:“原来,你一直都是这么想我的,可你忘了,当初是你先招惹的我……”
时清薏愣了一下,仿佛被勾起了什么痛苦的回忆,面具都有皲裂的趋势,但很快又低低的笑出声来。
“大满贯影后傅时锦傅小姐,难道真的看不出什么是做戏吗?我只是做个戏而已,你竟然认真了?”
“那你和陆静晗……”傅时锦的手握在轮椅上,青筋暴起,从喉咙里一点一点发出嘶哑的声音,她想要吼出来,可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片可怖的眩晕里,连说话都尤为艰难。
“你不也跟何荌荌有关系吗?你们这样的人,把人当玩物而已,怎么,被我耍了很难受?”
她冷漠的让人心惊,话语跟连珠炮一样的往外蹦,又快又急,像是一场狂风暴雨,看的在一旁的陆静晗脸色都变了。
最后她俯下身把手按在傅时锦的轮椅上,一点一点的挪开,她们的脸靠的那样近,一个充斥着绝望的痛苦,一个满是讥诮。
“对啊,我就是人渣,就是骗你,钱骗到了,离开有什么不对?”
“清薏……”傅时锦说不出话来 ,嘴唇都在发抖,冰冷的手覆盖在时清薏的手背上,企图让她不要再说了,可时清薏根本不为她的痛苦所停留。
“傅影后不会自作多情的以为我是真的喜欢你吧?”
刺啦一声,轮椅被彻底挪开,时清薏放开轮椅转身就走,突然被人拉住了手腕。
那只手发着高热,烫的让人心惊,又用力的让人惧怕。
傅时锦死死拉住了她,眼眶已经是一片猩红,整个人都在控制不住的颤抖,胸腔剧烈的起伏,嘴唇哆嗦着一点一点乌紫。
她看起来状况实在糟糕的可怕,可拉住时清薏的手却愈发用力到发狠。
“清薏,跟我回去……”
每一个字的显得格外艰难,断断续续的简直像是在哽咽,她喊她的名字,到最后的时候又从y-in狠到祈求,近乎卑微 。
时清薏背对着她,手臂的线条缓缓绷紧,最后伸手手,把那只发着高热的手一寸一寸把她身边掰下来,傅时锦通宵不眠又是个半残未愈,根本没有什么力气,哪怕手跟鹰爪一样攥住也还是敌不过被慢慢掰开。
刚分开立马又攥上去,时清薏胸腔起伏的越来越快,终于在某一刻狠狠挥手:“够了!”
那一下力气太大,傅时锦直接整个人被晃出轮椅外,连人带轮椅整个摔在了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嘭地一声巨响。
秋天的衣裳尚且单薄,傅时锦只穿了一件衬衫,整个人摔在地上,胳膊磕在大理石上,膝盖撞在翻倒的轮椅上,四肢百骸都涌起剧痛。
这样巨大的声响里她耳边一片轰鸣,却依然能听见那个人离开的声音。
“时清薏——”
傅时锦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哽咽。
那个人脊背挺直,以前会抱她上床,给她擦脸冒着生命危险在瓢泼暴雨里赶来见她的人却再也没有回头,径直朝电梯的方向走过去。
背影决绝的可怕,似乎就算是她就这样死在这里,她都不会再回头看她一眼。
她怎么能这么狠心,她怎么能这么狠心……
傅时锦目眦欲裂,眼睁睁的看着她消失在视线深处,心一点一点沉入漆黑的湖底,而后蓦地抽痛起来。
心脏的位置疼的麻木了,根本喘不上气来,空气逐渐稀薄,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渐渐变得模糊,她像是失重一样往下飞速下沉,周边越来越冷、越来越冷……
——她的心脏病犯了。
最后的目光里是那个人的背影,她很尽力的伸手去够,可是怎么也够不到。
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远在天边。
是她永远不能触及的人,无边的绝望笼罩了她。
其实只要她回头看自己一眼就能发现自己的异常,可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回头。
——
没有人知道那个前一刻还高高在上锋利的像一把刀的女人在进电梯的那一刻就颓然下来,整个人脱力一般的靠在电梯里,像经历过了一场j.īng_疲力尽殊死搏斗。
陆静晗玩味的打量着她,片刻后讶异开口:“你哭了?”
有隐秘的水痕从她眼角缓缓滑落,而后没入鬓角,打s-hi了j.īng_致的妆容,陆静晗不明所以的皱眉,靠近过去美眸流转:“接下来打算去哪儿?”
谁知时清薏却突然倒退半步,跟她拉开距离:“刚刚多谢陆小姐帮忙,我现在还有事,就不打扰了。”
说着径直冲出电梯,在陆静晗愕然的目光里跑了回去。
她跑的那样急,像是生怕晚了一步就会错失珍宝。
——
傅时锦好像做了一个梦,梦见时清薏回来抱着她下楼,在她耳边不停的求着她让她再撑一会儿,再撑一会儿,有温热的泪水滴落在她鬓角,又很快滑进了她的脖颈。
她企图抬起手触摸那个人,看看是否只是自己的幻觉,可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她都做不到……
再然后就是无尽的灰暗包裹了她。
——
傅家的私人医院幽静而没有人声,傅斯廷从公司赶过来时距离傅时锦入院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走廊空旷而漫长,有稀疏的光影散漫的落进来,yá-ng光在那个女人头发上轻轻跳跃,又慢慢倾洒在洁白的瓷砖上 。
她站在那里,像一棵露出疲态的树,只有肩膀在风里轻轻颤抖,压抑到了极致,连一丝声音也没有,光裸的小腿在秋风里还有擦伤,鲜血在价值不菲的裙摆上干涸。
有一只蝴蝶停在她肩上,又慢慢从窗边飞离。
单薄脆弱的像一张纸,只是一瞬不瞬的望着他,眼泪已经流干了,隔着一道走廊,不敢近前。
“她,还好吗?”
第120章 落井下石流量小花
昏迷的时间是漫长的, 生死一线的感觉让傅时锦开始做梦,光怪陆离,各式各样。
最后梦到上辈子最后的时候, 那个女人改掉了时清薏的名字, 跟其他男人成双成对的出入, 她眼睁睁的看着其他人占据时清薏的身体却无能为力。
再后来, 她借着大哥的势力慢慢爬起来,把那个女人收拢在掌心。
身体是一样的, 人却再也不是那个人了。
那是很漫长的一段时光,长的让她觉得绝望, 电击、道士、和尚, 所有能试的方法她全部都试过, 可惜的是没有一个能让那个人回来。
她把那个占据时清薏身体的人关在别墅里, 折磨着她的同时也折磨着自己,折磨了整整二十年。
一年又一年,花开花又谢,整整二十载ch.un秋。
时清薏出意外的那一年刚刚二十一岁,跟了她一年, 在娱乐圈这个花花世界里看迷了眼,她失势出车祸的时候时清薏背叛了她, 等她卷土重来的时候, 人已经不是那个人了。
她们在一起的时光只有一年, 剩下的整整二十都是傅时锦一个人独自度过。
这个世上可怕的事情有许多,最可怕的是她把一生爱恨都寄于一人身上,那个人却走的无声无息。
所有背叛,伤痛,甚至连一个解释都没有。
于是有太多的余恨堆积在心里, 有太多的不甘百转千回,让她执念了一生,直到后来心脏病去世都无法释然。
或许是上苍都怜悯她,让她重来一次。
她本应该不再重蹈覆辙,她只是想报复她的小金丝雀,二十年无望的等待有多心焦,时清薏不会知道,她也不能告诉她,可当初实打实的背叛,时清薏应当给她一个j_iao代。
只是直到现在她才明白,原来那二十年不是恨的无法自拔,不能忘怀,原来只是她一直爱着那个负心的人渣。
人不能掉进同一个坑里两次,一次是猝不及防,两次是愚不可及,傅时锦一直是个聪明人,她两辈子唯一两次掉进两个坑里,那个人叫时清薏。
多可笑。
她的呼吸慢慢急促,梦境开始崩碎,光的尽头是一个癫狂的女人,她站在一扇门里冷冷的看着她 ,头发因为几十年没有打理而蔓延至脚踝,目光里尽是报复的快意。
“傅时锦……”
太多年的暗无天r.ì,让她连说话都磕磕绊绊。
“你看,最后还是我……”
病床上的人呼吸蓦地加重,有人紧紧握住她的手,一生急过一声的喊:“时锦、时锦!”
眼帘重的像是压着石块,她的意识沉沉的往下坠落,而后被一只手拉起来,往天光透亮的地方拉。
耳边涌入嘈杂的声音,光亮在眼前一点点清晰,那只手放开了她,睁开眼的时候房间里满是医护人员,傅斯廷在外围,看见她醒过来赶快过来拉住了她的手 。
那是大哥的手,沉稳有力,却不是潜意识里那只纤细温柔的手。
也许是错觉,却真实的让人忍不住想要相信。
她的嘴唇几张几合,医生已经推着床位将她送进了手术室,傅斯廷握住她的手,一声一声的保证:“时锦,我们出来再说、出来再说……”
抢救了数个小时才勉强稳住病情,医生出来的时候背心已经全部汗s-hi,傅斯廷站在门外等待着,一直到天色透亮。
医生是国内这方面首屈一指的专家,声音不免带着几分惋惜:“傅先生,病人的情况恐怕不容乐观……”
傅斯廷向来稳重的面皮也免不了出现崩裂,他的嘴角绷的极紧,像是在某一刻就会彻底崩碎开来。
“要尽量稳住病人的情绪,不要刺激她,万一再出事,我们恐怕也……”
傅斯廷点点头,声音嘶哑,连续几天几夜不眠不休,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格外憔悴,又在某一刻显露出某种决绝y-in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