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则天同人]武陵春(GL)-第63章
寸头小柯基
1 年前

  婉儿微微一笑:“我信你。”

  只简简单单三个字,就让赵永福瞬间拔了拔腰板,接着躬身诚挚道:“娘子只安心在这里,但凡有一丝一毫的差池,拿奴婢的头是问!”

  如此又过去了半个多月。

  东都那边依旧没有任何消息传来,婉儿每日里只能困居在静安宫中,外面的任何消息也得不到。

  她不确定是武皇后没有机会将东都那边最新的消息传递给她,还是武皇后干脆就忘了她,一心只顾着怎么在皇帝驾崩之后顺利地执掌大权。

  这种不确定的感觉很不好。

  相比之下,婉儿才真真切切地体会到,当初武皇后还在长安的时候,时常能将外面最新的消息告诉自己,是何等的不寻常。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失去了才知道美好”?

  她在想什么!

  婉儿赶紧在心里“呸呸呸”了几口,一边默念了几句“百无禁忌百无禁忌”。

  武皇后是注定笑到最后的那个人,她怎么会“失去”她呢?

  可是,这是平行时空,对于未来的人们来说,是和“那个历史”全然不同的历史,在“那个历史”上成为最终嬴家的武皇后,在这个历史中也能成为最终的赢家吗?

  既然已知的历史在这个时空之中已经被改变,那么武皇后的结局,又有什么不可能改变的?

  婉儿的脑中忽闪过这些念头。

  她讨厌极了这些没有任何征兆就冒出来的念头,更讨厌的是自己变得越来越患得患失,还有抑制不住地对武皇后安危的担心。

  想想看,武皇后那样一个人,只有她祸害别人的份儿,别人怎么有可能祸害她?

  虽然明知道武皇后几乎是稳操胜券的,然而婉儿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曾经,她纵然倾慕武皇后,却不曾这样地没出息。

  是不是这就是所谓的“因爱故生怖”?

  婉儿正胡思乱想得没着落的时候,耳边飘来了远处十分糟杂的声音。

  人声,还有靴声,还有疑似军械兵刃磕碰的金属声……

  婉儿的神经绷紧了:这声音是从静安宫宫门的方向传过来的!

  此处是静安宫的内殿,竟都能听到躁乱了?

  难道是……

  婉儿坐不住了,带了小蓉等几名侍从赶了出来。

  迎面正撞上要向她禀告情况的赵永福。

  赵永福面色泛苦,显然外面的人不是善茬儿。

  “怎么了?”婉儿蹙眉问道。

  赵永福看到婉儿耳听的兵刃靴橐声声,犹能稳得住,颇有几分武皇后的风仪,这才寻到了主心骨儿。

  “是太子殿下……的人,说是有话要问!”赵永福回道。

  太子?李显?来找麻烦的吗?

  婉儿微微眯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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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静安宫外,人声噪杂。

  众兵士荷刀持枪,将宫门外围了个水泄不通。

  兵士虽多,却也只敢在宫门口聒噪,几乎没有人敢冲上前去造次。

  为首的一个锦袍瘦高的青年男子抬头看看高耸的宫门,脸色阴沉下去。

  “再去叩门!”他吩咐手下的兵士。

  众兵士闻言,面面相觑。

  仍是没有人敢再冲上去。

  一名年纪稍大一些的低级军官模样的男子赔笑过来,道:“大人明鉴!此处是静安宫,是昔日帝师薛上人的修行之所。便是圣人与天后在京中的时候,也是不……不大叨扰的……”

  他的话音尚未落地,就被锦袍青年呛声:“圣人?天后?”

  接着语含不屑意味,道:“你可知如今京中是何人坐镇!”

  那名低级军官愣了愣神,只得恭敬道:“自然是太子殿下,奉天后——”

  “那你可知道本官是谁?”锦袍青年冷笑,根本不许对方说完话。

  低级军官情知自己闯了祸,吓得不敢多言,瑟缩退下。

  锦袍青年见状,嘴角得意地勾起,暗暗记下那名低级军官的容貌,琢磨着如何找其后账。

  他又环顾一圈,锁定了一个蠢蠢欲动,急于在新主子面前表现的年轻军官,手一指:“你,去叩门!”

  那名年轻军官得了新主子青眼,骨头登时都轻了几分。

  他急于争功,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宫门前,抡起手掌刚要拍在宫门上,不提防宫门竟是“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打了开来。

  这一下猝不及防,宫门外众人都没想到。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打开的宫门内——

  两行侍从,呈雁翅排开,已经是气势不凡。

  当中众星捧月般一个女子,端华婉然,谪仙一般;却又锋芒微露,令在场之人,谁也不敢小觑了去。

  锦袍男子盯着面前这个披着雪狐披风,肤色欺霜胜雪,冰肌玉骨般的高挑少女,心里面不由得暗“嘶”了一声。

  明明看年纪只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看钗环装扮也不见如何的尊贵,怎么这气度就这么迫人,让人无法低看呢?

  这个小姑娘,她是谁?

  锦袍男子默忖着,已经在琢磨着怎么闯进静安宫,彰显自己的超然身份了。

  婉儿在被对方打量的时候,已经默默将面前的所有人都扫视了一遍。

  她历经两世,算起来活了有四十年了。尤其是在武皇后身边侍奉的那段日子,所谓“居移气养移体”,见识已是不凡。加之经过了世事历练,书卷洗礼,使得她只是站在那里,便自有一番不寻常的气度。

  眼前这一伙乌合之众,尤其是为首这个锦袍男子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让婉儿压根儿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她连武皇后都不惧,试问这世间,还有何人能让她畏惧?

  婉儿此刻唯一顾忌的,就是这伙人手中的兵刃。

  她不能让他们伤到静安宫中的任何人。

  “阁下何人?因何叩动静安宫的宫门?”婉儿凉凉开口,音声如寒冰激水。

  “本官是——”锦袍男子戛然止声。

  他拔着肩膀,瞪着婉儿:“你又是何人?敢质问本官!”

  俨然一副要追责婉儿的架势。

  婉儿微微一笑,看似微笑,其实鄙夷之意不言而喻。

  “你敢嗤笑本官!”锦袍男子涨红了脸。

  他的官帽原就得来的上不大台面,被婉儿这么个“没什么不得了的少女”微微一笑,他更觉得没脸了。

  “左右!把她给本官拿下!”锦袍男子一指婉儿,气急败坏道。

  然而,并没有人敢上前来。

  就连之前跃跃欲试想立头功的年轻军官,这会儿也不敢做那出头的椽子了。

  “上官昭容在此!谁敢造次!”赵永福在一旁喝道。

  此言一出,包括锦袍男子在内的众人都惊住了。

  宫中的妃嫔都有哪些位,久在宫中奉职的侍卫大都知道,而这位上官昭容,则是最传奇的那一位。

  阖宫之中,只有一位妃嫔姓上官,就是眼前这位了吧?

  也正是那位——

  故宰相上官仪的孙女,自幼在掖庭长大的,被皇帝一道旨意便封了昭容,却久在天后身边为侍笔女官……还听闻与废太子李贤颇有瓜葛的……

  听说就是因为这个,天后当庭暴怒,摔了一个玉盏,还把她关入了大牢了吗?

  她怎么会在这里出现了?

  婉儿的身世已经足够离奇,而围绕在她身上的种种传闻,更是成为了宫中秘辛中的一件。

  锦袍男子听说过“上官昭容”,然而以他的身份,他也没有机会获知真正的真相。

  他的能为本就有限,反应也绝称不上快,这会儿知道了婉儿的身份,他一时之间竟是不知该如何继续下去,只顾着怔怔地盯着婉儿清丽绝俗的姿容看个没完。

  无论出于怎样的原因,这样的盯视,都让婉儿心生反感。

  她略蹙了眉,声音依旧冷然:“阁下既无事,就请自便吧!”

  言下之意,静安宫不欢迎你,快点儿走!

  婉儿丢下那句话之后,便看都不再看锦袍男子一行人,转身便走。

  赵永福就在一旁瞧得清楚,心里面一个劲儿地啧啧:这份气势,简直得天后真传!

  他当然不敢说出这话来,而是适时地上前去,抬手就去关静安宫的宫门,摆明了赶人走。

  锦袍男子见状,立时大怒。

  这个上官昭容,甚至连他是谁、官阶为何都懒得问,就这么走了?走了!

  “站住!”锦袍男子气急败坏地喝道,劈手推开了正欲掩住宫门的赵永福。

  赵永福心里哼了一声,叉着手立在一旁,看热闹似的瞧着他。

  婉儿在听到他那一声“站住”的时候,也站住了,却背对着他,不肯给他个正脸。

  当着众兵士手下的面,锦袍男子再次觉得大丢面子,恨不能立刻抄了静安宫,治了婉儿的罪。

  “本官,奉太子殿下之命,清肃后宫!”锦袍男子喝道,“所有人等,都不许再在这里,都到掖庭候命!”

  掖庭?

  婉儿眸子微眯——

  李显敢让她这个昭容去掖庭窝着?

  哪怕她只是名义上的昭容,却也是李显名义上的庶母,当今天子的妃嫔!

  皇帝还活着呢!太子就敢僭越吗?

  李显,他有这个胆儿?

  婉儿不信。

  李显若真有那个胆量,就不是他了!

  婉儿于是对这个锦袍男子的身份,生出了几分兴趣。

  她转回身来,似笑非笑地盯着那个锦袍男子,直盯得那个锦袍男子脊背莫名发紧,好像自己之前说了极蠢的话似的。

  他若是曾经在武皇后面前应对过,当能体会得到:这个似笑非笑的眼神,像极了武皇后正在探究下臣,同时让下臣惶恐不安到怀疑自我的眼神。

  霎时间,几十人的场面,静寂无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

  直到锦袍男子在脑中第三次问自己“我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蠢话”,甚至想要咬了自己的舌头的时候,婉儿才不疾不徐地开口——

  “奉太子殿下之命?太子殿下的训令在何处?太子殿下的教谕又在哪里?”

  锦袍男子被她问得一时哑然,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婉儿冷哼一声:“还是阁下奉的,是太子殿下的口谕?”

  不待锦袍男子回答,婉儿便紧追道:“阁下应该知道,假传尊者令,是个什么罪名吧?”

  锦袍男子被她话语中的内容,骇得喉咙艰难地动了动。

  他不过是想借着太子的名义出一出风头,在宫中给自家抖威风。之前宫中几处所在的宫女内侍以及两位低位分、不招待见的主位,都被吓得不敢作声,谁承想在静安宫这么个最偏僻的地方,竟然遇到了这么个硬茬子?

  唐宫之中,后宫有向天子奏事、劝谏的权利,昭容又不是个低等级的位分,万一这个上官昭容声张起来,捅到了皇帝那里,哪怕闹到了太子那里,恐怕都难以善了。

  锦袍男子应变迟钝,便没了主意。

  他想走为上策,又觉不甘心;想和婉儿理论,口齿跟不上,更不占着理。

  正迟疑间,一抹子声音传来,彻底堵住了他的后路:“哈哈!这不是韦大郎吗?怎么有空在宫中闲逛啊?”

  锦袍男子听到那一声,嘴角登时抽了抽。

  人随话到,走路带风,眼前出现一个高高壮壮的中年军官模样的男子。

  他嘴角挂着笑,一点儿都不见武将的森森杀气,倒像是个好脾气的邻家翁。

  只有他身后比他还要高壮的四名佩剑侍卫寒冰冰的脸,反衬得他越发地深不可测。

  那名军官径直走向婉儿,在适当的距离停下,向着婉儿躬身行礼下去。

  他身后的四名佩剑侍卫也是一水的利落躬身见礼。

  “下官骁卫郎将宋令文,见过上官昭容!”宋令文脆生道。

  婉儿微怔:“宋令文”这个名字,她似在哪里见过……

  宋令文又续道:“下官奉裴相公之命,护卫内廷。”

  说着,他转向那位“韦大郎”,嘿嘿地笑:“没想到,韦公比裴相公还要急于奉事啊!”

  韦大郎的脸色马上变了。

  他再迟钝,也听得出宋令文语中的讥讽之意。

  “韦公”指的可不是他,而是他的父亲,也就是太子妃的父亲,太子李显的丈人韦玄贞。

  裴炎素来与韦玄贞不睦,韦大郎可以不在乎宋令文,却不能不在乎身为宰辅之尊的裴炎。

  “既然是裴相公的意思,想必都是好的……”韦大郎打着哈哈。

  “那么,某便告辞了!”韦大郎朝婉儿的方向虚拱了拱手,便要遁走。

  宋令文犹觉不足,哈哈笑道:“韦大郎这便走了吗?不如和某一起当值如何?”

  韦大郎哪敢应声?脚不沾地地走了。

  而随着他而来的一众兵士,因为宋令文的出现,也有些乱了阵脚,很快便各自散去,各归本营。

  宋令文打发了韦大郎,再次转身向婉儿躬身一礼:“昭容请放宽心,有下官在,断不会有闲杂人等来惊扰。”

  刚才那一幕被婉儿收入眼底,她在脑中转了几个来回,仍是觉得事情蹊跷得很。

  “宋大人是奉了裴相公之命,来护卫的?”婉儿直切要害。

  宋令文微怔,继而笑了。

  他想起了长子曾对自己说过的那些事,尤其是对于宫中事的格外叮嘱,顿时对眼前这个少女的敏慧生出了几分赞许。

  果然是被天后看重才华的人!

  宋令文心中赞叹,口中则道:“裴相公措置文事,怕是管不到武将们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