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搞的?”王爷过去,抚上单军脸颊旁边一小块伤,那是之前练格斗蹭的。
“没事儿,训练,这算什么,看看这个。”单军撩起军装袖子,手臂上都是各种训练留下的伤疤,布在两条结实的手臂上,麻麻赖赖的。
“……”王爷没说话,瞪着看了半晌。
“咋了,心疼了?”单军逗他。
王爷没说什么,看着单军,突然伸手把他抱住了。
他这拥抱来得突兀,单军不明就里。王爷个子比他矮半个头,脑袋埋在单军的肩膀,手在背后环住了他的背。
“怎么了?”单军不大习惯,低头问贴在他怀里的王爷。他印象中自从王爷转了性子之后,就再没像现在这样,现在这样的王爷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那个总紧紧依着他才有安全感的小男孩。
“军子。我想你了。”王爷静静抱着单军,说。
“操……”单军哭笑不得,把王爷从怀里推开:“少恶心啊?我这才走了几天啊?又不是不回去了!你这抽什么疯呢?”
“少他妈废话。你不在,葛明那伙儿又跟咱院儿干上了,为了林红玉。”王爷又恢复了正常。
“就他也配挑事儿,等老子回去撂。”单军心不在焉。他现在对这些为了屁大点事儿折腾干架,不知怎的没了以前的兴趣。
“今天就在队部住,明天走的时候悄悄的啊?别跟刚才似的整那么大动静,不知道我瞒着这边儿参训的啊?”单军看王爷那架势,要有装甲坦克,他能开着坦克来。
“明天?去收拾收拾,现在就跟我走。”王爷说。
“去哪儿?”单军没明白。
“回去呀!爷就是专程来接你的,给你备的这座驾还有面儿吗?”
王爷挑起眉毛,笑。
“我什么时候说要回去了?”单军愕然。他以为王爷就是来看看他。
“怎么的,你在这儿还自虐上瘾了?差不多得了啊?”王爷翻起眼皮。
“我不走,除非淘汰了,现在走算怎么回事儿?”
单军莫名其妙。
“那不淘汰怎么的,你去当特种兵?你去吗??”
“我……”单军语塞。
“反正我不能走。”
王爷忍不住了:“我知道你来干吗,你不就是跟那姓周的较劲儿吗?行,你也挺到现在了,你是条汉子,行了吗?现在服也让人服了,打人嘴也打了,也没剩几天了,你还不走,我就不明白了,这儿什么东西这么勾着你?你就宁肯在这儿受罪也要耗到底?”
王爷拱火了。从他知道周海锋也来选拔的时候起,他就知道单军的来意,可他没想到他都亲自来接人了,单军竟然还不肯走!
“我走了,就是退出!小组的分也要跟着扣,我不能连累他们。”
单军觉得跟王爷解释不清楚。
“你管他们呢?”王爷急了。
“我不能不管!”单军也忍不住拔了嗓门,“我必须让他留到最后!”
“……”王爷不说话了。
“他?”
半晌,王爷说。
“你留下就为了他?那个欠操的兵?”
“住嘴啊?”单军的耳朵像被刺了,语气凌厉起来:“他现在也是我朋友,以后嘴上客气点儿!”
“朋友?”王爷冷笑,半晌,点点头,推开了桌子站起来。
“行。我颠了几个小时,跑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接人,就当我□□。”
“翔子!”单军头疼了,拉住了王爷,他就这性子,跟小时候一样要哄。“成成,算我的不是,好不好?我赔罪,行不行?”
王爷碰在他身上,铬着了个硬东西,随手就掏进他口袋拿了出来。
一个口琴。
那天晚上,单军让周海锋把这把琴送给了他。周海锋给孙明重买了新的,这把给了单军。
单军也不是一直带着,今天查内务,单军才把它带出来搁在身上。
“给我。”单军要去拿回来,王爷掰弄了下,“哪来的,你什么时候会这玩意儿了?”
“一战友送的。”单军含糊地说,要去夺。
“什么好东西,抢什么啊?我要了。”王爷观察着单军。
“回头我弄个新的给你。这我吹过,脏了。”
王爷不是傻子。看着单军急着要回去的样,王爷眼底冷了。
“舍不得?脏了,那就扔了吧。”
王爷随口说,真的随手一扔,就把口琴丢出了窗外。
底下是大队部的院子。一辆岗哨巡逻用的军用摩托开进院子,周海锋跨下了摩托。他正走向楼道,啪嗒一声,口琴掉在了台阶上,滚到他的脚边。
“……”周海锋抬起了头。
“你……操!”屋里,单军见王爷说扔就扔,有火硬忍着压了下去,他这个兄弟的性子就是这么古怪,阴晴不定,翻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有时候单军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就糟践吧,啊?”单军指了指他,就要出去捡口琴,被王爷拉住了。
“急什么,没人要那破玩意。先陪我把酒喝痛快了。”
“违规,不喝!”
单军之前就跟王爷说过了,这儿禁酒,喝酒扣分,所以王爷自己在喝。
“不喝?我看你喝不喝”
王爷刚才喝了不少,酒意上头,这会儿也不知是玩闹还是脾气上来了,仰头含了一口酒,趁单军没留神,突然拽过单军的领子,把他的头拽低下来就堵了上去。
单军毫无防备,还没来及反应过来,就被王爷弄了个正着,酒液顺着他们重合的唇流下下巴,单军愣了,居然忘了把王爷推开。
门开了,周海锋跨进门,抬头。
开门声惊醒了单军。单军回过神来,一把推开了王爷,回头,和周海锋照了个正面。
不大的休息室,三个男人站着,短暂的沉默。
“训练了。”
周海锋简短地说,就退了出去,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