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雨,愈亦紧密,没有停的样子。
哲辉躲在一家酒吧的屋檐下,浑身不住地冷颤。
告别了TAXI司机,哲辉还是不想回家。怕惊动妈妈和奶奶。
望着漫天遍地的风雨,哲辉眼前一片茫然。
他看到了路边的投币电话,下意识地跑了过去、下意识地拨了号。电话里一个熟悉而又睡意腥松的声音传来。
“你好!我是谢枫,哪位?”
哲辉的手一抖!人也一抖!忙不迭地收了线。
雨水罩在哲辉的发上,顺着发根往下淌。
哲辉感觉迷失了方向。
“Hi,这不是哲辉吗?”
哲辉一惊!
没等看清来人,一把粉色的透明塑料伞已然遮挡了正向他侵扰而下的雨水。
“怎么?这么快就把老朋友忘了?”
22
来人正是那天在茶吧里令哲辉哭笑不得的“时髦大哥”……咪咪。
“夜半三更,你玩的什么新潮把戏,跑这来淋雨?”
哲辉没答。苦笑。
咪咪若有所思,拉了哲辉一把,“风大雨冷,我家离这不远,走,去我那坐坐。”
哲辉推辞。
咪咪板下脸来,问道:“诚心诚意地请你。怕我吃了你?我家虽非深闺门高,但也不是什么人想去就去的……”
咪咪拉了哲辉的胳膊就走。
23
这是一条幽长狭窄的弄堂。典型的三十年代的石库门房子。
咪咪的家在楼下。前后两间。大间用屏风一隔为二,卧室兼客厅。小间是厨房。
屋小,却布置的井井有条、整洁雅致。
“小了些、破了些,不过,很静、很安全。”咪咪自嘲。
“这样的房子能布置出现在的气氛,看的出,你确是个很有情调的人。”哲辉赞道。
“难道你没发现?我们这样的人很多都是极细致极有情趣的。甚至有些朋友的卧室会被人误以为是女孩子的闺房呢。”
右边墙上有十几张照片一字排开地挂着。哲辉好奇地凑过去看。
“怎么样?这些照片里的男孩?”咪咪附上来问。
哲辉为照片里一个比一个帅的男孩叹服,“造物的宠儿!”
咪咪递了杯柠檬茶给哲辉,加了冰块。
“告诉你,他们都是我的历任‘BF’。”
咪咪开心地大笑。粗哑的笑声,充满了得意和成就感。
“喏,从那边开始,长不过半年、短则只有几十天……不过,他们都很爱我、都曾拼命地追求过我。说什么我是他们最最最的至情至爱,那些个疯狂地话,好肉麻哦……每次我玩腻了,叫他们走人,他们一个个都哭着笑着的赖在我这,真真拿他们没办法!吃不消!真吃不消他们!”
咪咪语调轻柔,眼望着杯中的柠檬,神情完全陶醉在自己的经历中,“哎,人可不能太有吸引力……”
咪咪挑出兰花手指,向后拢他的栗色长发。
“这说明我们的咪咪大哥魅力不可挡哦!”哲辉开玩笑。
“NO!不要大哥小哥的,我没你想象的那么老。哲辉,给你一次机会,猜猜我的芳龄吧?”
哲辉想笑,忍住。
“我可没说你老,看上去,你不过三十多的人嘛。”
“三十多?要三十多?天,我有那么老吗?”
虽然哲辉说了违心话,咪咪还是不满意。
“人家都说我看上去顶多不过二十七、八的样子,比起他们也大不了三、四、五、六、七岁的。”
正说着,电话响了。
“啊!你终于回电了……”
咪咪欣喜若狂地一声尖叫,吓的哲辉险些从沙发里跳起来!
“不要不要,怎么可以这样?回来吧?我一直在酒吧里等你,现在才回家……那个小东西有啥好的?”
咪咪说着,声音一路压低。
“求你!回来吧?不要挂哦、不要挂哦……”
咪咪的脸灰暗,在晕黄的灯光下拉成了一只苦瓜。
“没事吧?你脸色蜡黄?”哲辉关心地问道。
咪咪放下话筒,愣了半天,才露出一个哲辉眼里近乎丑陋的哭笑不得的表情。
“没……没啥的呀。我的‘BF’的电话,他今晚不能来了,但心里老是牵记着我,想得睡不着觉……非要和我通了电话才行……”
哲辉想起那天在茶吧里看到咪咪和他男朋友沙华的一幕。
“是那个沙华?看的出,他对你好极了!”
“是啊!就是他!我的‘小沙发’!他疼我、爱我,事事迁就我,给我煮他的拿手好戏‘馄饨煮面’,给我倒洗脚水,上了床还会给我说上一段小故事……‘小沙发’,我的‘小沙发’,他已经深深地爱上了我!没有我,他怎么活的下去?没有我,他的感情将是黑夜里的孤舟。他说,他要做我永远的小老公……”
咪咪双手合十,握在胸前,像个神像前的祈祷者。
一阵静寂,屋里空的有点骇人!
“你和你的‘BF’在一起很久了吧。”
咪咪的头仰靠在沙发上,眼睛凝望着天花板,一脸的疲态。
咪咪的问使哲辉猛然想起亚雄。此刻,他在做什么?
“你们常在一起过夜?”
哲辉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