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车停。
哲辉把一张五十元面额的纸币放在司机的驾驶台上。
“你这是干嘛?”谢枫板下脸。
“你没了工作。这些你回程也应该够了。”
谢枫一句话没说,伸手取过纸币,一把扔出了车外。
TAXI再次起动,谢枫头也没回。
哲辉尴尬地站在那里,愣了好一会。
想着今晚的事,哲辉慢慢地往家里去。走到楼梯口,有个人影突然地闪了出来。
冷不防,哲辉的魂都吓掉了。
19
哲辉的心狂跳不已。
夜色中,那男人的脸隐隐约约地露出一丝杀气。
“怎么?疯够了,想着回窝了?爽的很吧?”
男人轻蔑的语气像夜风冷冷地吹来。
哲辉惊魂未定地看清了来人,骂道:“要死了,半夜三更的,你跑这儿演‘聊斋’来了?人吓人是要吓死人的?”
男人冷冷的鼻音传出,“哼!你也知道半夜三更?没做亏心事,你害得什么怕呢?”
哲辉有点不悦,“怎么了?亚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在搞什么名堂?神出鬼没的?”
亚雄不紧不慢地反问:“我有什么名堂好搞?我有你神出鬼没吗?天都快亮了?”
哲辉听出亚雄话里有话,上前,手搭在他臂上,语气平和地说道:“不高兴了?你听我解释……”
“你还想解释什么?我来问你?”亚雄粗暴地打断了哲辉的话,“刚才,你和谁在一起?”
哲辉明白了亚雄不痛快的原因。坦然地答道:“谢枫。我和谢枫在一起。”
“你怎么能这样?”亚雄耐不住,拉高了声音吼道:“我苦口婆心的话说了还不到几个小时,前脚刚走,你索性后脚就找上门去了。竟然还和他混到深更半夜才回来?你知道我在这等了你多久吗?我的腿都要站断了。你给我说实话,你和他都干了些什么?难怪你看到我会吓成这个样子,亏心了?八成已经上了他的床了吧?啊?”
哲辉被亚雄一顿呵斥,气得眼冒金星。
“我做什么了?你这么骂我。”
亚雄全然不顾夜深人静。
“怪不得他左一个电话右一个电话的来缠你,原来你也不是一只无缝的蛋。假腥腥地在我面前关机,一转身自己送上门去了。我对你还不够吗?是不是我柯亚雄一个男人满足不了你?非得再拉上一个你才过瘾?我愈阻止你们来往,你偏偏就要和他来往。明里不行,就暗渡陈仓。真有你的!完事了?爽够了?还腆着脸的硬往人家身上贴钱?你钱多烫手是吧?想包他?拜托,小辉,就是找‘MB’求你也不要找他……”
“住嘴!”
哲辉气的手发抖,唇齿打架。
“你半夜三更的不睡觉就是为了守在这里监视我对不对?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凭你的想象毫无根据地羞辱我是不是?我史哲辉可能有很多地方没做对,但,面对你柯亚雄,我问心无愧!难道我连和朋友交往的权利都失去了?我做错什么了?让你像头发了疯的狮子一样要吞了我?对,我是只有缝的蛋,而且是只臭蛋。不但你柯亚雄一个男人满足不了我,就是再加上十个八个我也来者不拒。你很想我上他的床对吧?好,我告诉你,刚才我不但已经上了他的床,我还给他钱,还死皮赖脸地求他干我。你满意了吧?你知道他有多棒吗?”
哲辉话音未落,脸上,重重地落下了一记耳光。
“你……打我?”
抚着火辣辣的面颊,哲辉感觉人被烧着了一般。
亚雄举着手,愣住了!
哲辉飞跑上楼。
跑到家门口,哲辉发觉背包没在自己身上。惊出一身冷汗!“包?我的包哪去了?”
哲辉又气又急!
亚雄叫着追了上来。
哲辉怕惊醒了家人和邻居,一咬牙,带着满眶的泪,冲下了楼、冲过了亚雄的阻挡。
“回来,你给我回来!”
亚雄歇斯底里地大叫。
20
雨,像个受了惊的孩子,嚎啕大哭起来。这一刻,风也来凑热闹。风助雨势,在空荡荡的黑夜里耀武扬威横冲直撞。
“先生,你究竟要去哪?我漫无目的的开了半个小时了。”
TAXI司机轻声询问后坐的哲辉。
哲辉像是压根没听到,呆呆地望着车窗外被雨水模糊了的景物。
“小兄弟,和太太吵嘴了吧?”司机态度很是友善热情,“没啥的。我也常和老婆吵闹。有几次还动了手呢。想想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值得。”
司机从反光镜中瞥了一眼哲辉。
“不过,每次和老婆打了闹了之后,我们的感情却会比以前更好更亲。哈哈,你说怪不怪?”
哲辉没应。听着窗外的风、看着窗外的雨。
“感情这东西挺复杂。两个人在一起开开心心是恩爱。有时,打打闹闹却也是另一种恩爱的表现……不懂了吧?告诉你,小兄弟,我算明白了,我老婆每次和我闹,哭呀笑的,不是怀疑我回家晚了在外面有花头?就是担心她在我心目中的位置是不是发生了变化?总之一句:还是怕我不爱她、没有以前那么爱她、爱她不够……你说是不是很有趣?女人的想法及心态真的和我们男人有所不同哦。可结果都是一样。都是对自己喜欢的人一片痴情……”
司机话到兴头。
“你们新婚吧?一年?二年?听我说,这时候最容易‘出毛’。你们的感情在经过了这一段时间的磨合以后就会越来越牢固,不会再有太多的大起大落的波动、什么吃死你爱死你的激情,以后就是细水长流,慢慢地作为一种关系、一种伴侣、一种责任和义务稳定下来了。常言道‘吵吵闹闹白头到老’吗!”
没有在意哲辉如何反应,司机自顾大笑了起来。笑的爽朗自得。
“您……您背着太太做过对不起她的事吗?”哲辉低声问道。
冷不防的问题,司机一愣!一只手摸了摸头。
“嘿嘿!你个小兄弟,哪壶不开提哪壶?今夜我俩有缘。我就索性摊出自己的底牌给你看。男人嘛,有几个不偷腥?有时只是一念之差。就那么一个浪头……完了事,身体不热了,脑子也就清醒了。就像醉汉,酒一醒,常常会为自己当时的酒疯后悔。和老婆结婚多年,也曾背着他在外面和别的女人做过露水夫妻。那都是和朋友们一起借酒壮胆、逢场作戏罢了。不可以当真的!虽然偷偷摸摸瞒着她,但自己心里清楚,野花总归是野花、老婆就是老婆。这应该分的很清楚。老婆对自己情不改初衷。而自己……心里,常常会觉着愧疚。”
哲辉一笑,“您总算还知情知意。”
“记得那次,我以前的女朋友突然来找我,说她家里出了事,丈夫被压断了腿,自己本身早已下了岗,走投无路就想起了我……我二话没说,就把当天的营收给了她,又从家里拿了五百块钱给她去应急。没想到,我老婆为这事和我大吵大闹。她根本就不相信我说的事实,也不愿冷静下来听我解释。一口咬定我们藕断丝连、旧情复发。发疯一样地要去把钱追回来。怎么劝都不管用,气的我狠狠地扇了那疯娘们俩嘴巴……”
“你们没离吧?”
“有。她一口气对我说了几十个‘离婚’,整整半个多月没给我一个好脸色。我心里明白,那只是她说说而已。那一段日子,我们的关系灰溜溜的,就像今夜的风雨,让人心寒!”
“后来,天又是怎么晴的呢?”
“她闹,我心烦,一跺脚离开家,在一个亲戚那住了下来。日子一长,自己也就慢慢地想明白了:老婆对这事如此敏感在意,其实就是对我的一种爱的表现。你想,她要是不爱我、不在乎我?怎么会把我紧紧地包围在她的城堡之内?她就是那个城堡门口的守卫,不许外人越雷池一步。她对我感情愈深,反应自然就愈强烈。这是很正常的事。要不,怎么会有那么多痴男怨女呢?爱到火热、理智全无。谁又愿意同别人一起分享爱的幸福呢?有一个道理我觉得很对:爱是自私的!你爱对方,当然就想自己一个人完全地去拥有对方、占有对方!爱情排他吗!想到这些、想起老婆平日里对我的好,我决定回家。就在这个时候,我老婆也找上门来了。原来我以前的女朋友知道了我们夫妻的事后亲自去了我家,两个女人开诚布公的谈了一夜……”
“师傅,你真幸福!”
哲辉说的是心里话。
“你也可以啊?”司机语调变的轻松,“两个人有爱相聚,那是缘分。信任是必需的。但是,有时爱的太深,就难免不经意间说出一些伤害对方的话、做出一些伤害对方的事来。关健还是要看在一个‘爱’字上。一切不都为了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