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启明听濯云子说得这么的玄乎,又觉得自己家能够在火灾中幸免,却实也是一桩奇事,心里对濯云子的话就有些半信半疑。
现在三爷爷已经死了,以前他是很敬重这位长辈的。虽然他眼瞎,但是老辈子的人说三爷爷小时候有过一段奇遇。三爷爷从小就眼瞎了,三岁的时候还不会走路说话。后来一个云游的老尼姑把三爷爷带走了,过了几年,三爷爷回来后就能够又会说又会走了,还能够说唱很多古曲。
如果三爷爷没有死,他也许知道这其中的玄妙。现在,他只能够暂时相信这个游方道士的话了。可是看他小头尖脑,一脸刻薄相,怎么也不像一个有道之人啊。不过,他那小徒弟倒是憨直可爱,颇有几分灵气。
汪启明怀里抱着昏迷不醒的汪雅松,自己也有些六神无主。如果三爷爷还活着也许他能够告诉自己解救之法,现在只能够找这个尖嘴猴腮的老道士了。
“老先生,你快别说了,看看我们家雅松怎么样了,你赶紧把他救过来啊。”汪启明抱着汪雅松走到濯云子面前。
“哎呀,天哪!”濯云子一副夸张的表情,扑通一声对着汪启明和汪雅松跪下来。
“道长,先生,你,这是干什么?”汪启明被这个神神叨叨的老道士弄糊涂了。
“汪队长,你们家雅松是九天仙童临凡啊。我说我徒弟怎么会跑来保护你们家,原来你们家不仅是地脉灵根所在,你们家还有一位九天仙童啊!他们前世本来就是一对老君跟前的烧火童子!”
濯云子看汪雅松虽然昏迷,但是脸色红润,气息均匀,知道他只不过是惊吓过度,又加之最爱的瞎子三爷爷过世心里伤心,承受不住这惊吓悲伤以至昏厥,并无大碍。
“汪队长啊,这要救你们家儿子不难,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濯云子借机提要求。
浥尘子心里有些不快,这个老东西怎么能够趁机要挟人啊。但是他此刻正在装金童,又不敢开口说话。
“说吧,你要我的老命我都给你。”汪启明为了儿子,那是什么事也愿意做。
“也不是什么难事,这我家徒弟是金童临凡,你家儿子是仙童临凡,这是天意啊。我要是把你儿子救活了,你得让他跟着我们在龙王庙修行。”濯云子捻着颌下的几缕鼠须,眨巴着猥琐的三角小眼。
浥尘子差一点就笑出声来了。真是亲师父啊,知道他喜欢汪雅松,要是一起在龙王庙修行,那就可以天天见到他了。
“这,道士先生,孩子还小,修行的事,以后再说吧。”汪启明也是多了一个心眼,这个老道士一看就让人讨厌,还是先拖一拖他再说,目前救活儿子要紧。
“那也行,且看我金针起死回生。”濯云子不敢逼汪启明太紧,虽然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生产队长,不过县官不如现管,要在这碉堡山立足少不得以后还要依靠汪启明。
濯云子摆开架势,装模作样地在院坝里一番龙行虎步的游走,然后解开随身携带的包袱,拿出几根金光闪闪的的金针。
“哇,那是真的金针啊!”
“看来,这老道士真是有些法力啊!”
人群里有人惊呼起来。
濯云子找穴插针,动作迅速准确。
几根金针插入汪雅松体内,他的呼吸急促起来,身体也随着微微晃动。那几根金针也冒出几股细微的白烟来,很快白烟就化成水,接着凝结成冰。
“哇,真神奇,不愧是金童的师父啊。”
汪启明也被眼前的情形惊呆了,对于濯云子的疑惑也完全没有了。
汪雅松正和三爷爷坐在大白蛇的背上,在云天之上飘飞着。
脚下是变得越来越小的村庄和碉堡山。
无数轻薄的微云,纱巾一样的飞过身边。头顶的蓝天那么的清澈,仿佛是扩大了无数倍的葫芦荡天池。
“蛇郎哥,你带我们去哪里啊?”汪雅松抱着大白蛇冰凉的脖子说。
大白蛇不说话,只是带着他们往高处飞。
忽然间,几道金光飞射而来。大白蛇扭动身体躲避金光,汪雅松坐立不稳从大白蛇身上滚落下来。那几道金光全部打在了汪雅松身上。
金光包裹了汪雅松,他从云端上一直往下坠。
大白蛇带着三爷爷越飞越远,越飞越高,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三爷爷,三爷爷!”汪雅松大叫一声,吐出一口鲜血,人也清醒过来。
“爸爸,三爷爷走了。”汪雅松看着汪启明,泪水模糊了双眼。
“乖娃娃,我知道三爷爷走了。你要乖啊,三爷爷最疼爱你了,不要让他在另一个世界还牵挂着你。”汪启明紧紧抱着汪雅松,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濯云子拔下汪雅松身上的金针,那些冰复又化成水变成白汽消散在空中,只留下一丝冰凉。
濯云子皱着眉头,把金针收入贴身的包袱里。只是那金针仍旧如同寒冰,触体生寒。濯云子知道他这次遇到厉害的角色了。
汪启明跪在濯云子和浥尘子面前,虔诚地说:“谢谢道士先生,谢谢金童,保全了我们家,救回了我儿子性命。”
“金童,这是怎么回事啊?浥尘子,你怎么变成金童了?”汪雅松看着浥尘子问。
“雅松哥哥,你看村里所有的房子都烧坏了,只有你们家的房子好好的。这位道士先生,说的是金童保护了你和你们家。刚刚就是这位道士先生救了你啊。他还说你是仙童临凡,要你跟他们一起修行呢。”小虎子嘴快地说,心里对浥尘子和濯云子充满了敬佩,好像是看到了故事里的神仙一样。
“我们家的房子,是……”汪雅松想要说出事情的真相,想起蛇郎哥的话又忍住了,不能够让这些人知道他和蛇郎哥的秘密,不然又会有像法海那样的坏人对付白娘子那样的对付蛇郎哥。这个让人讨厌的老道士也许就是像法海那样的人。
“浥尘子,我才不要跟你们一起修行。你,怎么可以骗人?”汪雅松看着浥尘子,希望他能够自己说出真相。
“我,我很累了师父,我要回到山上去。”浥尘子不敢看汪雅松的眼睛。
“好,乖徒弟,师父知道你累啦,师父带你回去。”濯云子抱起浥尘子往碉堡山走去。
“父老乡亲们,有什么需求就告诉我,我会尽力帮助你们的。”
“哎呀,看来遇见这师徒两个,也算是我们村里人的幸运啊。”有人感叹着。
“鬼东西,赶紧滚下来,还跟师父装。”
山路上,濯云子一把把浥尘子扔下来。这个鬼东西,真他妈沉。
“嘻嘻,师父你不是比我更能装,更能吹牛啊。”浥尘子撅着肥肥的小屁股,赶紧往山上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