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从那时起,我和夏菲之间开始有了一道防线,虽然多数时间我们几个还一如往常的在一起玩耍,聊天,学习,可是一到了考试的那些日子,她就明显地有意疏远我。这让我体味了竞争的另一个侧面,那就是无情。
文凯是班上的最后一名,也是唯一没有进入年级前100名的学生,在全年级309名学生当中他排在了137名,我只看见他在发下试卷的那几秒钟里露出了无奈的表情之外,就再也没有什么反映,闲暇的时间又开始踢他的足球。
在校园里一排排杨树叶开始变黄、枯萎、凋零的时候,我们也都换下夏裳,穿上了秋衣。文凯依旧穿着运动短裤在清晨和午后的操场上满头大汗地奔跑着。那矫健的身姿,充沛的体力,高涨的热情感染了途经操场的人们,不少的人驻足观看,忘记了秋日的寒意。
文凯有三个星期没有回家了,换洗的秋衣也还没准备好,听他说他妈妈这个星期会带来,所以临时借几件宿舍里同学的衣服先抵挡一下清晨和夜晚的寒冷。
每周二下午是我固定的排球训练时间,排球队正式的球员一共18个人,分作初中组和高中组,每队各有9人。因我校是小、初、高三部合一的大校,所以排球队自然也都在一起训练,我从小学4年级开始打球已经有三年时间,到现在还在初中组。新学期,球队中人员发生了一些变动,初中组只剩下我,初三年级的梦阳和初二的李一迪三名老队员,而高中组的人员除两个替补队员顶替了毕业的师哥以外,其余的都是新手。
梦阳是我堂哥同学的弟弟,比我大两岁半,他也是在我和堂哥那一帮大孩子玩时就认识的,因为在两军对垒的时候,我们是各自军队的哨兵,所以梦阳也是我在认识文凯之前最亲近的男生。梦阳长得很文气,白净的脸庞,两道整齐的柳叶眉下,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自从上初三以来,身材也越发的修长,竟比我高出一头,长成1。80米的大小伙子。但他的性格却是十分的内向,除了我和几个比较不错的同学外,极少和陌生人说话,与我在一起的大多数时候也是在听我眉飞色舞地说着各色新闻。
对他我说不上喜欢还是同情,因为在他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他的父母就离婚了,据老辈人讲是因为他妈被他爸捉奸在床。离婚后,他爸带着他哥回湖南老家,扔下他给她妈带,梦阳他妈也跑到广州去做生意,把他放在姥姥家,很少回来。但总是寄钱和新衣服回来,那时候小朋友们都羡慕梦阳的衣服好看,再加上梦阳天生的俊俏,许多的女孩子都对他暗恋不已,可他就是瞅都不瞅一眼,让无数小女生暗自伤神。
梦阳对我却是非常友好,经常带给我他妈妈寄来的糖果,有时还会把寄来的新衣服送我一件两件,当然也是买来就小的衣服,因为梦阳上初中以后就长得飞快,原来我们是钩肩搭背的兄弟,现在我只有仰视他的份了。梦阳和我还有英子家离得最近,所以在没有英子陪伴的日子便是和梦阳在一起度过的,但英子不喜欢和梦阳玩,说他总是阴阳怪气的,在一起不开心,所以我们三人也极少在一起,各玩各的倒也相安无事。
认识文凯后,我也极力引见文凯给他认识,希望他多认识几个朋友,快乐一些,但他对文凯也表现出了同样的冷漠,最多打个招呼,笑一笑,就没话了。时间久了,我也就不再提了。倒是他总有一搭无一搭地问我和文凯关系如何,有什么感觉,问得我莫名其妙。
训练快结束的时候,文凯不知什么时候溜进排球馆,坐在观众席上看我们训练,梦阳在发球的一个空档提示我说:“唉,你相好的又来了。”
顺着他目光瞟向的地方,我看到文凯坐在观众席上正向我们这边看过来,见我看到了他,向我和梦阳招招手,笑了笑,一边用球衣擦着满头的大汗,哦,一定是足球队刚训练完,他等我一起去洗澡来的。
回过头,我打了梦阳一下,“去你的,瞎说什么呀,什么相好的?你眼睛有毛病,那是男的,变态!哈哈!”
“精神集中!”郭教练一嗓子把我们俩立刻拉回了球场上,梦阳还是向我办了个鬼脸。
终于结束了,我三步并作两步向文凯跑去,“小凯,你们今天怎么这么早就练完了?”
“是呀,今天王头(王教练)家里有事,所以散得早,平时都是你来找我,我一看就先来找你了,省得让你再跑。”
“哦,”我一边换着衣服,一边答道。
“唉,你们那个梦阳打球姿势可够优美的啊!哈哈!”文凯看着我一脸坏笑的说。
“哦,那当然,别看他平时文文弱弱的,打球可是暴力十足的哟,你不知道他外号叫冷血杀手,是我们的主攻手呢。”
“是吗?真没想到。”于是收敛起一脸的坏笑换作无比的敬仰,向球场上张望起来。
“看什么呢?我们走吧?”
“哦,叫梦阳一起去吧。”文凯在球场上寻找的原来是梦阳啊。
“好呀!”我也赞同道,可是四下扫了好几圈也,没有看到梦阳,这小子跑那快干什么,投胎呀!我不仅暗自骂道。便和文凯两个人拿了洗浴用俱朝浴室走去。
洗完澡正要去文凯的宿舍坐会儿,就见他们宿舍的六子(大名叫刘刚,男生在宿舍里的称谓一律从简,好记也亲切,像一家兄弟似的。),兴冲冲地跑了过来,“二子,你妈来了,正找你呢,你们足球队的说训练早结束,跑哪去了,快快快,都馋死我们了?”
“太好了!东东哥,我妈来了,走,跟我去看看,准又带你爱吃的铁皮鸡蛋了。”文凯兴奋地说着,拉着我就往宿舍跑。
宿舍里,一个身材娇小的少妇身边早已围了一圈的馋猫,眼睛瞪得圆圆的都盯着她手中的竹篮。只见她皙白细嫩的肌肤,显得格外的年轻,要是不说谁也不会相信她会是文凯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