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小说:李主任与张主播-第24章
misssav
1 年前

(二十六)

 第一次看到张阅,李凡就没觉得他是个处处顾忌的人,如果他是个易装癖,那也会是个振振有辞的易装癖,听他说起曾经的挣扎,似乎只是几个月的光景,几个月左右,他就毫不推让初尝了X爱的快乐,他的眼神纵有奇特般的梦幻,但从来也不像是空洞怯懦,换言之,他有一种我行我素的风范,即使做Gay,也该算是个基本快乐的Gay。

但由于李凡,他似乎开始循规蹈矩,小心翼翼,李凡最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每次更害怕暴露的不是自己而是他,即使在李凡的朋友面前,他也低调寡语,让人想起没有声音的小河。

李凡依稀觉得这是不正常的,苏言说:“如果你破坏了他的这一点,可要对他负责啊。”什么意思?是说张阅从那随心所欲的状态,走进了如同蚕茧一样的外壳吗?

李凡悠悠问他:你是不是觉得,我一直都是现在的这副样子?

张阅疑惑地看着他。什么?

李凡自顾自说:其实我小的时候,性格很冲,非常爱惹别人生气,而且非常叛逆,父母说东我就偏要往西……

张阅看起来更疑惑了,那你说自己乖……

 李凡笑了一声,我是乖啊,因为我聪明,而且爱心软,受不了父母为我痛心疾首的样子,所以我总是偷偷在外面捣乱,从来不让他们知道,比如,我偷偷去爬我们学校门口那棵大树,特别高,特别吓人,因为是从一个坡上伸出去长的,从枝干上掉下就可能摔得残废,没几个小孩敢爬,但我一个人爬了很多次,还坐在枝头好久觉得很刺激,直到20多岁,有天突然想起,才把这事告诉我妈。

张阅笑得一片烂漫,那,你妈怎么说?

吓坏了,心有余悸,想骂但又没有理由骂,因为那时候的我已经基本四平八稳,长得又帅,她哪里还有什么可挑剔的。

张阅面露鄙夷,整个一官僚的模样,帅个屁啊……

李凡说官僚怎么了,哎?看不起官僚就不要理我嘛……

是啊,怪就怪当时灯光昏暗,一时看走了眼……

李凡抱住他:其实呢,其实嘛……我是想说,我私下就是个比较坏的小孩儿,没那么多需要维护的什么面子啊,尊严啊,什么的……基本上和你一样,脸皮巨厚……

下面“砰”地踢来一脚,张阅说:敢骂我?

手却摸上他的脸,我大概明白了,你说了半天,意思就是我们是一丘之貉嘛。

呵呵,哈哈,李凡笑。

张阅爬上身压住他,摇头叹:同病相怜……咳,来吧来吧,同胞,让我亲一下……

6天之后,李凡穿衬衣,打领带,带着面试通知……飞去了G市。

在李凡看来,面试非常简单,和初进这家国企时的程序差不多,只不过机构高层,所以场面更气派,提的问题更繁琐,回答时要搬用的套话也就更光冕堂皇,罗主任之前只关照他注意衣着,态度尽量不卑不亢,“那些工作人员也有逆反心理,你越讨好他们越瞧不起你。”

 李凡觉得自己还是符合要求的,调整为与气氛协调的角色,这样的事儿在他来说几乎已是惯性,他一点儿不紧张,甚至觉得对方……一个中年男人……和自己反复问答企业管理的种种概念非常可笑,起身离去的时候,李凡看见那人嘴角露出隐晦的笑意,他模糊地想,难道这是场毫无悬念的胜仗?

他没有坐电梯,慢慢走下总局的机关,虽然成日嚷嚷着降低成本,但这里办公设施一应俱全地高级,雪白的四壁,漫长的走廊,仿佛在很远的尽头闪耀的阳光,空调开得温度很低,俨然制造了一个秋天的世界。

到这里为止,此行本来已很圆满,如果不是罗主任突然叫他出去吃饭,李凡不至于从无欲无求的状态突然摔到焦躁的情绪中。

 表面上,这是一顿各色人撞到一起的饭局,实际该算是引见李凡和总局的不少中层官僚见个面,罗主任笑嘻嘻拍着李凡的肩说:这是我以前上司的儿子,来这儿参加干部应聘的,我和他说,宾馆的饭太难吃了,正好今天我请客,不如一起过来吃,也尝尝我们这的特色菜嘛,对吧小李?哈哈……

虽然经常和满桌领导吃饭,但因为毫无防备,李凡还是有些尴尬,他曾以为这顿饭和从前一样只有他和罗主任两个,所以一路拖沓散步般走到这里,他心情舒缓,状态随意,换句话说,还没来得及戴上那副人前经常应对的面具。

 在座很多都是当地人,没几个能说李凡那样标准的普通话,罗主任夹在中间,俨然成了单方的翻译,这也让李凡非常不适,他头一次觉得自己拙于交流,被明显排除在了圈子之外,他想起从前有一回,一个一线部门20出头的小孩和他们吃饭,也是这样被孤立夹在满桌的普通话里,但那孩子大方勇猛,高脚酒杯在桌上撞了两下,站起用有点滑稽的地方话致辞敬酒,几个哈哈过后,顷刻就融入了气氛……

李凡便想:自己是不是也该和那人一样,大方站起身来敬个酒呢?

 敬酒这样的事情,他基本已做到快麻木的地步了,但仔细回忆,却从没这么突兀地招摇过,一想,便觉得有些别扭,有了些本能的抗拒,暗自煎熬一会儿,那手始终还是没有举得起来。瞥向罗主任,觉得他眼角眉梢仿佛有些暗示的样子,暗示一直没有得到接应,对方似乎也略感不快,但到底久经沙场,不焦不躁,只是场面话就说得更频繁更滴水不漏,反倒是李凡,看着杯盘交错,自己慢慢就冷了下来,干脆便懒得察言观色,一心一意做他微笑缄默的吃客了。

那顿饭吃到散场,李凡心中已塞满了厌烦,这厌烦说不准是对着罗主任来的,还是对着其余面孔而来的,他依稀知道,这样不配合的自己比较反常,但事已至此,追悔也无甚意义吧?

何况他毫无追悔之情,面试对他原本就如同完成任务,胜负几乎没放在心上,奇怪的是罗主任开始像有些不快,真和他走出饭店时却又变得谈笑风生,上了车他说:你还真像你爸啊,以前不觉得,现在看表情非常相像。

李凡听得一楞,反问:是吗?

罗主任笑了:其实只是让你和他们见个面,到时如果来了,四处也好打通些,语言不方便没关系的,这是私下,局里办公都要求普通话,你这种就更好了。

李凡有点不好意思,他说谢谢你罗主任,这么费心,其实没什么,应聘不成也没关系啊,我爸现在身体不太好,我也有些放心不下,陪在他身边也不是坏事儿。

这个借口是他在飞机上想出来的,本质属实,适度夸张,李凡想:爸,您就委屈着被我冤枉一回……

罗主任立刻表现得很关心:你爸?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吧?

李凡说:没什么,老毛病了,高血压,注意点儿就成,他自己不当回事儿,我和我妈还是有点儿担心的,年纪大了嘛。

罗主任哦了声,抬头看向车前,好一会儿,才说:帮我问候你爸,有空回去一定拜访他,至于应聘嘛,还是要好好准备,到时在这边买了房子,可以把爸妈接过来,对不对?

他询问地看着李凡,表情非常真诚,李凡点头,暗自思拊已经琢磨过不止一次的问题:他怎么就这么尊重我爸呢?

大学的时候他就见过这位主任来给他父母拜年,类似问题也问过不止一次了,父亲总说:人年轻时都会犯点错误,可能感激我这个上司没有追究吧……

说了等于没说,李凡怀疑这是父亲的职业特点,对不该说的三缄其口,即使问话的是他儿子。

不管怎样,事实是罗主任的盛情很难推却,这让李凡躺在宾馆的床上,半晌都无法入睡。

他想到自己一开始来应聘,也不过是顺水推舟,附和潮流,难道不是所有表现得上进的年轻人都会报名吗?他身在其中,这种举动正常得不能再正常,只是那个时候,压根没想到自己会碰上张阅。

掐指算算,认识差不多快一年了,李凡并不是粗心的人,出入来往,通常都很隐秘,他虽然入官场不深,但也清楚自己做行政的,类似事情属于最不能犯的错误,而且就算不做行政,难道就真的能和张阅形影不离?

张阅是个半公开的同志,这决定了如果和他一起亮相,便很难保证不被猜忌。

从前不常想这些,现在来想,简直是千头万绪,不利因素全面铺陈。李凡很有些乱,站到窗前,身后被空调吹,身前被热气烤,低头看见一排繁华灯火,弯曲缀在脚下百米处。

都说好男儿志在四方,李凡却觉得这景象先例但非常隔膜。人一脆弱,便会怀念温柔,想起张阅,那皮肤,四肢,头发上浅淡的香味儿……

打个电话过去,对方就如意料中一样哑着嗓子:嗯?

那晚李凡说起G市,问张阅:喜欢这儿吗?

张阅说:那儿啊……那里好热,没有冬天……接着打了个哈欠。

你呢?他问李凡。

还行吧,比较开放,包容性比较大……

他在G市呆了4天,应聘兼公事,清晨穿行在车水马龙里,觉得四面都生机盎然,工作关系,他对这儿已挺熟悉,大城市,而且算各方面逐渐成熟的大城市,有他喜欢的那种气质。

张阅笑了一声:我有个堂哥在那边,大我好多岁,我差不多……算算啊,3年前见的他了……也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堂哥?你还有堂哥?

嗯,他估计比我妈还大点儿,呵呵……

怎么会?李凡话出口才听见张阅在笑,那声音依稀有点嘲讽的意思,他想起张阅的父亲,后悔自己迟钝,急忙转话题问:这么几天了……想不想我?

笑声戛然而止,张阅说:靠,你……搞什么,跳跃性思维啊……

我问你呢……

想。很小一声,语气倒很干脆。

李凡柔情起来了,说:后天我就回家。

嗯。

问他:李凡,你是在那边出差吗?

是呀。李凡答着,竟有些紧张。

下次把我带上吧,那边的亲戚都说好久没见我了。

早说嘛……

挂了电话李凡却不甚迷茫,下次,下次面试吗?

他想,在一起这么久,从不知张阅在这边有亲戚,彼此的家谱两人基本没互相数过,奇怪了,两人除了Z爱究竟都是在干什么?说起话来,又都聊些什么?

他开着窗户抽烟,污染严重的城市的上空,夜晚也看得见暗色的云朵,这就显出家乡那边的好,空气清新,太阳一落满城漆黑,再晚点儿十里荒凉,那才是真正的夜晚吧。

他想了又想,突然发现,自己和张阅在一起的白天,竟然是那么的少。

 机票定在后天,所以第二天纯粹是用来玩儿的,李凡上街逛了逛,看能买点儿什么东西回去,想起父亲那种治高血压的药似乎快吃完了,便到一家药店里走了走,进去才发现,这是间很大的药店,许多身着白大褂的医生坐在进门不远的地方,一溜排开,顶上挂着横幅“庆祝开业4周年,专家义务坐诊。”

李凡只是过去确认一下那药的具体名字,被问的医生年纪不大,戴灰色框眼镜,态度挺热情,对他连连点头:嗯,有这个药,治高血压的,里面就有,和服务员说一声让她带你找。

李凡道谢,医生一笑:今天义务坐诊,您身体要有什么不舒服可以免费咨询的。

李凡也一笑,我仔细想想啊,一时还真想不起有啥毛病。

说着就进去了,药店着实毫无可以逗留的角落,唯一一个放健康杂志的柜台,书也被他三下五除二翻完了,李凡叹一声,觉得滑稽,自己竟也有这么百无聊赖的时候?

付钱出来他又看见那医生,含笑望着他,镜片后像是非常聪慧善意的眼神,他心里突然一动,索性走过去坐下,开口就问:医生,我经常头晕,能和我说说原因吗?

医生看起来很像个医生,头晕?频繁吗?

李凡说:以前频繁,后来好了一些,最近又有一些。

有别的反应吗?

偶尔想吐,但没一次真吐的。

身上,皮肤上有没有什么斑点或血淤?

似乎没有。

耳鸣吗?

几乎不。

近期做过一些常规检查没有呢?如果没有,我们这儿二楼也可以检查。

前段时间单位做过全身体检,当时还自费多做过一个脑部检查,说也没什么问题啊。

平时有没有什么不良嗜好?

不良嗜好?李凡困惑。

 医生笑一下说:头晕的原因非常复杂,耳朵,血液,内部器官,脑部出了问题都有可能引起这个,但也不排除是由于作息失调,或者压力过大,甚至有些人只是蹲久了突然站起都有可能头晕,所以我只能泛泛询问您一下,既然您没有什么别的异常,又刚做过身体检查,那理论上可能是因为环境的影响,或者就像我刚才说的,作息紊乱……

环境……李凡迟疑地说:我通常夜晚头晕,黑夜。

他又补充:很黑很黑的夜晚,几乎没有灯光的那种。

黑夜让您觉得头晕?

李凡点头,甚至白天想起黑夜,我也会头晕。

您对黑夜有没有过什么特殊的记忆?

李凡看着医生,特殊的记忆?指什么?

医生笑笑,其实这基本不属于我的专业领域,不过既然是咨询,也不妨多说一句,如果只对黑夜感到头晕,那有可能是心理问题。

李凡想了想,点头,明白了,就是心理学上说的那种,由于受到一个场面深刻的刺激,于是以后再接触类似场面就会有反应?

医生也点头,对,就是这个意思,您可以尽力回忆一下。

 李凡事先真没想到,自己因此会在那个位子上坐了差不多一小时,他也没想到,自己会落入小说里才看得到的那类戏剧性场面,和一个心理医生式的人物一问一答,当然,这谈话没有想象中的钟摆,催眠,悬乎可怖的意识模糊……绝非那么专业,有的只是身后门外无尽喧闹的人潮车流,他和医生不时得扯着嗓子交谈,医生打着各种奇怪的手势配合并不那么标准的普通话,让他忍不住暗暗发笑。

后来回忆,觉得自己当时之所以坐那么久,一来是本身无聊,二来是这个医生很有意思,谈吐敏捷,快人快语,不时插科打诨让气氛非常轻松,知道他是外地人后,说话似乎就更少遮拦,李凡开玩笑问他自己是否耽搁他们赚钱的机会,医生直言相告自己并不属于这个药店,来免费坐诊也是院方签定的协议,形式大于内容,所以毫无工作压力,“我们医院和药店是各取所需。”

关于难忘的黑夜经历,李凡什么都没追寻出来,只说:我的工作压力的确很大,睡眠质量好但数量很少,喜欢抽烟,工作也需要喝酒,虽然几乎不醉。

对方点头,说自己多注意调节吧,要劳逸结合,如果头晕情况严重,就再做次检查,同时找个专业心理咨询师看看。

能有用吗?

医生笑了,试了才知道,对不对?工作压力大是现在很多人的通病,竞争激烈嘛,竞争一激烈,压力一大,心事也就重了,心事又没处说,不可说,那该怎么办呢?就好像垃圾一样,堆积久了,本来没害也会发酵,不如找个安全的角落,全部倒出来。

李凡也笑:医生您觉得我像是那种需要倾诉的人?

 医生哈哈两声:这个嘛……不知道,很难说,没有人一眼就可以看穿另一个人。以医生的角度来看,或者从很表面的角度来看,您应该是个很健康的人,身材偏高,但不胖不瘦,脸色,气息,脉搏,都很正常,不过从非医生的角度看,也就是带主观色彩来看,您神色有点忧郁,视线比较茫然,该上班的时候却出来逛街,但穿得又是标准办公的模样,比较奇怪……

李凡既尴尬又想笑,要解释什么,医生却又说:不过这不重要,您可能也自有原因,我的意思是,乍一看您并不是非常欢天喜地……哈哈,跑题了跑题了……像我前面说的,头晕有可能是心理问题,这种病例我遇到过,在我手上什么都没查出来,找了个心理医生才知道病因,非常强壮的身体完全可能和不健康的心理状态同时并存……

李凡皱起眉,但我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不正常的,除了有时候压抑……

压抑的后果也不能小看,我们都是怎么比喻来着?对对,像一块大石头压在心上……可想而知,压抑也很要命,至少大石头一天不拿开,这一片就没法自由呼吸……

李凡没忍住又笑了,医生晶亮而眼皮厚重的眼睛让他想起乌龟,眼皮慢条斯理掀了掀,接着说:而且,从某个角度说,越冷静的性格,就越容易压抑过份,这个道理很简单,因为冷静,所以更知道去压抑,如果能什么都没头没脑发泄出来,那可能心理问题会少得多……对吧?

记得还是要先做个更全面的检查……

李凡怀抱药瓶和CD慢慢走回宾馆,想着医生最后说的话,微笑感叹:多有趣的下午。

曾听人提起心理咨询,说进去趾高气扬衣冠楚楚,出来泪痕满面形容憔悴,可见关门后爆发实在惨痛,李凡想:不知是否催眠疗法理论上更没痛苦呢?

关于自己,他说的那些全属无关紧要,他知道自己配合得并不投入,但还是难免情绪波动,医生提什么来着?冷静?压抑?

他开始后悔,觉着或许不该无聊成那样上去扯这些,他本来就心思细密,别人看白纸不过是白纸,换他却能看白纸上的纤维也看入迷,概念到了他这儿,基本都要翻江倒海,转上几圈才被狠狠消化……

真够折腾的。

吃了饭,他躺床上给张阅打电话,打了好几次都是关机,可能是在上班吧?李凡想,心里却莫名的焦躁。

 本来只不过随手一打,这下变得不打通誓不罢休,那边却偏偏像作对似的,连着几个小时过去就是不开机,李凡抓着遥控器,把乏善可陈的电视节目换了无数遍,越来越憋闷,想起自己每次出门,张阅总是无边无际的沉默,几乎从不主动和他短信电话,偶尔问他,也只说:我想你可能在忙嘛……或者就说:你知道我不喜欢发短信的,对那东西没爱好……

李凡哪里还想得起,其实他自己也不爱发短信,也不爱打电话甜言蜜语,他那晚是憋坏了,憋得只想批评人,不想自我批评,电话最后接通时他已有点恼怒,对着就喊:“你干嘛去了?干嘛关机啊?”

张阅好像完全不介意他的态度,声音沙哑,语气却兀自软软的:我手机没电了,刚和台里人聚餐呢……

聚这么晚?

嗯,唱唱歌,跳跳舞什么的,来了一帮人,新人旧人,浩浩荡荡,逼着我上台高歌一曲……

你,你能行吗?没丢丑吧?李凡吃惊,他从没和张阅K过歌。

开玩笑!我们什么嗓音条件啊,不用模仿谁,光本色就足够赢掌声一片了……

李凡忍俊不禁,玩儿得狂开心?

还行!喝了点儿酒,呵呵……

没喝多吧?

没,怎么可能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酒量……

我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我不了解你的地方多了。话一出口,居然有了些酸溜溜的味道。

对面却也没笑,听着好像很认真地在答:“不会吧?怎么会呢?不可能……”

又扯几句,李凡忍不住一皱眉,张阅,你现在在哪儿?

在家啊,够笨的,不然怎么换电池……

嗯,我笨我笨……你最聪明……

那当然,我……

李凡打断他:张阅,听着,我明天中午到家,明天中午,你等着我,听见没?

听见没?算了,早上再打个电话给你,今晚别关机,记住了?嗯,嗯,现在睡觉去吧……快去,快点儿去!明天还上班呢,恩嗯,我打电话叫你起床,好,就这样……别走来走去了啊……快睡!快睡……

张阅连声应着,非常乖巧,只说:哎,我也实在困了……

李凡叹一声挂了电话,什么困了……

他确信,十有八九,张阅是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