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岸文字 我和alex的六年同志生活-第36章
黄景瑜颜狗
1 年前

29,

Whenoneisinlove,onealwaysbeginsbydeceivingone‘sself,andone

alwaysendsbydeceivingothers.Thatiswhattheworldcallsaromance.——byOscarWilde爱情,总是始于自我欺骗,最后止于欺骗他人。这就是所谓的罗曼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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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周末无比疯狂。

我想我们都在逃避。逃避一段共同回忆:我所知道的,他所经历过的。SEX像毒品,又像烈酒,可以点燃身体里最后一丝能量,把所有理智包括回忆熊熊燃烧。

有些时刻,我们真的能够忘掉它。然而,瞬间过后,那些残破片段又如死灰复燃。汗水浸湿了身体,我软软地躺在床上,仰头望着天花板。永远不会忘记,我人生里第一次的快感曾经停驻在这里,我甚至记得枝形吊灯上曾经闪过的一束光。

有风从窗外飘来,白色窗帘在月光下凌乱飞舞。一直到上初中,晚上睡觉我都不敢面向窗户。因为,窗帘一动,我就总觉得是有鬼魂躲在后面。如果夜晚因为噩梦醒来,再看到飘动的白色窗帘,我往往吓得在被子里蜷成一团。

此时此刻,Ian的微笑,就像一个鬼魂,无影无形,在这屋子里潜伏,无处不在。

我知道,他的吻可以让我的大脑暂时空白。所有东西暂且离开我的脑海,我因此才能得到片刻平安。

我抓住Alex的肩膀,求他一直吻我,不要松开。我的嘴里有烟草的热度和泪水的咸味。是他的,也是我的。

无数次绝望的快感,像初夏里汹涌潮水,彻底向我们涌来。一束蓝色焰火在黑夜里直入云霄,绽放瞬间射出无数道高亢的白光。我们有一秒钟的失明,不约而同地闭上了眼睛。

……

……

Loveinvolvesapeculiarunfathomablecombinationofunderstandingandmisunderstanding.——DianeArbus

周末后我回了学校。我开始有意地躲着Alex.还有一周就要考G了,每天早晨我很早就出去,在自习室呆到很晚才回来。我怕在图书馆遇见Alex,或者说,我怕Alex来图书馆找我;我连大教学楼都避开,跑去一般文科生才用的小楼自习。

考前头天晚上,宿舍已经熄灯了,我才从自习室疲倦不堪地回来。我那层的楼道连坏两盏过道灯,正巧就在我们宿舍前面。

我低头提着书包,无精打采地向宿舍走。

走到宿舍门口,没提防旁边阴影里站了个人,我差点撞上,低头说了声对不起,就要推门进去。

那人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说“小Tim.”

我那天实在太累了,所以对Alex的声音居然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抬起头茫然地看了看他,两条腿机械地要进门。

“小Tim,”Alex说。

“干吗。”我有气无力地。“我明天有考试。”

“我知道。”他说,“我给你带了点东西,明天早晨用得到。”

他这才注意到他手上还提着一个纸袋。

我没力气和他纠缠。回来的一路上我都在心里默念生难单词,此刻我的脑海里全是字母飞舞,还没有从自习状态中调整过来。

所以我点点头,接过袋子就进去了。一进门,还没忘记顺脚把门带上,砰一声把他关在了门外。

早晨起来,打开纸袋,里面无一例外又是吃的,蛋糕牛奶,还有两罐红牛。居然还有一只三星手机,和我原来那个同款同色。我苦笑。他老人家终于想起该赔我手机了。

……

那天考完试,成绩还可以。我回宿舍,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这些天累坏了,想去湖区吹吹风。

我沿着湖边的路走,路过田径场,临时改变主意,走了进去。正是下午,太阳白花花地照着黑色跑道,没有社团活动,也没有人踢球。整个田径场空阔无一人。

我爬上因年久失修而长满野草的观望台,挑了个稍微荫凉的地方坐着。

坐了一会儿,田径场侧门一响,有人走了进来。

我抬头看,是一个老外。一副典型斯拉夫人面貌,大概是俄国人。金色卷发蓝色眼睛。体型不错,我心里想。个头足够一米九多。白种人丑起来是天下无敌,但是美起来也着实让人流口水。

我倒是不惊讶。老外经常挑一些奇怪的时间和奇怪的地点做些奇怪的运动。但是他看到我一愣,大概没想到这个炎热时段会有人还呆在露天运动场里。

我接着坐着,手里拔草玩。我坐了个把钟头,周围的草快被我拔光了。

那老外在跑道内稍稍做了做热身运动,然后就开始在大太阳下绕跑道跑步。

老外就是老外呀。我心里想,这种时间出来做露天运动,也不怕中暑!又不是打球,有必要非这个时候做健身么。

不过这么个大运动场里,有个人在总是好的。这个破运动场实在太TM破了。真不敢相信国家每年拨放的十几亿都到哪里打水漂去了。堂堂K大的运动场荒成这样,这要是上了社会广角,下头那帮地级师范市级师范之类还不给立即把自己的豪华校门豪华办公楼给拆了送砖来?

再说了,这是个帅哥。

虽然我向来比较反感白种人的浑身长毛和粗皮肤,但是看在他体型一流的份上,我也就不要求那么多了。反正是远观,又不是近亵。

我坐在观望台上看,帅哥在观望台下跑。跑了一圈又一圈。有几次,他路过我这个方向,冲我挥挥手。我手里攥了把草,也向他挥挥手。

他跑了大概有那么十几二十圈,一边擦汗一边往我这个方向来。

“hi,”他打招呼。

“hi.”我在想,我刚考完英文,难道还要我再受一次煎熬?

“你耗!”黄毛仿佛会读心术似的换了中文,眨眨眼。

“你好。”我乐了。他会中文呀。

“我叫Max.”黄毛的普通话还很不错的说。

Max来自东欧某国,目前在K大进修中文。

“你也是这里,的学生吗?”黄毛问。

我点头。

“太——好——了。那我们是校油了。”

“校油?”太好玩了。是校友吧。

“你是哪个系统的?”黄毛问。

我告诉他系别。他点点头,认真说“我是——中文系统的。”中文系统?中文系吧。

我们又聊了些。我兜里手机响了。不用看号码,我也知道肯定是Alex的。

这手机是他买的,卡是他放的,除了他谁还知道这个的号码。连我自己都还不知道呢。

我向Max道了歉,接了电话。

Alex:“你考得怎样??”

我“还可以。”

Alex“那就好。——你现在在哪?我在宿舍没看见你。”

我迟疑了一下,“田径场……”

Alex“你别走。我马上过来。”

我还没问他有什么事,他啪一下挂了电话。

我合上手机,抬头看,Max还坐那等着呢。这人是不是想找中国人练口语啊?我想。这满学校都是中国人,你一招手,能有一堆中国学生扑过来拿你练英文呢。

Max眨巴着蓝眼睛“你要走开了?”(是走吧)

我摇头。“我朋友过来找我。”

Max“yourgirlfriend?”

我摇头。

Max“boyfriend?”

我愣了一下,开始想这个boyfriend到底是只能解释成“男朋友”呢,还是也可以解释成

“男性朋友”?也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个。

白鬼子一咧嘴,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我才明白我上了当,他耍我呢。

我懒得再回答,也笑了。低头再拔草。这片的草已经被我拔光了,我现在开始拔土里残余的草根。

北侧铁门一响,Alex来了。

我依旧低着头,专心致志清理草根。

Alex看到我和一男生亲亲密密坐在一块荫凉里,后者还正在又说又笑,也爬了上来,站在我旁边,问“这小子是谁?”

Max站起身,做自我介绍“hi,我是Max.”

Alex没理他,狐疑地“小Tim,他是谁?”

我“你不都看见了。朋友呗。”

Alex“我有事跟你说,回去吧。这他妈真够热,你也不怕中暑了”

我依然坐着拔草“我不热。有什么事这说吧”

Alex对Max“喂,我有话跟我朋友说。你走远点”

Max仔细打量打量我们,点点头,起身时对我说“Tim,能不,能给我Email……”

Alex一把打断说“不能。你走吧”

我心中有气,偏偏要跟Alex反着来,大声对Max说",T-I-M-V-A-N-TWO-ZERO-ZERO-ZERO.“

Max重复了一遍,高兴地爬下观望台走了。临走前还向Alex友好地挥挥手。

Alex气极。“你他妈告诉他做什么”

我“关你他妈屁事”

Alex“怎么不关我事??你他妈是我女朋友”

怒气在我胸中迅速聚集:“你他妈说谁呢?!!!你他妈玩人玩疯了是不是”

Alex“……你说谁?你说谁玩了??”

我“你觉着谁像就是谁”,狠狠拔了一把草根。

Alex吼“你他妈给我站起来”

我不理。

Alex怒气冲冲地拉我胳膊,想把我拉起来。

我一甩手,“你丫变态,给我滚远点”

Alex最敏感的就这两字。我坐着,可以看到面前他两条腿都气得直哆嗦。

观望台上突然起了大风。树荫摇晃,草叶翻滚,砂尘迷了我的眼睛。

他一手抓住我肩膀,一手攥住我一只胳膊,要来硬的把我拖下去。

我拼命挣扎,想挣脱他的手。

他手劲比我大,两只手像铁一样纹丝不动抓着我。我下了死力,一脚往他膝盖上踢上去。

我坐在台阶上,Alex站在下一级台阶,背对体育场抓着我。

我一踢,他一躲,一脚往后踏空。

在我的惊叫声里,Alex从水泥石阶的观望台上重重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