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无奈地摇摇头,走向开放式料理台,继续捶他的鱼丸。
“肚子饿了就别硬撑着了,吃一点嘛!鱼丸太难捶了,绞肉机打的又不够劲道。秦,我怀疑你在报复我。”威廉手上的擀面杖敲得砰砰响,瞥了一眼心情似乎不错的秦谒,撅了撅嘴。
“Bingo!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猜对了,我就是在报复你。”秦谒大方地承认,“谁叫你擅自帮别人说话?”
秦谒走向料理台,倚靠在台边,双手环胸:“如果是坏人呢?你也要答应么?我呆的圈子可从来不是那么单纯的。”
威廉沉默了一会儿,正经地抬头直视她,一汪爱琴海似的蓝眼睛翻起了波澜。
“秦,来我的餐吧怎么样?每天晚上演奏几支大提琴曲子就好了,白天有大把时间可以供你消遣,晚上过了凌晨一点就可以下班。”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先不说别的,如果我真的去了,工作这么点时间,还拿你的工资,我像什么人了?”秦谒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至少她认识的威廉可不是会说这种话的人。
攀附别人的大树,听起来就令人不适。
“当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的意思是说你白天就有时间了,如果可以,我想约你去海边,前两天我看中了一套民宿,布置很舒适,想带你去玩。”
秦谒一时无言。
究竟是文化差异还是她过于敏感?
她看起来就像个失败者,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是个人都能从她释放出来的信息中得知——她就是个Loser。
“我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秦谒旋身回到餐桌旁,回避了威廉的暗示。
去海边玩的事,威廉没有再提了,他似乎察觉到秦谒的不开心,有关和那个导演见面详谈的事也就当没有发生过的事一样。
窝在威廉家里的电影室看老旧的电影——“乱世佳人”,秦谒枕着威廉专门为她准备的叮当猫抱枕,手里是刚出锅的鱼丸鸡蛋面。
有那么一瞬觉得,她的全世界大概就是这些东西了。
威廉安静地在一旁给他的朋友们回消息,白光打在脸上,是除了银屏外,离她最近的一道光。
瞥了他一眼,觉得他的侧脸像在刻刀千琢万磨之下诞生的马尔斯,带着希腊大理石硬朗的特质,那么俊朗,那么安稳。
“William,能给我一杯酒吗?”曲肘托腮,秀美的卷发软软地披在肩上,有几撮蜷在脸颊旁,显得妩媚动人。
威廉只是瞥了她一眼,说:“秦,别怪我打击你,你真的不能喝了,谁在大白天买醉?”
“谁说我是买醉了?我买你一个小时可以吗?”秦谒笑着,竖起食指,在他的眼前晃了晃。
银屏上,风情万种的斯嘉丽被迫穿着沉闷的黑色丧服,站在舞池之外摊位边上,看着众人翩翩起舞,她难以按耐住寂寞的小脚丫,在蓬松的黑色丧服裙底下欢快起舞。
舞池里的白瑞德带着讥诮的笑容,目光紧锁在禁锢于沉闷丧服的小姑娘身上,一脸了然。
纵然梅拉丽千万般夸奖斯嘉丽有多么勇敢,多么高尚,唯有他知道,这个女人骨子里流着奔腾不息而躁动不安的血液,随着舞池里曼妙起伏的衣裙而蹁跹。
她眼中迸射出追寻自由的光芒早已出卖了她。
他比任何人了解她。
威廉的目光犹如白瑞德看斯嘉丽一般,胶着在她疲倦而耷拉的眼睛上,甚至连眼中不经意流露出的情感都惊人的相似。
他听见自己如是答道:
“当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