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隆二年,冬。
自昨夜纷飞的大雪发过作后,到今早已余缠绵在空中的微薄的小雪。
天色未明,未央宫前,昨夜的积雪仍厚厚铺地在殿前的空地上。
影影幢幢中,只见一个豆丁大的身影自殿门中急促地冲出。绕过那朱红立柱,来来回回地便与身后的一个少妇躲迷藏。看她抓不着自己万分高兴,做个鬼脸转个头就向殿外跑去。
身后的马氏被她耍的团团转,喘着气赶快就教训周围侍立在廊下的太监:“你们在还这傻站着干嘛?看不到安露公主都跑没影了?还不她带回来,要是…”
太监们连话都没敢听完,再扫眼一看,那豆丁大的安露公主哪还有她的影子,纷纷都叫一声苦:“唉哟,我的小祖宗,你这是要跑哪去?”
年仅六岁的安露跑在前面一马当先,什么都不管。等太监宫女及乳母都跑到了她跟前,便见到她蹲在地上,正在拍雪人。
“马嬷嬷,看我拍的雪人怎么样?”安露抹了抹冻的通红的鼻子,笑眯了眼,站起来插着小腰杆向她炫耀。
“嗐,您说您…”
所谓的雪人,不过是个个头稍大,甚至都不圆的雪球。领头的马氏看了一眼,也只有哭笑不得地奖赏了她一句,蹲下身便给她系上一件厚厚实实的银鼠斗篷。
“不,不穿…”即使都冻出了鼻涕,但她还是抵着手不要,“这个披上我路都走不好了。”
“嬷嬷,嬷嬷…你就别让我披了,好不好?”她可怜着小模样祈求。
但马氏哪理论她的话,“您老老实实给我披上吧。”硬生生给她套上,二话不说就牵上她的手往回走。
安露心里暗叹不讲道理,很是多了几分悲天悯人的愁绪。
一路上走,马氏就给她讲起了很多大道理:“公主,今儿个可是玮季殿下加封太子礼的大日子,皇上在前朝都忙着,您今天一天就别再惹事了,老老实实地跟奴婢以及皇后娘娘呆在未央宫玩,好不好。”
“您这次若是又闯了什么祸传到前边去,不说您要受教训,嬷嬷我也落不着好呀。”
安露抓下斗篷帽子,皱眉看着她。
是的,她倒差点忘了今天是玮季那个小傻子封太子的日子。
太子是什么高贵称呼,比公主还要厉害吗?
竟然要她一天都乖乖的呆在未央宫。
“哼,坏玮季,坏嬷嬷。”骂了一句,她就踢了一下脚下的雪地,飞溅起一些雪块。
虽然也问过嬷嬷,母后和父皇,太子是什么,但他们表情各异,说的话她一个字都听不懂。
但是从周围人的表情看,安露觉得,太子一定是很厉害的。因为玮季从此以后在她面前走路都大摇大摆起来,还十分骄傲地说,自己以后都不如她了。
她怎么能在玮季的后面!
想到玮季那张笑的欠扁的脸,安露就憋红了脸。
使劲握了握拳头,她就撒开嬷嬷的手,蹬着两条小腿往未央宫里跑去。
她要去跟母后说,玮季既然能封太子,那她就要封个比玮季还要厉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