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进了未央宫前殿,安露挥开上来要替她拍雪取下斗篷的宫女,熟门熟路地从众人中间的缝隙钻过去,就径直跑到了东暖阁。
“母后,母后!”她跨过门槛,看到章皇后正坐在凤椅上任由宫女玉枳替自己绾发。
“母后,儿臣有件事要与您说…”
章皇后挥手摒退了玉枳。
看她那气鼓鼓的模样,便笑道:“怎么了这又是?不是昨天你说下大雪了,让太监们不要铲雪,留着你玩,娘就吩咐着没让他们动。”
“这才出去好大一会,就又瘪着嘴回来了?”
安露嚷道:“母后,我也要封太子!不,比太子还要厉害的东西!”
这话一出口,几乎是瞬间,章皇后蓦地站起身,屋内的众人都变了脸色。
宫人脸色惨白,几乎大气都不敢喘,四下低着头撤离。马嬷嬷刚到暖阁门槛前,听见了这番话,顿时身形摇了摇,看着就要昏倒在门槛上被人硬生生拖了出去。
章皇后蓦地站起身,笑意从她的眼里,唇边统统散去,眼神微寒,让安露感到害怕。
“安露,这话是谁教你说的?”
她觉得迷茫,嗫嚅道:“没人教我啊,母后,是儿臣自己…”
“是刚才马嬷嬷让你这么说的?”向来宠爱自己的母后此刻目光如剑,咄咄逼人。
安露神色委屈:“母后,是我自己想这么说的。”
“我一直就不喜欢玮季,就想着凭什么他能封太子,我就不可以。根本不关马嬷嬷什么事。”
章皇后听到她的解释,眼内变幻几许,最终紧抿着唇,招呼了一声左右,“玉枳,带公主下去。”
“母后,我不要下去,您为什么生气啊?儿臣难道做错了什么吗?”安露使劲蹬着腿,却只能慢慢远去。
章皇后听到她的呼喊,只默默闭了闭眼,转回身又坐到镜前,身旁侍候的人听见她镇静而又毫无温度的声音:“把马嬷嬷带上来。”
那之后小雪又飘飘洒洒了三天,安露便在抱厦里呆了三天。
这三天时光走得特别慢,她被勒令不许出去玩,也不许在室内玩,只能抄写由母后发给她的《女德》。
除了母后偶尔来看看她,其他人都没来过。
她想,自己一定是做错事了。
虽然在她的印象中这种错事很少,因为很少被关到抱厦里来。
但她一定就是做错事了。
她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小雪想,她到底哪里做错了呢?
想不通,她就问最近她身边出现的秦嬷嬷。
秦嬷嬷却只笑,不回答她。
秦嬷嬷确实是个爱笑的人。
她长得白白胖胖,像个面团,平时即使不笑,那嘴边也会残留着两个酒窝。而且,她也不高,跟马嬷嬷一点也不一样。
马嬷嬷到底去哪了?她不由问秦嬷嬷。
她回答她说,马嬷嬷出宫回家养自己的小儿子去了。
“为什么呢?”明明马嬷嬷待她那么坏,总是这也不让她做,那也不让她做,还老是教她大道理,但她这时候居然分为想她。
因为新来的秦嬷嬷对她虽然也很好,但她老是觉得缺了点什么。
她虽然总是对着她笑,却从来不多回答她的问题。
无论她怎么问。
像后来她又问了为什么母后会生气,是自己说想比太子更厉害惹恼了她了么,这样的话,马嬷嬷就笑着,但是一句话也没有回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