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右看了看,倾身勾过床头柜上的润滑,浴袍上的带子随着他的动作从陶立yá-ng鼻梁和嘴唇上轻轻扫过去,有一丝痒。复又挺直了脊背,漫不经心地偏头用牙齿撕开塑封。目光始终注视着陶立yá-ng,一只手仍然在他身上随意地游走。另一只手沾了透明的液体往自己身后探过去……
光影下,许云清的眼角有些泛红。眉头微微皱起,凸起的喉结不自然地上下滚动着,汗水顺着他修长的脖颈滚落下来,从肩膀一直滑落到腰窝。
陶立yá-ng欣赏着他宛如献祭一样的神情,着实也被撩拨得辛苦,想要帮一帮他,手刚伸过去,立刻被许云清警告般地斜了一眼。便只得虚搂住那j.īng_瘦的腰,看许云清如何试探着一点点将他接纳……
过程实在太难捱,彻底坐下之后,许云清轻轻抽了一口凉气。这个姿势算不上舒服,他手撑着陶立yá-ng的心口,勉强起伏两下,腰就软下来。
陶立yá-ng知道他已经是竭力忍耐,自己又何尝不是。他把许云清身上早已散乱的浴袍拉下去,伸手轻轻握住他……感觉到许云清颤栗得更厉害之后,支起手臂与他胸膛相贴。揉一揉许云清被汗润s-hi的头发,握着他的腰,翻身将他压在身下。
“还是不许我动啊?”陶立yá-ng并没有离开他的身体,开口时声音也有点哑,也带着一点笑。
许云清因为姿势的转换蹙起眉头,抬起s-hi润的眼睛,偏头在陶立yá-ng肩膀上重重地咬了一口。这下咬得极重。陶立yá-ng吃痛,却也无声地笑了。轻柔地吻过许云清的眼睛,搂着他,滚进了被窝深处……
雨歇云散。房间里明明温度调得低,两人也都是汗。许云清清醒着是决计不准他打横抱,陶立yá-ng便半搂着他去浴室洗澡,情难自禁,又胡闹了一场,只得重新洗过。回到床上,身上依稀还s-hi润。都有些累了,却并无睡意,静静依偎在一处。
肌肤相贴,耳鬓厮磨。
发现许云清的脚轻轻绕着自己的小腿,陶立yá-ng伸手从被子里握住了他的踝骨。贴在他耳边叹息一样讨饶调笑:“可别勾我了。我倒无所谓,你明天下午可要拍戏的,确定能吃得消?”
“谁勾你了?你想得美。”许云清原本也没有这个意思,听他这样讲,板起脸,手肘推他一下,“咱们有什么关系?来也瞒着我。还和我提分手。”
他最后一句话声音压得极低,陶立yá-ng留意细听,才分辨清楚。分手的事情,他们的确也没有谈过。愣了一愣,刚要开口。许云清手指已经先一步按住了他的唇:“对不起,我……”
“你不许我同你道歉,怎么你倒和我说对不起。”陶立yá-ng衔住他的手指,很轻地咬了一下,含糊地说。
许云清不应他,眉宇间带着很明显的歉疚。
陶立yá-ng见不得他这样,揽过许云清的肩头: “和你提分手是我的错。我没有一刻不后悔,也没有一刻不在想你。”
他直视着他的眼睛,温声郑重道,“云清,我们和好,好不好?”
许云清与他对视几秒,陶立yá-ng温柔地看着他,如同过去的许多年月一样。许云清心中一酸,嗯了一声。倾身搂住陶立yá-ng的脖子,紧紧贴住他。
刚才那句话,许云清完全是脱口而出。说出来,已然觉得不妥,懊恼万分。他何尝不清楚,分手虽然是陶立yá-ng提的,他们会到那一步,却是他的问题。
这样的指摘蛮不讲理,可他已经被迫承担太多人的道理。
唯独的,万幸的,世界上还有一个陶立yá-ng,让许云清能够无所顾忌。他永远包容他,接纳他,原谅他。承受着他所有的不好,怪癖和脾气,也享有他全部的爱。
陶立yá-ng温暖的呼吸萦绕在他颈侧,许云清用力地闭了下眼睛,千言万语要说,最后出口的,却只有带着颤音的一句:“陶立yá-ng,你别离开我。”
他轻轻蹭了蹭许云清的鬓角,那带着s-hi意的头发,从他面颊上滑过。像细密的刺,可又是柔软无害的。
陶立yá-ng的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们的关系里,患得患失的,从来都不止他一个人。即便许云清笃定自己可以轻易得到一切,原来也还是会害怕,谁也没有占上风。
爱和恐惧相伴相生。想要拥有其中一个,就必然被另一个所桎梏。可又怎么能拒绝呢?只要是对方给的,连恐惧都是好的。在这场只有两个人经年漫长拉扯的困兽之斗中,彼此是唯一的战利品,他们都得到了。承认自己输了,也就都赢了。
“我不离开你。”陶立yá-ng把许云清圈在怀里,埋在他脖颈间餍足地嗅他身上的气息。坦然示弱,说一句再简单没有的情话:“云清,你晓得的,我根本离不开你。”
第65章
陶立yá-ng醒来的时候,听见许云清在外间打电话。
他披上睡袍出去,先看了一眼时间,等许云清结束通话才道:“我以为你去片场了。”
“早上下雨了,现在还在飘雨丝,没办法拍。”
许云清衣服一早换好了,说着扯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这个季节,空中还有柳絮,夹杂在ch.un雨中细细地从远处斜飞而过,反s_h_è着yá-ng光,倒是有些分不清。
“看着小些了,估计也要停了,导演说等地干了再过去。”
他重新合上帘子,回过头看见陶立yá-ng领口露出的肩膀上还有自己昨夜留下的齿痕。不禁有些脸热,走过去拢了拢他衣襟,低声嘀咕道:“衣服也不穿好。”
“什么?”陶立yá-ng刚起有点迷糊没听清,顺势捉住了他的手,瞥见许云清耳根的一点红意,忽然明白过来。
明明都不是年少时候,也早已那样熟悉彼此的身体,一时竟然都涌出点后知后觉的不应有的害羞。陶立yá-ng舔了下嘴唇,手却没有放开,也都不说话。一直到j_iao缠着的指尖生出一点汗意来,对视一眼,撇过脸又笑开了。
“是我打电话吵到你了?”片刻后,许云清问。
陶立yá-ng摇头:“本来也打算起了。”
“那去洗漱了过来吃早饭吧……午饭。”许云清摸摸他鬓角一处略微翘起的头发,轻轻一笑,“我本来打算给你留桌上,既然你醒了,正好陪我一起。”
许云清下榻的这家酒店环境不错,餐厅却不大合口。他估计陶立yá-ng也不会喜欢,便另外从附近一家吃过几次的杭帮菜馆子叫了外送。订得早,菜有些冷了。趁着陶立yá-ng洗漱换衣的间隙,又扔进微波炉热了一热。
“你最近不走吧?”许云清吃了一勺虾仁道。
“不走,等你杀青。反正都是写剧本,哪里都一样写。”陶立yá-ng坐在他对面,想一想又道,“中途可能得回N市开两个剧本研讨会。看情况,应该也就一天来回。到时候再说。”
许云清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又问他:“你今天做什么?”
“你晚上有夜戏是不是?”见许云清颔首,就说,“那我一会儿回对面酒店写稿子,你今晚下了戏要是还睡不着,或者什么时候想见我,就给我打电话,我随时过来陪你。”
陶立yá-ng说得顺理成章,随手去夹一片云耳,却被许云清夹住了筷子。
“怎么了?”
“为什么要这么麻烦。”许云清皱起眉,“你不能直接搬过来和我住吗?”
陶立yá-ng一怔,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只是笑:“干嘛?想金屋藏娇啊。”
“你哪里娇了?”许云清不搭理他的玩笑。
对视两秒,陶立yá-ng放下筷子正色道:“云清,我搬过来容易,但我不可能不出门的。”
“我没让你不出门。”许云清看着他,不大客气,“谁又不限制你人身自由,你搬过来和你住对面有什么区别。”
“这一层楼都是你们剧组的人,大部分也认识我。我天天在这里,被撞见了怎么办?你要怎么解释?”
“你从来不在乎这个的。”许云清飞快地说,语气中带着一点难以言喻的情绪。
犹豫片刻,陶立yá-ng点头,轻声答他:“我是不在乎。”
言下之意已经很显然了,沉默在餐桌上蔓延开来。许云清蹙眉,咬着牙定定看了他半分钟,忽然把筷子往桌上一搁站起来。
“坐下。”陶立yá-ng说。
许云清只作没听见,转头看向一边,神色其实不像愤怒,更接近难过,白皙的小臂上青筋微微跳动着。
陶立yá-ng几个念头转过去,还是笑了:“你这是要打架吵架还是掀桌子?吵架就算了,你说不过我,我又心疼。掀桌子的话,我得躲远点,身上这套衣服还是你的。要是想打架……咱们回床上打行不行?”
许云清紧紧抿着唇。
陶立yá-ng好脾气道:“不过你能不能先坐下把饭吃完,我不想你下午饿着肚子去拍戏。”
许云清瞥他一眼,僵持几秒,把碗碟推到陶立yá-ng旁边去,自己也拖开他身侧的椅子坐下。
“要靠着我坐早说啊,吓我一跳。”陶立yá-ng笑着捏一捏他后颈,拿过白瓷碗替他盛了一碗莼菜汤。
“陶立yá-ng,你不要老是这样。”
他把汤递过去,许云清没接,反而握住了他的手,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你什么意思,也清楚你不肯搬过来是顾忌着我的情绪。但你是专程过来陪我的,要真按你说的那样,我一个电话叫你来,没事了就让你走……那我成什么人,你又成什么人了?”
陶立yá-ng垂下眼睛,他能感觉到许云清现在很难受。想要说句玩笑话哄他高兴一点,可许云清语气认真,反而说什么都不合时宜了。
“我一度很后悔。”许云清抬眼看着他,缓缓道,“我不骗你,从当时在《逆旅》剧组鬼迷心窍和你上了床,再到我们分手。中途我没有一天不在后悔。但我不是后悔和你在一起。我是后悔,我根本没有准备好,就贸然地答应了你。以至于我不得不看着你为了我委曲求全,却因为自己的怯懦无能为力。”
陶立yá-ng无奈低声道:“云清,你不要说这种话。”
“事实如此。”许云清固执地说,“那是我的错误,只是你这个唯一的受害者不肯责怪我。”
他勾着陶立yá-ng的手指,笑了笑:“你对我太宽容了,一点原则也没有。当然不会因为任何事情怪我。可它的确存在,而我没有办法弥补。”
陶立yá-ng直视着他的眼睛,贴过去安抚地碰碰他的额头:“没关系,慢慢来,我不需要你急着证明什么。”
许云清摇头,神色复杂:“我不怕告诉你。我还是会害怕。夜里做噩梦,不敢把窗帘拉开,也不大会去想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之后应该怎么办。但是……但是,比起失去你或者要继续让你委屈迁就,我又觉得或许其余的没有这么重要了。”
“你不会失去我,我也不委屈。”陶立yá-ng摩挲过他的手背。
许云清打断他:“那我替你委屈。”
他神色罕见的认真,陶立yá-ng一时心惊,伸手去摸他的脸,许云清很温顺地在他掌心蹭了一蹭,半晌轻声道:“立yá-ng。我不否认,我依赖你,也依靠你。床上的事情,我不在乎,反正只要是你,怎么都没有关系。可那并不代表什么。”
他顿了一刻,把陶立yá-ng的手牵到唇边亲了一下,神色很坦d_àng:“我愿意做你的女人,但我也是你的男人。不止你心疼我,我同样会心疼你。”
陶立yá-ng说不清什么滋味,心里有些发胀,无声地笑了,反握住他的手:“你当然是。”
“你是我男朋友,我想看见你,这其实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对吧?”许云清继续道。
这话不是对陶立yá-ng说的,更像是在问他自己。说完便肯定地一点头,定了决心似地说:“这一层楼都是圈内人,传就传吧。我们注意一点不要被拍到——被拍到也没关系,总有办法解决……你不要一直护着我了,让我往前走一走,是因为你,也是因为我们。”
他一口气说了这样多,末了,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下鼻子,笑了笑:“所以你愿意搬过来陪我住吗?”
陶立yá-ng暗暗想,这话听着简直像在求婚一样,偏偏许云清语气郑重又认真,他哪里还有别的答案,笑起来:“我愿意。”
作者有话说:
首先给大家道个歉。《阑珊处》我原计划是六十七章左右能结束,结果前两天重新整理了一遍细纲之后,发现要把剩下的几件事情讲清楚,可能还需要一点篇幅。
硬要在原定篇幅内结束也可以,但会显得很匆忙,我不想让这篇文有一种为了完结而拼命走剧情线的感觉,希望推进得自然一些,因此最后决定还是增加几章。当然这几章不全是纯甜r.ì常,的确也还有一些事情没有讲完。(我知道大家大概不记得还有什么事,但是我写出来,你们就会发现真的还有事……)
不过离完结也的确不远了。最近我会尽量更快一点,情况允许的话,隔r.ì更新。不管怎么说,这和我原来的说法有些不一致。但绝对没有过要欺骗大家的意思,是我预估不当,因此还是说一句抱歉。
第6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