阑珊处+番外-第23章
天真笑保温杯
1 年前

  陶立yá-ng果真去对面酒店取了行李,陪许云清住下。只是私下又托人在许云清所在的剧组挂了个剧本监制的头衔,再用自己的名字订了同一层楼的房间。

  许云清过了两天才知道,问怎么也不和我商量一声。陶立yá-ng就笑,说总得有个对外的托词在,我做主了你不要生气就好。许云清摇摇头,走过来抱他,声音闷在他心口,低声道,你拐着弯骂我不识好歹啊。

  正如陶立yá-ng所说,这也就是个托词。房间虽然另订了,却并没有去住过。这事刻意隐瞒都不一定能瞒得住,更何况他们也没想要藏。尽管算不上太高调,许云清几乎每天都早早去了片场,两人没有什么出双入对的机会。时间久了,看出端倪,听到风声的也还是不少。

  许云清其实不如那天说的那般镇定,能完全对别人的议论和目光无动于衷——哪怕心里明白,这并不会真的有什么严重的后果,但的确会让他回想起太多不好的往事。

  面上不显,夜半惊醒的次数却是增多了,醒来的时候一身冷汗,神色惊慌。陶立yá-ng也不知道他到底梦到了些什么,只能一面叫他名字,伸手去抱他。

  许云清眼神有些失焦,怔忪地四下看一看,听见他的声音才能慢慢回过神。勾过他的脖子亲一下,半梦半醒低声说,陶立yá-ng,你在就好了。倚在他怀里,又睡过去。

  陶立yá-ng觉得难过也甜蜜,想再劝他缓一缓,可又记起许云清在睡梦中都紧紧抓着他的手,便一句话也讲不出了……

  在剧组陪许云清这段时间,陶立yá-ng着手写一部历史向的悬疑片,背景设定在魏晋。不是他擅长和熟悉的题材,少不得查阅大量的资料,进展也很慢,但他素来对门阀士族的斗争颇有兴趣,r.ìr.ì看书写稿倒也不觉得烦闷。

  那天又是在电脑前坐了一整个下午,中途接到制片人的电话,简单聊了一下进度之后。抬头往窗外看一眼,才发现已经黄昏将近了。

  他看过许云清的通告表,记得晚上还有一场戏。伸了个懒腰,拿上外套准备出趟门。结果刚一开门踏出去,就听见许云清的声音从走廊传过来,好像在和谁说话。

  隔得不远,估计被看见了,再退回去反倒是欲盖弥彰。陶立yá-ng索x_ing就站在门口没动。

  那头人已经到了眼前,许云清旁边跟着的是这部戏的男二号赵泓。这么久了,他想来不会没有听说,但真的亲眼看见陶立yá-ng从许云清房间里出来,还是不免愣了一下。目光从两人身上飞快地扫过,才略带好奇和尴尬地和陶立yá-ng打了个招呼。

  陶立yá-ng笑着应了一声,注意力却不在他身上,只是留意许云清的状态。

  许云清几乎r_ou_眼可见地脊背僵直了,脸色也不大好。陶立yá-ng心念一转,正想要说点什么来解围,却听见许云清声音有点紧绷地问他:“你要出去?”不待陶立yá-ng回答又说,“那你等等我,我换件衣服和你一块儿。”

  他侧身进去换了件浅色的风衣,还没忘拿上帽子和口罩。速度飞快,生怕陶立yá-ng跑了似的,出来之后和还没有离开的赵泓微笑着说了句回见,轻轻扯了下陶立yá-ng的衣袖:“走吧。”

  “你知道我去哪儿吗?”进了电梯,陶立yá-ng问他。

  “不知道,你又没说。”许云清捏了下鼻梁:“你去哪儿?”

  “我就去拿个快递,有本书到了。”陶立yá-ng笑起来,按下电梯键,“什么都不知道,没头没脑也跟着。”

  许云清理了理口罩,沉默几秒,垂下眼睛:“我就是觉得,刚才那种情况,让你一个人走掉不大好。”

  “你啊。”陶立yá-ng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心思不要太重。我不在意的。吓坏了吧?”

  许云清轻轻皱了下眉:“不至于。”对上陶立yá-ng的目光又改口,“有一点,真的还好……其实从决定要你搬过来,我已经在心里演练过好多遍被人撞见的场景了……应该没有演砸吧?”

  “没有。”陶立yá-ng摇头,想起另一件事,“有人当面问过你吗?”

  “有人问过你吗?”许云清反问他。

  陶立yá-ng沉吟一刻:“有打听的,不算是问。”

  许云清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抿了抿唇,眼睛在他身上转了一转,过了两三秒道:“那你怎么说?”

  “我让他们来问你。”陶立yá-ng神色半真半假,“这种问题统一由我男朋友回答。所以男朋友,问你的人你是怎么答的?”

  许云清摇头笑笑:“我什么也不说。他们看见什么,就是什么。”

  陶立yá-ng看着他生动起来的眉眼,很想要吻一吻他的眼睛。碍于电梯里的监控,只得作罢,咳嗽一声:“今天怎么这么早,我记得你晚上有夜戏的。”

  “定的场地出来点状况,拍不了,改天了。”眼见着电梯快到一楼,许云清想一想道,“既然都出来了,要不散会儿步再回去吧。”

  他们从酒店的后门出去,取了书就沿着附近一条僻静的小路漫无目的地闲逛。ch.un末夏初,温度正适宜,天色将暗未暗。他们一路上说着闲话,四下无人的时候,手臂碰到,轻轻勾一下,又很快松开。

  路的尽头,拐弯过去就看见一条河,岸两旁种着西府海棠。他们并肩立在河岸边,看着碎金一样的落r.ì余晖被月影取代。白粉夹杂的花瓣飘飘悠悠地落下来,随着水流,一直向远方飘去。

  电影拍摄中途唐冉来探过一次班,例行公事和剧组周旋一圈后,私下又约他们吃了个饭。

  多年老友,彼此相熟,饭桌上也没有多提什么。只是临近下桌的时候,许云清碰了一下他的杯子,态度坦然道:“我和立yá-ng敬你一杯。”

  唐冉丝毫也不吃惊,把酒喝了才说:“这算喜酒吗?”

  许云清目光转回陶立yá-ng身上,陶立yá-ng在桌下轻轻握了下他的手。许云清就点点头:“你要这么理解也行。”

  唐冉耸肩,假装抱怨:“我昨天来之前还和江宁打赌,你们这次会不会和我打开天窗说亮话。我输了,回去得给他彩头了。”

  陶立yá-ng放下杯子:“原本一早打算告诉你,但估计你也不会不知道。电话里说,总显得不太正式。想着回N市以后再当面讲,今天你来了就正好。”

  “不管怎么样,定下来了就好。”唐冉这才笑起来,“其余的事情,我不多问了。只有一件,我还是得提醒一句,低调点儿。业内拍到都没关系,我找人压,反正公关费都从云清账上出。要是路人拍到了,直接就发出去,处理起来总是麻烦。沈溪会来砸了我办公室的。”

  许云清点一点头:“知道。”又诚恳道:“唐冉,谢谢你。”

  “我谢谢你们才是。”唐冉打趣,“你们不要折腾了,好好在一起,我也清闲。你呢,不用再拉我作筏子,眼巴巴地约人出来吃饭,立yá-ng也不用大半夜喝闷酒喝到挂水还得找我去接了。”

  许云清闻言一愣,抿抿唇,瞥了一眼陶立yá-ng,低声道:“挂水又是什么时候?”

  “没有的事,你听他瞎说。”陶立yá-ng镇定自若。

  许云清根本不信他,又询问地看向唐冉。唐冉但笑不语,由着陶立yá-ng解释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满城飞絮的时节过去,海棠落了,桂花又开,空气中都是一股腻人的甜气。快到秋分的时候,电影杀青了。

  他们没有乘同一班机,一前一后,回了N市。

  陶立yá-ng走出航站楼,开了机就接到了许云清的电话。

  “到了吗?”

  “刚下飞机。”许云清的航班比他提前三个小时,陶立yá-ng抬手招了辆的士,随口问他,“你在家还是在耀星?”

  “我在机场停车场。”许云清语气轻快。

  陶立yá-ng开车门的手顿住了,掩着听筒对司机说了句抱歉,让对方离开。再开口时声音不自觉带了笑意:“等我啊?”

  “不然呢?”许云清理所当然道,“定位发你手机上了,我开的你的车,应该很好认。”

  他没有费太大功夫就找到了许云清。见他连衣服都换过一身了:“你这是回了一趟家又来的?”

  “有记者跟车,先回了一趟公寓。我看人走了,就回家换了你的车过来。”许云清顺手递给他一杯美式。

  “这么麻烦做什么。”陶立yá-ng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系上安全带,“不嫌累啊?”

  “今天下午又没有工作,闲着也是闲着……好像总是你在接我、等我,从来都没有接过你。想试试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陶立yá-ng偏头问他。

  “慌。”许云清打了个左转灯起步,意简言赅回答,“时间太紧了,我路上总怕来不及。”

  陶立yá-ng忍笑,正要开口,却瞥见许云清脸色变了。他顺着许云清的目光看过去,发现他盯着的是正前方一块班次显示屏。最近到的航班,起飞地是许云清家乡。

  陶立yá-ng轻轻捏了下许云清的小臂,许云清好像忽然回过神一样:“你叫我?”

  “没有。”陶立yá-ng拍一拍他,“好好开车,或者我来?”

  “没事。”许云清摇摇头,抿着唇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车开出机场不远,忽然拐进旁边一条巷子停了下来。偏头叫了声他的名字,却又不继续说下去。

  陶立yá-ng应了一声,什么也没问,既不揭穿也不催促,搂一搂许云清的肩膀,很温和地看着他。

  “我明天要拍杂志,后天有个节目要去做一期飞行嘉宾。接下来几天沈溪应该没有给我接工作,你最近有什么事情要忙吗?”半晌,许云清有些突兀地说。

  陶立yá-ng飞快回忆了一下最近的r.ì程:“明天晚上有个剧本过审会。其余时间都有空。”

  “好。”许云清点点头,垂下眼睛,声音带着一股刻意的镇定,“那过两天,我想回去一趟,你陪我吧。”

  陶立yá-ng伸手覆盖住他方向盘上微微有点发抖的手,很平静地回答他:“好,我陪你。”

  这是陶立yá-ng第三次来到这座临江的南方小城,每一次的心境都不尽相同。

  和初次途径时一样,这里依旧宁静又祥和。滨江道上游人如织,只是这个季节没有槐花开了,银杏树金黄的叶子落了满地。他们订的酒店也在江边。

  “有一年搞市政工程,好多树都拔了,全部都换成了银杏。”

  说话间,正巧有片树叶飞落在了许云清肩膀上,陶立yá-ng轻轻替他取下来。

  这是他们来到这儿的第三天。前两天天气不好,雨一直没有停过。两人便没有出酒店,在房间里厮混过整r.ì。今天早起看见雨停了,才出来走一走。

  许云清把他手里的树叶接过来,叶梗轻轻转过一圈:“以前市中家属院种了好多梧桐,也全部都拔掉换成银杏了。”

  “回去学校看看吗?”陶立yá-ng问。他上一次来找许云清,是夜里去的学校,也没留意满院子到底是些什么树。

  “不想去。”

  旁边有车经过,许云清把他往自己身边拉过来。趁着左右无人,借着风衣的遮掩牵住陶立yá-ng的手。

  “我怕碰见熟人……虽然他们可能都不认识我了。”他说着,又笑了一笑,“不对,应该是认识我的,只是认不出许凝了。”

  陶立yá-ng不自觉蹙了蹙眉,握紧他的手。许云清神色还是很轻松:“咱们就在市内走走吧,我也好几年没有回来过了。以前扫墓,都是直接从外环过去。”

  雨后江边的空气里带着一股特有的,淡淡的水腥气。从滨江路往下看,江中有几只渔船飘d_àng着。连下了几天的雨,水位上涨了不少,水面接着远处碧蓝的天空。

  许云清倚在栏杆边,看岸两边的孩子放风筝。陶立yá-ng见他看得有趣,唇边都带着一点笑,就逗他:“你要不要放风筝,我去给你买?”

  “最难消受美人恩。还是不要你跑路了。”许云清笑着瞥他一眼,轻轻在他掌心挠了挠,“以前,我爸也经常带我来这里放风筝。那个时候桥还没有修,去对岸要坐船。码头旁边有个老n_ain_ai卖糯米糕,红豆沙和蜜枣味道的。当时换牙,我妈不许我吃甜的,爸爸就偷偷给我买,吃完了再回家……”

  许云清语气中带着一点怀念,讲到后头声音又低下去,苦笑:“我其实不应该想他,对吧?”

  他垂眼看着地面,说话间,已经走到滨江路的尽头,陶立yá-ng犹豫片刻,还是主动问:“要去扫墓吗?”

  许云清沉默得久了一点,终于说:“去的。晚点吧。”

  时间即使在老城里,也并没有留情多少。许云清少年时离开,再回来,不管怎么留心,也很难再找到多少童年时候的印象。他们在一家做本地菜的馆子吃了午饭,陶立yá-ng也吃不出正不正宗。只是这边做菜口味偏甜,多少有些不习惯。但许云清吃得很认真,他胃口也就不坏。

  这里不是旅游区,也没有什么景点可言。

  饭后沿着老街走了一阵,久雨初晴,街上人慢慢多起来。许云清即便带来口罩,但他俩都高而瘦,人群中依旧显眼。也不好多逛,路过一家剧院看见在演昆曲版的《玉簪记》,索x_ing买票进去消磨了一个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