阑珊处+番外-第24章
天真笑保温杯
1 年前

  平心而论,演员形神都不好,唱腔也不够清丽。只有秋江那一折,无论看多少次,也还是感人的。拢共三个来钟头,出来剧院,时间还早。他们招了辆车,司机问要去哪里。陶立yá-ng看了许云清一眼,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便说了墓地的地址。

  “你就在这里等我吧。”许云清来的路上没有买花,也没有买任何的香烛纸钱,在上山的小径前停下脚步,对陶立yá-ng道。

  “好。”陶立yá-ng并不意外,“你去吧,我就在这儿。”

  许云清点点头,走了几步,忽然又折回来。

  “怎么了?”陶立yá-ng问他。

  “我不是不想让你见他……我是觉得他……”许云清吞吞吐吐地解释,自己也不能说清楚,神情有些苦恼的样子。看向陶立yá-ng的眼睛里,带着一点解释不明的委屈。

  “我知道的。”陶立yá-ng微微一笑,撩起他额前的碎发,轻轻吻了下他的眼睛,“去吧,我就在这里,不会走的。”

  许云清这才沿着石梯从墓园上去,中途又回头看了陶立yá-ng几次,陶立yá-ng始终微笑注视着他。等他走远,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口气。

  这里地势高一些,风从四周吹过,带着山边半人高的杂C_ào发出类似呜咽的响声。有些冷,太yá-ng却又极刺眼,落在C_ào尖树梢,折s_h_è出一点微光。

  陶立yá-ng走到高一点的地方,俯瞰前面的村庄。他也分不清哪一户是许云清家的祖宅,房屋到处都是破败的,只有一间看起来好一些,似乎最近翻修过。

  陶立yá-ng皱了下眉,拿出手机拍了一张放大来看,的确是翻修过的样子。正有些奇怪,又看见有人从那间屋子里走了出来,竟然一直向着后山的方向过来了。

  隔得不远,不过十来分钟,那个人已经走到了。这是个老人,半边头发花白,握着一束白色的风信子,很平淡地看了陶立yá-ng一眼,没有在意。

  陶立yá-ng觉得他面容看起来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他一时想不起来,直到那老人和他擦身而过,沿着通向墓地的路拾阶而上,陶立yá-ng一下子怔住了。

  他想起在哪里见过这张脸了,纪琏给的资料上。

  这是苏良。

  陶立yá-ng愣了一愣,不明白苏良怎么会这么巧突然出现在这里。反应过来赶紧追上去拦住他:“不好意思,苏先生,你不能上去。”

  苏良闻声停下脚步,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你在叫我吗?……你认识我?

  陶立yá-ng默默打量着苏良。他看见的照片上,苏良正当壮年,其实细细看来,面前这张脸上,依然可以找出昔年的痕迹。陶立yá-ng对他没有什么好印象,不过的确很难对一个老者疾言厉色,他定一定神,干脆直说了:“你最好现在先离开这里,云清在上面。”

  “云清?”苏良神情一下子就变了,“小凝?他回来了?”

  “是,所以你先走吧。”

  苏良看着他:“你知道?你是谁?”

  他问得不明不白,陶立yá-ng听懂了,但并没有回答他,只是说:“我是他朋友。云清估计一会儿就该下来了,你先走吧。”

  陶立yá-ng接连催促了好几次,苏良犹豫一阵,正要走,却又停下脚步,想一想道:“我想再见见小凝,我知道我对不起他们,但是……”

  “你要见他?”陶立yá-ng记起那天在墓地找到许云清的情景,脾气一时都压不住了,“云清不会想见你的,他状态好不容易好一些了,我请你先走可以吗?”

  陶立yá-ng语气不善,苏良听他这样讲,有些迟疑,却没有离开。正僵持不下,高处已经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陶立yá-ng下意识回过头去,许云清从台阶上疾步走下来。他同样拿着一束风信子,花瓣看起来略微有些枯萎了,大抵是苏良前些r.ì子放上去的。

  他看见苏良,眉心立时重重拧起。两步跑下来,却是先拽住陶立yá-ng的手,把他拖到自己身后挡住。将手里的花重重砸在苏良面前的地上:“谁准你来看他的?他人都死了,还需要你来献殷勤?你配吗?”

  苏良咳嗽了一声,弯腰把花捡起来:“小凝。当年的事情,我怎么和你道歉都没有用,只是,你爸爸他……”

  许云清听他提到许棋明,整个人像一只被激怒的小兽,背上的尖刺全都竖起来,气得浑身颤抖,唯有手是柔软的。牢牢地拽着陶立yá-ng,一点也不松开:“我不想看见你,我爸也不会想。你既然置身事外出国奔你的大好前程,为什么又要回来?谁要看你惺惺作态?”

  苏良嗫嚅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许云清一把抢过他手里的花,再次往山脚扔出去。声音不高,只是很冷:“滚。”

  苏良看了他许久,终于挫败地垂下手,转身离开,形容落魄。

  许云清看着苏良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像是突然丢了力气,整个人差点跌在地上。陶立yá-ng及时扶住他的手臂:“云清。”

  许云清摇摇头:“我没事,我没事。”

  他一连重复了好几遍,半边身体的重量压在陶立yá-ng身上。心口不住地起伏,面无人色,许久说:“陶立yá-ng,你带我回去。”

  “好,咱们回去。”陶立yá-ng急忙揽住他的腰,让他靠着自己,“没事了。”

  许云清喉结挪动了两下,勉强站直身体,在陶立yá-ng的搀扶下往前走了一步。泄气地停下,摇了摇头:“我没力气了。你背我。”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许云清上车之后,一直非常沉默。陶立yá-ng握住他的手,他没有挣脱,却不曾回过头,只是看着外面。车窗玻璃上,倒映出他毫无生气的侧脸。

  车上的气氛实在太过古怪,司机几次试图搭话无果之后,将车开得飞快,很快就回了城。

  这时候刚好遇见下班高峰期,拐进内环路之后,道路变得拥挤起来,许久也不能开出一米。许云清眉头越皱越紧,在距离酒店两个路口,再一次因为堵塞停下来的时候。他忽然拉开车门跑了出去。

  “云清!”陶立yá-ng猝不及防,一愣,赶紧冲出去追他。又被司机焦急地叫住:“先生,你还没付钱。”

  “不用找了。”陶立yá-ng简直焦头烂额,胡乱从外套兜里摸出几张钞票塞进他手里,跟着许云清追上去。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许云清已经跑过了一个街角,衣角飞动,像即将远航的,无法抓住的帆。他跑得极快,陶立yá-ng*本追不上他。但步子虚浮,中途险些跌一个踉跄。撑了下墙壁站直,再次往前面跑过去。

  陶立yá-ng不可能在大街上高声喊他的名字,只得紧紧跟着他。好在许云清并没有跑太远,陶立yá-ng见他进了酒店,心里勉强舒了一口气。又加紧追上去,电梯都忘了乘,一口气跑到六楼房间门口。

  门大大开着,陶立yá-ng喘了口气走进去,叫他却没有回答。抹了把头上的汗,在房间里看了一圈。浴室门关着,陶立yá-ng伸手去拧,从里面被反锁住了。

  陶立yá-ng敲了敲门,他心里着急,声音还是稳的:“云清,你先出来好不好?”

  “我没事了……你让我一个人待会儿,你别进来。”许云清的嗓子听起来极其沙哑,像破旧的齿轮, “我洗个澡,在墓地里沾上灰了,不舒服……一会儿就好了,没事,真的没事……”

  他颇有些语无lun次,说着就把沐浴打开了。水声很大,把一切别的声音都淹没了,但有那么一两个瞬间,陶立yá-ng还是疑心自己听到了压抑的哭泣声。

  许云清在浴室里带来很长时间,水声一直没有断,陶立yá-ng担心他会闷着自己。忍不住打算再去敲门的时候,浴室门总算打开了。他赤脚站着,根本没有擦身上的水,整个人都是s-hi润的,胡乱地裹着浴袍,水珠从头发和眼睫上不停地滚落。

  陶立yá-ng如释重负抱一抱他,再弯腰给他穿上拖鞋,丝毫不介意衬衣被沾s-hi得一塌糊涂。许云清蔫蔫的,嘴唇发白,眼睛却通红,任由陶立yá-ng将他牵回床上,温顺地靠着他,让他擦自己发梢的水。

  入夜了,房间里有些冷。陶立yá-ng将温度调高两度,拿一床毯子裹住许云清,将他连人带被子都拥在怀里。他把许云清的头发吹干,用手指轻轻地梳,低声问他:“吃点东西吗?我叫了甜粥,给你端过来?”

  “我不饿,你自己吃吧。”许云清摇头,j.īng_疲力竭,“我困了,想睡了。”

  他从陶立yá-ng怀里滑下去,转过身闭上眼睛,拿被子挡住脸。陶立yá-ng坐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许云清真的累极了,很快就睡着了。陶立yá-ng把他被子拉下去一些,俯身在他眉心吻了一下。关灯,带上门悄悄出去。

  餐桌上刚刚送来的粥还带着热气,莲子和赤豆特有的清甜味在房间里飘d_àng。陶立yá-ng看着也没什么胃口,通通倒进垃圾桶里面。想一想又打电话给便利店,叫了牛n_ai和可可粉送上来。

  做完这一切,他打开电脑,迟疑片刻,把苏良的履历重新调出来看过一遍。

  照片上的苏良、今天见到的老人、墓碑上许棋明的脸,还有许云清通红的眼睛在他脑海中j_iao替着闪现……愤怒,难过,没有任何一种情绪可以概括他此刻的感觉,最后通通化作无可奈何。

  陶立yá-ng把履历关掉,回了两封紧急的邮件,重新回到卧室去。许云清还睡着。陶立yá-ng躺下去,从身后抱住他,他也只是无意识地嗯了一声。

  卧室里寂静无声,温度已经升上去了,许云清的手却还是冰凉的。陶立yá-ng轻轻地握住,贴在自己的心口,黑暗中,借着一点透进来的微光,能够看见许云清睡颜的模糊轮廓。陶立yá-ng也有点累了,注视着他,慢慢地,涌起一点朦胧的睡意来。

  他睡得很浅,半梦半醒间,感觉到许云清的手在不安地挣脱。瞬间清醒过来,还没来得及说话,许云清已经翻身坐了起来。

  “云清。”陶立yá-ng赶紧跟着坐起来,“怎么了?”

  许云清有点怔怔地,过了一会儿,才偏头看他:“陶立yá-ng?”

  “是我。”

  许云清没有说话,沉默着又躺回去。陶立yá-ng探身过去替他压一压被角,重新搂住他。许云清一言不发,但陶立yá-ng知道他并没有睡着,怀里的躯体始终轻微地颤抖着。不晓得过了多久,许云清终于安静下来,陶立yá-ng以为他再度睡着的时候,许云清微凉的手,却轻轻探上了他的眉心。

  触感在黑暗中被不断地放大,许云清的指尖从陶立yá-ng的眼睛,鼻梁,一直滑到了他的嘴唇,停留片刻,又往陶立yá-ng身下抚摸过去。他的动作慢而柔,察觉到其中丝毫没有隐藏的意味之后,陶立yá-ng有一瞬的错愕,握住了许云清已经摸到他腰间的手,轻声道:“好了,别闹了。”

  “你不愿意吗?”许云清抬脸看着他,语气中带着一股不合时宜的天真,“可是我想,你只当帮帮我吧。”

  他紧紧贴着陶立yá-ng,一面说话,又俯过去轻轻咬陶立yá-ng的喉结。他熟悉陶立yá-ng的身体就像陶立yá-ng熟悉他的一样,哪怕一只手被握住了不能够动弹,也还是轻而易举地就可以掌控住对方。

  陶立yá-ng呼吸很快重了一点,眉头却还是轻轻皱着,语气认真了一些:“云清,你乖一点,不许闹了。”

  “没有闹。”许云清很固执地亲吻他。

  肌肤相贴,陶立yá-ng明显也能感觉到许云清的反应带着轻微的颤抖。陶立yá-ng知道这不应该,也并不是许云清真正寻求的。但的确心软了。无声地叹了口气,翻身压住他。牙齿衔着,挑开他散乱的衣襟,唇落在许云清的喉咙,胸膛……

  许云清敏锐地察觉出了他的意图,抗拒了起来,含糊地说了一声不,用力想要推开陶立yá-ng的肩膀,像一条搁浅的鱼,极其不安。陶立yá-ng并不理会,强硬地抓过许云清的手压在头顶,不许他拒绝自己的安慰。

  在一切终于要结束的时候,许云清总算拼命挣开了他的束缚。陶立yá-ng由始至终没想躲,坐起身,浑不在意地拿手背擦掉脸颊边,带着汗水的不可避免地留下的s-hi。黑暗中,依稀仍然能够看见许云清眼睛通红着瞪他,陶立yá-ng摸过床头的纸巾,还没有碰到,许云清用力一把打开了他的手。陶立yá-ng知道他为什么生气,并不说穿,语气温和:“好了吗?”

  “不够。”许云清急促地喘了两口气,瞪了他几秒,突然赌气似地说。与此同时,不待陶立yá-ng反应,一手搭住他的肩头,坐上了他的腿

  ……

  许云清使了蛮力,一时之间痛得厉害,脸都白了。陶立yá-ng实则也不好受,皱着眉想要推开他。许云清已经先一步搂住了他的脖子。

  他轻轻吸了一口冷气,咬了下嘴唇。看着陶立yá-ng,眼睛里的恼怒化作了委屈,凑过去讨好地吻他:“陶立yá-ng,我冷。”

  陶立yá-ng原本不想在这个时候,但经不起许云清的一再撩拨。他在任何情况都可以轻而易举地诱惑到他。遑论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终于伸手揽住许云清的腰背,他想要什么,就给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