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顶流退婚后我成了他的白月光-第19章
讨厌惩罚别人
3 年前

  以前……以前是多久以前?林杳然恍惚了一下。他看见电视里的妈妈仍在舞台上闪闪发光,也看见近在咫尺的爸爸还是那么温柔慈爱,此时此刻,他们三个人就在一起,好像一切都未曾改变。

  多么美好的场景啊,林杳然想。即使是做梦,他都不敢奢望看见这样的画面,但现在竟然在他眼前重现了。耳边,爸爸还信誓旦旦地说,让他快点回家,他们一家人会和从前一样。

  这样的话,也是他无数次渴望听见的。在被送到苦荞村的那个下着雨的黄昏,在漆黑祠堂中的每个夜晚,在小萤刚出生后被要求搬离林家的那个瞬间,在独自站在窗边眺望外面万家灯火的所有新年。

  然而,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始终不曾出现,直到现在才姗姗来迟——

  还有意义吗?

  还需要吗?

  林杳然捧起茶几上的白瓷杯,那是方荷芝特意端给他喝的,不是茶,方荷芝知道他不爱喝茶,所以里面是温度晾得刚好的牛n_ai。牛n_ai里掺了也门黑种C_ào蜜,热热甜甜地喝下去,保准能一夜好眠。

  趁凉掉之前,林杳然大口大口把牛n_ai喝得一干二净。喝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以前妈妈在自己睡觉前,也会给自己热一杯暖暖的甜牛n_ai。

  “小朋友一定要坚持多喝牛n_ai,这样才能长得又高又壮。”妈妈坐在床边,笑眯眯地看着他咕嘟咕嘟,等他喝完,会帮他把嘴边那圈“白胡子”擦掉,然后掖好被角,最后再在脸蛋子上,留下一枚响亮的晚安吻。

  林杳然放下杯子,抿了抿嘴唇。牛n_ai很甜,今晚吃的那些甜食也很甜,那么多甜甜的东西加在一起,足以化去所有残留的苦味。转过脸,他看着林远枫笑了一笑,林远枫被他乖巧的笑容感染,也跟着露出笑意。

  “我是不会跟你们回去的。”林杳然一字一句道。

  林远枫愣住了,儿子的表情和话语明显不匹配,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林杳然笑容加深了几分,“爷爷那边,我会去看望他。但那个家,我不可能再回。”

第54章 人间忧愁 就特别想抱

  林远枫还是没反应过来。

  这些年, 儿子一直都很听话,当初就连订婚的事都二话不说就答应了,怎么今天忽然就闹起了脾气?况且, 自己说的还是好话。自己知道,儿子虽然嘴上不说,但本质一定还和小时候一样,是个怕孤独怕寂寞的孩子,他难道就不想早点回归林家, 重新享受家庭的温暖吗?

  想到这儿,林远枫不由遗憾。儿子虽继承了孟芸芙出众的容貌,却没有同样善解人意的x_ing格。这种时候, 实在不该再和自己逞小孩子脾气。

  “你这话说得也太难听了吧?”秦璇终于忍不住了,“什么叫那个家?搞得自己不是林家的人一样。二十几岁的人了怎么还和以前一样,就算你从小没留在林家教养,起码的礼貌总该懂吧?我和你爸爸大晚上的来接你难道还有错了吗?”

  林杳然等她说完, 才静静地开了口:“秦阿姨,请你轻点声,电视声音都听不到了。”

  “……你!”秦璇气塞。她是真的讨厌这个继子, 小时候又哭又闹又倔, 堪比招霉运的小瘟神, 长大后又变成个古怪孤僻的家里蹲,会写几首歌顶什么用, 艺术游戏,虚无!真不知老爷子什么时候才能清醒,不要再挂记这种不中用的人了。

  “你什么你。”见林杳然终于挑明了态度,方荷芝一直悬在嗓子眼儿的那颗心才落了下来。“怎么,连句囫囵话都不会说了?”

  “行了, 都别再说了。”贺尧难得拔高了几分嗓音,他站起身,满怀歉意地拍了拍林远枫的肩膀,“真是抱歉,要不今晚你们就先回吧,有些事情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孩子不乐意,咱们也不能强求不是?你们尽管放心,我和芝芝都会把然然照顾得很好的。”

  虽心知妻子憎恨林氏夫妇已久,但眼下却也不得不这么做。一方面是要顾及两家老爷子的情面,另一方面也是考虑到再僵持下去,受伤害的只会是孩子。贺尧认为自己这么做没错,只可惜秦璇并没能理解他的苦心,反而又拣着林杳然这颗软柿子炸开了。

  “然然,你现在是不是以为自己和小秋谈了恋爱,就是名正言顺的贺家人了?你不要忘了,生你养你的是林家。你爷爷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钱你有掰掰手指头算过吗?直到现在,他每个月都会派人往你的账户上汇钱,一个月就是六百万啊!”一想到老爷子对这个没用又招嫌的孙子大手大脚,对自己娘家却抠索得要死,秦璇怒气愈炽。

  林杳然漠然地望着那张微微扭曲的女人面孔,“我知道。”

  “是啊,你知道,你什么都知道。”秦璇一把撞开正要劝阻自己的丈夫,气势汹汹地大步冲到林杳然面前,“那你知道贺秋渡根本不是真的喜欢你吗?”当初为了给秦珊和贺秋渡牵线搭桥,她还雇了人仔细调查过贺秋渡的情况,这会儿终于能用上了。深吸一口气,她大声道:“你自己问他,问他是不是有个念念不忘的初恋情人,直到去年还拼了命地四处找她!”

  此话一出,不止林杳然,贺家那三位都集体沉默了。

  果然,打蛇打七寸,秦璇稍许解了些气,继续加足马力,“就上次订婚宴,我亲耳听见他妈妈说,说他到现在还迷恋一个乡下姑娘村姑妹!”

  方荷芝立刻就跳了起来,“我警告你赶紧给嘴巴装个闸!我什么时候说过然然是乡下姑娘村姑妹了?”

  林杳然头顶冒黑线,“方阿姨……”

  方荷芝举手发誓,“不信你问你贺叔叔。”

  贺尧默默别过头。

  “有一点我不能理解。”贺秋渡悠声开了口,“倘若真如二位所说,时时记挂着林杳然,每期节目都会追看,那就不可能连这点都猜不出来。”

  秦璇下意识就和林远枫对视一眼,气结道:“你、你指什么啊?”

  “我心心念念了十几年的初恋,从来都不是别人。”贺秋渡缓缓扬起唇角,“就是林杳然。”

  ……胡说八道!秦璇彻底被激怒了。贺秋渡是把她当成白痴耍吗?别人也就算了,林杳然?谁会喜欢这么个古怪晦气得一塌糊涂的病秧子啊!贺家真迎了这么个人进门,就不怕以后被瘟得成r.ì遭霉运吗!

  “你们知道这孩子为什么一年四季都戴着帽子吗?”秦璇的理智已经被怒火烧得蒸发,电视里孟芸芙的歌声源源不断钻进耳孔,活像把电钻子滋滋扎着她的脑髓,逼着她要把这些年的怨与愤发泄出来。

  “因为他就是个天降灾星!先克死他亲妈,再克死我的孩子,连他自己都是个活不长的短命鬼!所以老爷子才要把他送到荒郊野岭,他只有孤家寡人一辈子才不会祸害到别人!不信你们现在就把他帽子摘了,他连头发都不敢剪,剪了就是在剪他的命!”

  “啪!”

  方荷芝高高扬起手,狠狠甩了秦璇一巴掌,白皙脸颊上瞬间浮现出红红的五指印。

  林远枫急了,伸手就去拽方荷芝,“你怎么可以打她?”

  “啪!”

  方荷芝反手一旋,“现在连你也打了,怎样?”不及林远枫反应,她又劈手甩了一个巴掌过去,“刚才是替然然打的。我还真是蠢到了家,竟然对你还有那么一丝期待,以为你会在那女人发神经的时候稍微维护然然一下。可你还是没有,从来都没有!”

  林远枫大拇指揩去嘴角血迹,“那这一掌呢?替谁打的?”

  方荷芝一怔,双眸簇起怒火,漆黑的不辨颜色,几乎像噬人的黑洞。尖尖的十指死命扯紧了男人的衣领,折出一道道褶皱——深深的,活似嘲笑的嘴。

  嘲笑她的愚蠢,嘲笑她的妒忌,嘲笑她的无力。

  她,方荷芝,连自己从小守到大的女孩子都保护不了,还深深伤害了她,就是不肯理解她。她们明明有无数次和解的机会,却都被她强硬地拒绝了。最后,再相见的时候,已是天人永隔。

  这样一想,她又有什么资格叱责林远枫?

  自己和林远枫不是一样的人么?甚至比他更加自私。

  屏幕里,孟芸芙依然在低吟浅唱,不知人间忧愁地低吟浅唱。

  “守着海枯石烂的承诺到白头,请用你的手抚慰流血的伤口……随潮起潮落看风云变幻无常,也共度悲欢岁月欣然含笑携手。任潮来潮去浮萍追随流水,永远永远在你左右……”

  方荷芝松开手,红了眼。

  “滚!”

  终于,林远枫和秦璇被管家礼貌地“请”出去了,一时间只剩下满室寂静。

  林杳然怔怔地望着方荷芝,头一次,看见一直快乐恣肆的方荷芝露出这么伤心的表情。但好在含在眼眶里的泪终究没有掉落下来,方荷芝小心地用无名指拭了下眼角,“我今天内眼线画得特别好,千万不能花。”

  “然然,对不起。”她满怀歉疚地冲林杳然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刚才一时冲动,对那两人动了手。”

  林杳然语塞,回答“没关系”好像有点奇怪……想了想,他很认真地说:“谢谢您。”

  不对,这么一讲好像更奇怪了啊。

  “谢谢您……愿意这么维护我……”

  尾音钝钝地断在空气里。

  “其实,秦阿姨说的那些话,我一点都不介意。”林杳然又想了想,“很早以前,我就知道他们都是这么认为的,然后很傻地为此伤心了好久好久。但是现在,我真的已经不在乎了。”

  方荷芝眼圈红得更加厉害,颤颤地问:“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知道,就在我为这些事自我否定的时候,有的人会跟着伤心。”林杳然有点儿不好意思觑了贺秋渡一眼,小声说,“我不想让他也难过。”

  方荷芝轻轻吁了几口气。“你说得对。”她努力平复着情绪,“我还没等到Birkin上新款,不能在这之前就被气死。”

  过了会儿,方荷芝自觉不行地摇摇头,“努力了,还是有点气没消。现在我需要一个拥抱。”

  贺尧很主动地张开了双臂。

  结果完全被无视了。

  “然然,”方荷芝说,“我可以抱抱你吗?”

  林杳然点点头。

  方荷芝就很不客气地抱了他一下。

  是个萦绕着淡淡铃兰花香气的拥抱。

  如果闭上眼睛的话,就好像妈妈回到了他身边。

  很舒服,很温暖。

  *

  时间已经挺晚了,但林杳然想回也回不去了。方荷芝以“我的情绪还很不稳定,必须要然然在”为由,合情合理地把他留了下来。

  林杳然以为自己会被领去专门给客人住的客房,谁知管家告诉他,说夫人早就专门为他准备了房间,并且一直保留着。

  确实,林杳然看见房门上镶嵌了一枚j.īng_美的铭牌,上面镂刻着他的名字。

  这几乎令他感觉不可思议。要知道,他自从被要求搬出去住后,林家就再也没有保留他的房间了。

  推门进去,饶是他也曾短暂过过一段富家小少爷的生活,都被结结实实地惊到了。

  这……未免也太过骄奢 y- ín 逸了吧?

  主流价位都要两百万以上的Plggenpohl沙发,羊毛和丝绸编织的波斯手工地毯,照明用的是灯光艺术装置——对,那玩意儿已经不能简单用“灯”来概括了。它们是以奢华惊人闻名的Terzani灯具品牌推出的一套设计,叫“亚特兰蒂斯”。上百条发光褶皱镍链如瀑布般垂下,犹如深海中某种神秘生物伸出的触角,美得让人窒息。

  不过,这些和窗边那台Borgato钢琴相比,就全都不值一提了。如果说Fazioli是施坦威的升级版,那么Borgato就是Fazioli的升级版。顶级到林杳然都没见过实体,只从新闻和影像资料上了解过。

  “Borgato只有两个低音区用独立定弦,其他三个全部用压弦条,这样就能把中音区的琴弦震动直接传递给铸铁板。”林杳然稀罕极了,都不敢用手碰,“而且,据说Borgato音板的传递速度是其他云杉的两倍,这种云杉的成本价每立方米都要近三万欧。”

  “方阿姨真的好厉害啊!”欣赏了一圈,林杳然打心眼儿里佩服,“没想到对音乐也这么j.īng_通。”

  管家微笑,“是。”

  其实,夫人也不太懂啦……

  她只是有钞能力而已。

  *

  洗完澡出来,林杳然都不太好意思穿着自己那套旧睡衣在这样一个房间里晃悠了。幸好衣帽间里早就依照他的身量准备好了各种各样的衣服。

  方荷芝平时的打扮都是冷艳到有点肃穆的风格,但让人给他选择的却都截然相反,尤其是睡衣,简直j.īng_致得过了头。就算是男款,缘了偏宫廷风的繁复款式,还是少不了荷叶边与蝴蝶结的点缀。

  前面吃了一整座萨芭雍,林杳然现在感觉酒劲有点上来了,准备早点睡觉。但就在这时,贺秋渡发来了消息。

  “你来一下。”

  “哪里?”

  “我房间。”

  林杳然眉毛跳了一下。

  “我要睡觉了。”

  “来。”

  林杳然不悦地“啧”了一下,回了一条:“干嘛?”。

  “来。”

  烦人劲儿的!

  林杳然从床上跳下来,好嘛,脚一沾地就一阵头晕,看样子这个酒劲越来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