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妈给老婆加特效有什么问题/我为宗主加特效-第21章
喜欢奖励自己
3 年前

  她不等对方有所回应便扶框而出,向水涟住处走去。

  待人离开,萧放刀终于能阖目屏息,凝神打坐。各门心法她早已烂熟于心,运转自如,然而此刻她却从头到尾默念起李拂岚所授的凝丹诀以平妄念,这是明离观入门内功,便是天赋再末的弟子亦能轻松领悟。

  而萧放刀又一次颠倒了心决,念错了几字,更在“心无挂碍,意无所执”处凝滞许久,难以继续。

  停顿之隙,她脑中填塞的尽是“我不喜欢你”这句横亘于心的结论。它常常兀然冒出乱她修炼,已是引她走火入魔的邪物,当尽快解决为妥。

  萧放刀睁开双眼,盯着微敞的屋门外攀进的一丝暖融冬yá-ng,怔然而固执地想——

  可无论如何,这与许垂露无关。

  ……

  她一出屋门才发现此处既非叶园也非冷红小筑,应只是一座普通客舍小院,何成则肯让她们住在这里,便是不再需要遮遮掩掩、避人耳目。

  经昨r.ì一遭,庄内之人皆已知晓萧放刀受邀来到敛意,成为何成则的座上宾。此举虽然奇怪,但武林同道心知两人并非狂肆之辈,其中定有更深缘故,是以夜间变乱之后,今r.ì竟然仍旧风平浪静——至少是表面看来。

  许垂露一面暗忖,一面踱向东侧小屋,因心中有事,临近才见屋外已立着两个人……和一辆四轮车。

  她看到这熟悉的轮椅,顿时忆起玄鉴遭下毒一事,不由心口一窒,抢步上前。

  “你们想做什么?”

  水涟已明说二小姐是个危险人物,她对此人虽了解不多,但也信水涟所言非虚,眼下他重伤未愈,对方携人亲至,纵不是落井下石,也绝对没安善心。

  何至幽掉转轮椅,向许垂露颔首道:“许姑娘,久违了。”

  她果然是那r.ì向她们求援的少女,可是许垂露分明记得她容貌未损,为何要覆上面具?

  当然,眼下不是追究此等细枝末节的时候,她护在水涟门前,蹙眉道:“水涟有伤在身,恐难以见客,两位若有要事,可以晚些时r.ì再来。”

  “我不是客。”何至幽微微抿唇。

  许垂露眸色微沉:是了,这里是敛意山庄,她是主,他们才是客。

  然而对方并非此意,她继续道:“大哥受伤,我理当探望,何况此事我亦有过,该亲口向他致歉。”

  许垂露无奈长叹,她倒忘了两人还存着这一层关系,险些成亲的亲兄妹,何成则做出的一笔烂账。

  她若有所动,身子却一步未挪。

  何至幽淡笑:“我若真要对大哥不利,也不会就带尤彰一人前来。其实我是想自己来的,但腿脚不便,无人推动,行得艰难,他只在外守着,我们两人进去如何?”

  她态度恳切,言辞谦和,叫许垂露难以相拒,然而不知水涟境况如何,若放人进去,可会影响他的恢复?

  半晌,屋内传出几声低闷咳音。

  “许……许姑娘,请二小姐进来吧。”

  许垂露只得点头:“请。”

  屋中血气甚重,药味甚苦,许垂露乍一嗅到都不禁皱眉,而身侧之人却神色如常,一无所动。

  她转动木轮来到床畔,许垂露几次想要施手相助,思及这轮椅古怪,到底还是忍住了。

  低头望见水涟的一瞬,许垂露瞠目拧眉,大为惊诧。他现今脸孔用面色如纸形容都是夸耀,就算是纸,那也得是在寒井里浸过一夜,又捞起来在冷月下慢慢晾出青灰霉斑的纸。不知苍梧给他用了什么药,昨r.ì看着还像半只脚踏进棺材,今r.ì却像是生生从棺柩里扒拉出来的一样。

  何至幽看了却赞许道:“苍家圣手果真名不虚传。”

  水涟掀开眼皮:“二小姐是来瞧‘起死回生’的稀罕的?”

  “没想到你竟会对庄主下手。”她轻声开口,既是困惑,亦有怜悯。

  “想杀他的人如过江之鲫,多我一个,很奇怪么?”

  何至幽黑眸微转,天真道:“但他是你的生父。”

  “逼我杀人,便是生父行径?那他还是继续当我的仇人罢。”水涟冷嗤。

  “别生气呀,这不利于你恢复元气。”何至幽宽慰道,“其实若非我将此事告诉你,庄主也未必会做到这个地步,你怨我亦合常情。”

  水涟默了默,再开口时语气已平和如常:“我不该迁怒于你。”

  何至幽亦展颜道:“我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只是此前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

  “我听闻昨夜庄主从你身上缴获三根黑金锻造的无出针,可有此事?”

  水涟眯眼道:“二小姐倒是消息灵通。”

  “无出针乃敛意独门暗器,常用j.īng_钢炼制,黑金石金贵罕有,而暗器通常有去无回,我们不会把它用做无出针,那太奢侈。”何至幽目不转瞬地凝视榻上之人,“黑金的去向,庄内账簿每一笔都清清楚楚,他要详查不是难事。所以,你需得告诉我,这东西你究竟从何得来?”

  “我不知道。”

  何至幽轻笑一声:“对方定不是绝情宗的人,你替他隐瞒作甚?”

  水涟长叹:“我真的不知,它是我随手捡到的。”

  “哦?”

  “好罢,对方不曾露面,武功也十分高强,更没留下什么印记,我比你更想知道对方身份。”

  水涟将追杀梅五偶得助力一事和盘托出,何至幽听罢垂睫深思,喃喃道:“一段筋竹?”

  “是。”

  “多谢。”

  水涟见她将手放回两侧扶杆,似是打算离去,不由急道:“你方才要说什么消息?难道是骗我?”

  何至幽这才恍然道:“哎呀,我险些忘了。好消息便是我已将昨r.ì之事传信告知以玄鉴为首的绝情宗众,想必不久之后,几位就不会孤木难支了。”

  水涟愕然:“你——!何须你来c-h-ā手绝情宗事务?!”

  何至幽无辜道:“我不是怕你们抵挡不了庄主施压么?何况,几r.ì后,庄主与萧放刀将于盼天原决战,此乃百年难遇的高手j_iao锋,消息一出,观战者必定蜂拥,身在西雍的绝情宗弟子难道会错过?我提前相告,也是让他们早做准备。”

  水涟浑身本只有颈部以上可勉强活动,此刻闻言,他竟支起半身,摇摇欲落地切齿愤声道:“休要胡言,宗主怎么可能——”

  许垂露赶忙上前搀扶,小声道:“她所说……恐怕是真的。”

  何至幽低首一礼:“你好好休养,告辞。”

  许垂露未免水涟再受刺激,忙把何至幽推了出去,关好屋门。

  然而他已气得抓着床板不住咳嗽:“你、你说什么?宗主当真答应与何成则一战?”

  许垂露心说他们昨夜其实已经打过,这也不算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但看水涟反应,又将这话咽了回去,只道:“嗯,宗主是提过这事。”

  水涟似乎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唇瓣翕动之间,来来去去只有“完了”二字。

  许垂露大为不解:“究竟怎么了?你怕宗主会输么?”

  他两眼一闭,虚弱道:“你不懂。”

  ……

  哦。

  作者有话要说:  五一快乐!

第97章 .信与偏信

  水涟不知无阙本不存在, 他然不认为萧放刀会输。

  可宗主眼下答应决战,分明是存了同归于尽之念。她要在敛意所辖的盼天原重创甚至诛杀何成则,以此震慑武林盟, 但此役她己也要受损,己已是废人,许垂露不会武功, 玄鉴与随行弟子不过百人, 武林盟若要发难, 这点人无异于蚍蜉撼树。即便有生死状在前,敛意也不可能任她杀人后还能全须全尾地离开山庄。

  只是不知何成则是怎么想的, 比起宗主, 他有更多牵挂,应当不会冲动行事, 难道他觉得己能胜过宗主?

  无论如何, 如果不是因为昨夜的变故,宗主定不会用这种法子。

  这皆是己的错。

  他惨白的面皮也因此罩上一层忧悒的黑雾, 在许垂露的注视下艰难地拧出个类似“我很好我没事”的绝望表情。

  “……”

  许垂露实在不想与他计较,因为在萧放刀和无阙之事上,水涟才是“不懂”的那个。她摇了摇头:“既然这样,那我走了。”

  水涟闻言, 从恍惚中清醒几分:“许姑娘原本找我是想说什么?”

  “我问了, 你便会答么?”

  “……当然。”

  许垂露狡黠一笑:“我就是要问方才的问题,他们比武有何不妥?”

  水涟垂眼长叹:“我是怕你过于忧虑。”

  “不说怎么知道?”

  他呆滞片刻,将己所想如数吐露。

  许垂露却未显讶色, 忖道:“原来你是担心宗主会赢。”

  “她不会败的。”

  “倘若,宗主不用无阙,她亦有把握胜过何成则么?”

  水涟一怔:“什么?”

  许垂露了然道:“所以, 比起宗主,你其实更信无阙。”

  “我、我何时这样说了?”水涟睁大了眼。

  “你方才分明犹豫了。”许垂露眯眼道,“真是奇怪,你们都没见过她施展无阙,却对这东西如此信。”

  水涟苦笑道:“我现今帮不了宗主什么,非是恼宗主决策……只是恨我己罢了,方才也绝非故意出言冒犯。”

  她听得酸水直冒,连忙打断:“不不,你没说错,我不懂之事还有许多,就譬如,你刚刚道高手j_iao锋双方都易受损,也就是说胜败未必与生死一致?”

  “对宗主而言,败易伤,胜易死。但二人若是尽力一搏,有何意外实难预料,即便我信宗主不败,但与何成则正面相对,她也难保己不受重伤。决斗结束,才是定生死的时候。”

  这对双方来说都是一场风险极大的博弈,既然不是已定的结局,无论两人有何密约,只要是尚未发生之事,就有转圜余地。

  许垂露约莫明白了萧放刀的决定。

  与水涟的猜想恰恰相反,她不是要赢——她打算输。

  萧放刀若败,必有损于无阙神话,何成则声威也要提升不少,这也可以佐证萧放刀所说的“骗局”,若赢……那就百害而无一利了,何成则允他们在此休憩养伤,岂是让萧放刀在众人面前伤他盟主颜面的?

  “好,我知道了。”

  “许姑娘,你不会……你打算涉足此事么?”

  许垂露微笑起身:“难道我还能置身事外?你歇息吧,我还要去确认另一件事。”

  她掩好屋门,大步离去。

  屋外没有那股血气和苦味了,但她并不觉得这里更易呼吸——她还没到因这点事就胸闷气短的地步,是这天色忽而y-in沉,空气也泛起潮意,像是要落雨。这s-hi重的冷意令她拢紧衣领袖口,也加快了脚程。

  苍梧的住所离此亦不远,她来到院中时,对方正把外头的木柴收往膳房。

  见人到访,苍梧暂且放下那捆柴火,拍去掌中灰土,迎接道:“嗯?你怎么来了?”

  她神态若,一点不见心虚,许垂露也不得不佩服她这若有还无、亦真亦假的直率。

  “她还有多久?”

  许垂露选择单刀直入。

  “什么?”苍梧拧起眉头。

  “萧放刀还能活多久?”

  “我不是说过了么,她至少……”

  “十年?”

  “许姑娘——”

  “三五载?”

  苍梧脸色发青:“你……”

  “难道一两年也没有?”

  苍梧按住脑袋:“不是,唉……我们进屋再说。”

  许垂露站在冷风里不动如山:“不要。”

  “我无法轻下论断。”苍梧看着她,“对萧放刀来说,寿数长短并不重要。没有求生之心,才是药石罔效的真正原因。”

  ……

  冻雨绵绵,滴在衣上需得一会儿才能浸出水痕,飘在面颊、额发则似觉冷大于s-hi,落的仿佛不是柔软的雨水,而是细密而冷硬的冰针。

  许垂露沿着小道走了百米,终于品出几分下雨的滋味。人在凝神深思之时的确会忽略外物之变,她捻去左颊一粒滑得人发痒的水珠时,因动作随意,指尖在r_ou_上刮出了道略重的红痕。凉意将痛意缓解几分,她眯了眯眼,抬头时忽见这条路已经走到了底,她与萧放刀的客房就在前方不远处。

  屋前石阶上立着一个人——极显眼的一个人。

  倒不是她身形相貌出众到远远一瞥就叫人移不开目光,而是她身上笼着一层淡淡的白雾,近其身的雨水皆被阻隔在雾气之外,像是一笔压在山庐听雨图上不肯融入的潦C_ào朱墨。

  萧放刀以内力驱散细雨,手里却多此一举地拿了把没撑开的伞——用与执剑相同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