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胸紧紧贴在他背上,手臂圈住了他的肩头,两腿骑在他腰上,发烫的脸一个劲儿往他柔腻腻的后脖子上蹭……没想到这块冰不但不消火,反而越蹭身子越热!前面的双手也没闲着,在他胸前和小腹乱摸了一通儿,忽然咬了咬牙,一不做二不休,猛地一用力扯下了他的裤头,手顺势往下一探,在那片熟悉的土地上触及到了一片陌生的森林……
思宇原来还是熟睡着,可能背后动静实在太大,一下子把他吵醒了。小家伙迷迷糊糊的,只觉得在黑暗中情况有些不对,整个身子动弹不了,陡然一惊,挣扎了几下,等发现身后头有个大活人,这才“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谁!干嘛啊!”
“没啥……是哥……哥怕冷,想和你一块睡!”做贼的总归有些心虚,我嘴里胡诌着,但说出来的理由连自己也不信。
“东哥你干嘛!再这样我要叫人啦!”
平时这种时候我可能打个哈哈就走开了,可这紧要关头实在是欲火焚身,看着黑暗中触手可及的思宇,我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忍不住又扑了过去,一下子把他牢牢抱在怀中,双腿也用力压在他身上,不让他有反抗的能力,一边颤抖着说道:
“别闹……思宇别闹……哥疼你!”
到底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有贼心没贼胆,对方睡着了还好,醒着我可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心里头一慌,手里头就一点力气也用不出来,被他推了几下,连滚带踢便挣脱开来。
说时迟那时快,小草手一抬,结结实实一个耳光就抽到了我脸上,黑暗中只听见清脆悦耳的“啪”一声,我一下子就楞住了,没料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剧烈。
思宇的手不偏不倚正砸中我脸,他自己却是先乱了阵脚起来,见我楞在床上不动,赶忙一个驴打滚趁机翻下床来,也顾不得身上披件衣服,心急慌忙就冲出了寝室,一边嘴里还叫着:
“哎呀,肚子不舒服!我要拉屎了!”
我晕!哪有拉屎叫这么大声的,算是叫给我听吧?真他妈破坏气氛!我摸了摸火辣辣的左脸,也不知道自己这时候心里是啥滋味:失望?内疚?不安?愤怒?还是好笑……
爬下床,在桌子边上独自静坐了一会儿,人总算清醒了不少:想到刚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简直是不可思议!真不知道自己今晚是咋滴了……过了半天也不见思宇回来,我又忍不住担心起来,万一小家伙想不开有个三长两短那可就糟了!
夜半三更,我蹑手蹑脚走出房门,走到旁边的厕所去找思宇,心里面忐忑不安,不知见了小家伙怎么开口才好。头刚往厕所里探去,这小子见我一进来,立刻装模作样地拉了拉边上水箱上的细绳,只听得咕隆隆一阵冲水声,小家伙很认真地目送着自己的“战利品”顺着水槽滚滚东去……
看他拙劣的表演,我差点没把肺气炸,忍不住叫了出来:“装个屁啊!连草纸也没带!”
小草听见我这句话,不由得哑然失笑,脸上表情极是古怪。想到刚才是自己个儿先发难,才累得他有这么一段“精彩”的演出,我心中也不免怯了三分。我俩之间互相尴尬地笑了笑。
思宇也不说啥,忽然飞快地跑过我身边,跑回到寝室,我正要跟过去,他门一关,打门缝里小声朝外说道:
“东哥,你还是回去吧?刚才不好意思,我手不小心就甩到你脸上了……”
“恩……”
我敲了敲门,他却再没说什么。
其实到了这个时候,我也不想再惊动他了,只是想隔着门说几句抱歉的话,不过真的要说,一时也说不出口。呆了一会儿,见里面没动静,只得悻悻起身离开,一边整了整自己的衣衫,心中悔恨不已——感觉自己就像是个到邻居家偷婆娘的贼汉子,正在兴头上的时候突然邻居回来了,只好从窗口偷偷摸摸地爬出来……
经过一楼通道口时,“王母娘娘”已经在值班室里躺着了,犹自张着眼,眼神中透出看破世间一切男欢女爱的态度来,对着我就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回去后,某哥一直在反省自己:那晚在“草屋”里到底发生了啥情况?怎么人会突然性情大变,就像惹了失心疯一样,闹出这么大一档子糗事来,害得我和思宇俩人今后的关系变得尴尬起来。
小家伙经历那件事情以后对我会是啥态度呢?变化是一定有的,可又会往哪个方向变呢?和往常一样没心没肺没啥事(这个有点不可能!),或是背着人偷偷抹眼泪(又不是琼瑶苦情戏!),或是茶饭不思生闷气(他会吃不下饭?打死我也不信!),或是大发雷霆摔东西(这个也不太符合小草性格吧…),甚至是找到校领导把我给告了!(靠!这个应该…不会吧?)
人其实最讨厌的就是不确定性,索性知道对方是敌对态度,反倒心定了可以准备对策,越是弄不清思宇现在想些什么,这心里头越是乱腾,杂七杂八的念头都会跑出来,这件事一直放不下来,我人就整整郁闷了一个礼拜。
这一周空下来时,还会去QQ上看“师大的雨”有没有在线,希望能获取一点点反馈,哪怕是负面的也好,但总是无功而返。终于有一次给我看到思宇“QQ空间有更新”,身子就那么一颤,心里又是兴奋又有点害怕:他该不会在博客里报什么料吧?点进去一看,小草最近更新的一篇日志写的却是他们系里的事,学前系要排演小型场话剧,还是那个罗育珠任编剧,小草在里面演个反派人物。从文中看出来他对这次“戏路拓宽”的机会十分期待,好像情绪还挺饱满的,没有被那晚的事儿弄得心神不宁的样子,我总算放下心了来,同时心里竟有一丝莫名的遗憾。
周三早起晚了,昨晚上迷迷糊糊想心事没怎么睡好,一看时间不早,赶忙翻身下床,一边穿袜子,一边又在想下午要和小草见面的事,想着想着,头皮竟有些发麻起来,不由伸手挠了挠脑后跟。
“啸东,你早上做啥梦啦?”一边正在喝牛奶的四眼朝我挤挤眼,笑了笑。
每次看到他这种笑容,我就知道一定是有什么不对了,于是很提防地问道:“啥梦?哥最近没做梦,清静得很!”
“哈哈,别装了!”四眼突然大笑起来,“天亮时候我明明听见你嘴里一直在说‘快脱快脱’,还说得特别大声!敢情是梦见美女了吧!”
“啥……你小子可别瞎说!一定听错了吧?”我一下子傻眼了,朝他瞪了瞪,心里却也半信半疑。
“你不信?不信你问他们!”四眼朝一旁的波波和高乐高努了努嘴,没想到他俩个竟然也跟着大笑起来,我这才有些信了。
波波过来拍拍我的肩,语重心长地说道“啸东啊,最近是不是有了目标了啊,一定要注意身子啊……”还没说完,高乐高在一旁忙接口道:“啸东,你不会是看上我们班长了吧?”
“哦?原来是班长大人……”几个人凑拢来朝我一个劲儿打量,一边故意摇着头,好像我真成了班长的爱情俘虏似的。
我用力“呸”了一下,朝波波和高乐高竖了起了两个中指,见一旁的四眼也不怀好意地笑着,气得咬牙切齿,如果有啥地方还能立马竖起来的话,一定会朝他也奋力竖起第三根中指来。
“我警告你们,这事可别说出去!”
没想到这招还真管用,他们三个看着我锐利的眼神,很老实地点了点头。成功把这烂事打住后,我努力回忆着自己天亮时梦见谁了……
不会……是小草吧!晕…咋会出现这情况?这事情要大条了啊!哎~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我叹了口气,朝嘴里塞上几口东西就出了门。四眼他们几个走在前里,见我最后一个锁门,哥几个突然一齐狂笑出来,一边飞奔一边大声嚷着:
“张啸东做梦梦见班长啦!快脱!快脱!”
“你们几个有种别跑!”
我气得牙根痒痒,锁上门,一路追着他们去了教学楼。
早上这天还有些阴沉,到了中午就放晴了,下午甚至阳光灿烂起来,明媚得让人直发困。
早早就来到围棋教室坐定,装作没事似的东张西望,其实注意力都集中在门口这里,时不时瞥去一眼,看看小草有没有来。
前排学前系女生堆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儿笑声,好像隐隐还听到有人提起思宇的名字,我脸上一红,赶忙低下头来,这耳朵可没闲着,一直竖着仔细听她们说话,听了老半天,都是讲些思宇在系里演出时婆婆妈妈的事儿,我这才放心了些。
不一会小草兄驾到,进了门朝我这里走来,我正要和他打招呼,他忽得头一低,和我擦身而过,竟没和往常一样坐到我边上。我这心里就是一咯噔,回头望去,只见思宇独自一人坐在教室最后一排,也不和其他人多话,见我正直愣愣看着他,不由朝我尴尬地笑了笑,随即视线旁移,假装在看窗外风景。
他这么一来,我这心里可真不是滋味!心想着等会儿对棋的时候一定要抓住他好好问问,没想到这节课是总结战术的,没有练习局,老头在上面讲了整整一节课,而我在下面则提心吊胆了一节课,又不敢回头多看思宇一眼,课上说什么都没听进去。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立刻跑到小草身边,见他收拾好东西似乎想溜,赶忙上前拦住他,脸上堆笑明知故问道:
“思宇,怎么一个人坐后面了啊?”
思宇本想马上逃走的,没想到我会来这么快,也没个心里准备,吃了一惊,吞吞吐吐道:“啊……东哥……没事……这不快期末了么,我想一个人好好听堂课。”
靠!明明是个每节课都睡觉的懒虫,难道哥不在你边上你就真能听得好了?就算装也不用找这么幼稚的借口吧!
不过想到自己那天晚上的所作所为,也不能责怪他什么,我心里又是愧疚,又有些害臊,正红着脸站着,忽见思宇像起身要走的样子,这心里一急,也顾不得别人了,慌忙抓住他手道:
“思宇,你别怪哥,那晚是我不好!”
小家伙一惊,立刻挣脱了我的手,朝后退了两步,我刚要往前跟两步,想了想,脚底下还是硬生生站住了。两个人就这么僵直身子傻站着,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过了半天,还是他先开了口:
“对了,你脸上没事吧?”
这话没头没脑的,问得我是一头雾水,想了半天,琢磨着还是那天晚上小家伙趁黑抽了我一耳光的缘故。我忽灵机一动,板着脸道:“你还说呢!我这脸差点就给你毁掉了,东哥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看他张大着嘴不知所措的傻样,我忍不住想笑,一脸严肃的表情瞬间瓦解了,小草见我这样子,心里才明白过来,笑了笑,忽然又叹了口气,低下头来。
趁着这当口,我马上朝他表态道:
“思宇,是哥不对!你可千万别跟哥闹别扭啊!还坐我边上好么?”说这话时我脸上热辣辣的,就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学生。
小草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半晌不语。
“你不坐回去,那些长舌妇要以为你和我撒娇的,呵呵。”我朝他夸张地吐了吐舌头,半开玩笑道。
思宇想了老半天,这才点点头。
“东哥,我知道你人不坏,对我也挺好的,可你以后可别再犯病了!动手动脚什么的,真吓死我了!”
“嗯!以后一定不会的,一言为定!”见他答应下来,我心里头乐开了花,不由得喜形于色。
这档子事总算是过去了,我俩一起并肩走出了体育系,回寝室一路无语,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儿,心里琢磨着该不该说,见快要到十二舍了,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思宇,还记得几个礼拜前你告诉我的一个秘密么?”
“什么秘密?”
“你不是说喜欢上了一个人,我那时还说那个人肯定不喜欢你的……”
“哦,这事!”
“其实这些日子接触下来,我发现你性格挺好的,为人乖巧,心底也不错,总之什么都好啦!我想他一定会打心里是喜欢你的……”我盯着小草清秀的脸庞,很真诚地对他说道。
听我说得这么恳切,他倒有些受宠若惊,
“是么?我真有你说得这么好?”
“嗯!”我用力地点点头,拍了拍胸脯,这话可是掏心窝子说的。
思宇这才笑逐颜开,见他整个人放松下来,我也暗暗舒了口气,替他高兴起来。
今天危机化解得非常顺利,晚上心情也特别舒畅,睡前看了看四周没人,我偷偷把枕头放在嘴上亲了一口,不由笑出声来,怀里抱着枕头就睡了过去。第二天早上醒来,枕头嘴角边上的一块还是湿的,不由神经紧张起来,四下里望了望,好在四眼他们似乎是挺安静的,看来晚上没再说什么泄露秘密的梦话。